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腰板笔直的用言语敲打了一番这群使者,然后还毫不掩饰的表示,“旧港宣慰司重设,日后南洋的规矩都由大明制定,不要犯了朕的忌讳!”
既然要控制南洋,那往那边增派兵力也是应当的。
金洲那边的人力物力还跟不上来,需要持续性的移民扶持,所以朱见济打算扩建广州的造船厂,以制造更多的船只用于军事和商贸。
到时候,不用皇帝亲自敲打,南洋各国自然会安分守己,知书达礼了。
至于造船所用的木材,那也是很方便获得的。
南方本就水热充足,金洲和琼州岛上面长了不少大树,就地砍伐就地使用,省时省力。
这也是朱见济要在东北的旅顺建港的原因之一。
辽东的木材资源也是很丰富的,不用白不用,还能增加当地的就业率呢!
使者们心里再怎么生气,也不敢冒犯上国,以免跟满剌加的人一样,被毫无尊严的拖出去。
于是他们只能忍气吞声,附和着朱见济的话。
“陛下今日训斥列国使臣,是否有些严苛了?”
宴会散去后,有陪侍的臣子对朱见济小小的提醒道,“我朝礼仪之邦……”
“礼仪是讲究往来的,上下尊卑不分,不臣于大国,这哪里算得上礼仪?”
朱见济冷声回道,“大明要有上国气度,可不能一味容忍纵容他国,当个装聋作哑的管家翁。”
“朕也不做仁宣那样的天子,卿家也不必多劝了!”
仁宣之治的确不错,但国家政策上的转变,却让大明走上了前宋的老路子。
朱见济表示,虽然这两位都是他祖宗,但自己是被太宗托梦过的。
所以在学习前人方面,必须得尊老爱幼!
可公然暗讽仁宣二帝,也让座下耿直的文官们有点受不了。