师父的话浮现在脑海：“伊萧，你上山修炼多年，对红尘俗世了解太少。此次下山，切记，人心隔肚皮，切不可轻易相信他人。”
“我看错人了？”伊萧心中默默自问。
……
秦云看着伊萧离去的背影，脸色都微微发白。
第四十四章 十三年磨一剑
当天傍晚时分，秦烈虎回府。
“烈虎，烈虎。”夫人常兰连忙迎过来，挥手屏退丫鬟，这才小声道，“你可知道一个叫伊萧的姑娘？”
“伊萧？”秦烈虎疑惑，摇头，“夫人，你哪听来的名字？”
夫人常兰道：“就是和云儿一同去苍牙山的。”
“这我倒是知晓，据说有一个伊姑娘，如今就住在郡守府。”秦烈虎道。
“今天这位伊姑娘来我们府上了，独自来的，要见云儿。”夫人常兰说道，“看起来和云儿关系颇好，只是没过一会儿她就离开了，云儿也是，竟然都没送送她。唉，云儿自从踏上修行路，我就怕，怕他不再理会男女之事啊。”
修行人，不娶妻生子的也很多。
“云儿的事，你就别掺和了。”秦烈虎笑道。
“他是我儿，我能不急？都二十一了！”夫人常兰说道。
“哈哈……”秦烈虎笑了起来。
这时候远处曲折廊道上出现了一人，正是秦云。
“爹，娘。”秦云在远处便喊道，“我今日不在家吃了，出去走走。”
“好。”秦烈虎、常兰都应道。
目送着自己儿子离府。
秦烈虎低声道：“夫人，云儿似乎有些心事。你说他今天没送那伊姑娘回郡守府，两人怕是有了些小矛盾？”
“你不是说，不掺和么？”夫人常兰似笑非笑。
秦烈虎一怔，故意咳嗽两声：“晚饭好了喊我啊，累了一天了，歇息歇息去。”
……
秦云独自一人出了府，漫无目的沿着街道走，当看到一热闹酒楼时，便上了二楼寻了窗边雅座，叫了些酒菜，独自一人饮酒吃着。
“我今日远远看到郡守大人，大变样啊！年轻好多，感觉比他儿子温冲公子都大不了多少。”
“怎么可能？”
“老了还能变年轻？”
“我也听说，郡守大人变年轻许多。”
“这有什么，我就听说过有一些仙家高人炼制出一些灵丹妙药，能起死人肉白骨，能延寿长生。郡守大人怕是吃什么仙丹吧。”
在酒楼二楼另外一桌客人在闲聊着，秦云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修行人在红尘中偶尔便出手显露手段，而普通人们实际上大多接触不到修行人，自然越传越离谱。起死人肉白骨？延寿长生？想要逆天之事，哪一件不是千难万难，甚至会有天劫天罚。
独自饮酒，一杯杯……
看着酒楼外街道上往来人们。
“十三年了。”
“已经十三年了。”秦云喝着酒，默默道。
八岁那年发生的一切，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水神大妖寻‘十位生辰八字纯阳’的童男，寻‘十位生辰八字纯阴’的童女，这是水神要亲自享用的！平常诸多村落献上的大量童男童女，很多都是水神赐给下面的妖怪的。
那一天……
本来，父亲是村里护村团的首领，作为当时炼气七层的父亲，即便进入城里也能过的不错。他为村里一场场去厮杀，带领护村团抵挡一些小妖的骚扰，是有大功劳的，所以也是不需要参加抽签的。可是当小女儿被认定是生辰八字纯阴后，为了不被屠村，村民们却是劝‘秦烈虎’交出女儿。
面对妖怪们在村外索要女儿。
面对村民们的背叛。
秦烈虎疯狂了，可又能怎样，最终就是断臂！全家暂时都被关起来，女儿被送给了妖怪。
“小妹，小妹！！！”当时年仅八岁的秦云，哭的满是泪水，母亲被擒下挣扎，父亲断臂鲜血淋漓，小妹被妖怪抓走，也喊着“爹，娘，大哥，二哥，救我，救我……”妹妹的喊声，秦云很长时间梦里都梦到。
后来，秦烈虎一家离开了村子，进了城。
在城里勉强生存下来，日子很是困苦，待得秦烈虎伤养差不多了，加上这一难，让他实力反而更有进步，终于成了六扇门内的一位捕头！秦家在郡城内才算立下脚跟，自此日子才好过。而当时八岁的秦云，在炼气、练剑上也越加疯狂。
他练剑之疯狂，便在西山剑园中都有了一个云疯子的外号。
“十三年了。”
“小妹的仇，我从未忘过！”秦云饮下一杯酒，面容平静，只是他心底深处有着如火山般的愤怒仇恨，这一切都只是压着，没有爆发而已。
爆发那一日，那自然是最疯狂之日。
“我十五岁离家，便立志要叩开仙门成为剑仙。”
“历经诸多艰险，可还是叩不开仙门，叩不开！我没师父指点，没天地奇珍助我，只能靠自己，顶尖传承要叩开仙门太难了。”
“北地边关，在死亡边缘逼迫自己。”
“要么死！要么叩开仙门！”
“我终于成功了。”
“搜集一切关于水神大妖的情报……才知道，这水神大妖何等之狡猾，杀他何等之难。”秦云默默道，“只要是先天修行人过去，这水神大妖竟然就在江河边上那座府邸内，再大的诱惑都无用，见势不妙就立即进入江河。”
“以后天修行人之身，斩杀水神大妖？”
“按照我原先计划。”
“一掌烟雨剑意，二本命飞剑练成，三孕养精神正式‘天人合一’以练成御剑术。三大手段在手，在剑仙传承中这都是传说。可也唯有如此，才有希望以后天修行人之身，灭杀水神大妖。”秦云暗道。
三者都很难。
本命飞剑？相对最容易，可一般的剑仙，一般都要孕养数十年，靠种种天地奇珍才能缩短时间！而秦云有烟雨剑意方才将孕养速度快了十倍，如今半个月内定能成。
天人合一，练成御剑术？一般先天虚丹境的剑仙，大多都达不到天人合一，是凭借的更加精纯的‘先天虚丹之力’强行施展出的御剑术。而秦云终究是后天修行人，体内真元不够精纯，唯有天人合一，借助天地之力才能施展御剑术。他的精神，早就‘无漏’之境达到极致，甚至能够精神外放到五丈距离，距离天人合一，想必一年内便能成了。
烟雨剑意，反而是最难的。因为先天实丹境剑仙中，也只是可能掌握一缕剑意。
这一缕剑意的掌握，是秦云看到斩杀水神大妖的希望所在！
……
“一年。”
“原本我的计划，就是一年时间，一年后，我定能达到剑仙的传说。在后天修行人层次，练成本命飞剑、剑意以及天人合一。”秦云暗道，“可是伊萧的情报却说，这水神大妖积累太浑厚，随时可能突破到先天实丹境？若是他突破了，我如何杀他？”
为了杀水神大妖。
十三年磨练至今，就为了这一剑。
为了这一剑，拼却性命他都不在乎！
所以之前伊萧如何劝说，秦云都没答应。
如果答应伊萧，最终却没能杀死水神，即便重伤了……水神只会被吓住，那么下次自己有把握的时候，水神再度看到自己，就会认为：“上次差点杀死我，这次还敢再来，定是准备更充分。”水神大妖，定也不会再给自己机会。
“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失败，下一次水神就不敢再冒险了。”
“一年后，我原本认为自己有十成把握。”
“可神霄门乃是道家圣地，认定了水神大妖随时可能突破，这不会有假。”
“一旦这一年之内他突破了，我怎么杀他？”
秦云握着酒杯，都情不自禁将酒杯握紧，捏的粉碎。
错过了这次机会，杀不了水神大妖，让他继续肆意为祸，秦云就是死都不甘心。
第四十五章 定计
“冷静，冷静。”
“不急着决定，再想想，再想想。”秦云劝说自己。
他必须考虑清楚了。
因为，他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
……
这一晚他在酒楼坐到打烊了，方才独自回去，夜里他照常继续修炼本命飞剑。
一日，两日。
夏日的太阳升的很早，清晨时分天地便有酷暑之气了，秦云则离开家前往郡守府。
“秦公子？”郡守府门口的守卫们一看立即热情的很，他们谁不知道，秦公子乃是郡守大人座上宾。
秦云都无需在外面等候，就被带到里面。
很快。
来到了伊萧的小院外，亲卫在后面喊道：“伊姑娘，秦公子求见。”
“秦公子，小的就退下了。”亲卫连道，郡守府一共六百亲卫，当初去苍牙山可是去了大半，他们自然都知道连白虎大妖都被这秦公子断了一爪。
“谢了。”秦云笑道。
秦公子如此客气，还谢谢他，亲卫顿时倍感自豪，咧嘴笑着便退下了。
秦云站在院门外，很快吱呀，门开了。
伊萧看着外面，露出一丝笑容：“这才第二日，你就来了？进来坐吧。”
秦云点头入内。
二人坐下。
“秦兄，我之前在你家，颇为激愤，还请别介意。”伊萧道，“也对，我想要冒险去杀水神。也不能强求他人也和我一起去冒险，更何况秦兄应该也是顾虑家族。”
伊萧自认为明白秦云的心思了。
秦云应该顾虑极多，怕杀不死，引起水神疯狂报复吧。
“伊姑娘。”秦云开口，“我挺佩服你，你一个外来人，愿冒生命危险来救广凌郡数百万子民。”
宗门任务或许有奖励。
可昆仑州伊氏子弟，还不会因为一点奖励就来拼命，秦云看得出来，伊萧是真的因为不忍心看着广凌郡发生的一切，所以来了。
这让他心怀钦佩。
至于伊萧……有些不懂人情世故，这也很正常。年轻的修行人，一般孩童时期就上山修行，在红尘中的经历都少的很。
“如果能杀死水神大妖，让广凌郡无数子民获救，让大量孩子回到父母身边。我便是死也不算什么。”伊萧看着秦云，“不说这些了，秦兄，你来我这，是想清楚了？”
“我想问问，水神大妖在一年内突破到先天实丹境的可能有多大？”秦云却反问道。
“这……”
伊萧迟疑了下，“不知道，我神霄门的情报中，宗派长辈们的判断是，随时可能突破！三年内必定突破。”
秦云微微沉吟。
随时可能突破？三年内必定突破？
秦云点头：“那好，我和你一起去。”
“你答应了？”伊萧惊喜，随即连道，“秦兄，失败了你秦家可能会遭到水神疯狂报复，你不必一定要随我去的。我再想想办法请其他修行人。”
“要杀水神大妖的念头，我只会比你更强烈。”秦云轻声笑道，“伊姑娘，你是在书卷中看到水神大妖为祸的记载吧，而我八岁前就生活在村子里。”
伊萧微微一愣。
住在村子里？
“我亲眼看着，一个个孩子甚至同龄人，被抽签选中，被献给了水神。他们的父母们哭的撕心裂肺。”秦云轻声道，“看着在外耕作的村民被妖怪劫掠而走，再也没回来。”
“我的妹妹，六岁那年，就被水神大妖吃掉了。”秦云看着伊萧。
伊萧脸色变了。
“你知道我练剑，为的什么吗？”秦云道，“为的就是要杀死水神。”
“那你之前怎么不愿答应……”伊萧感觉到秦云平静声音中蕴含的恐怖杀意。
“水神大妖太狡猾，我和你联手，以神霄门准备的手段就算杀不死应该也会重创他。可这次失败，我下一次再动手，他一定不会再给我机会了。”秦云说道，“你的六七成把握，太低了。我本想要的是十成把握。”
是啊。
只要一年时间。
水神大妖只要还在先天虚丹境，即便是先天虚丹境巅峰。自己本命飞剑练成、天人合一御剑术练成再配合烟雨剑意，水神大妖只要离开江河稍微远一点，自己就必能杀他。
可一切前提是，水神大妖不突破！
两百多年了……都没突破，如今要突破了？
命运就是如此弄人！
伊萧看着秦云：“十成把握？怎么可能，一个后天修行者怎么可能有十成把握杀死水神？如果能做到，朝廷和道家佛门也不会两百多年都没能奈何水神大妖了。我能有六七成把握，已经是宗派内制定下的计划中最完美的了。”
“对，十成把握很难。”秦云没多做辩解，“原本我打算再准备充分些，可现在知道水神大妖随时可能突破，那一旦他突破，我再准备都没用了，所以我答应和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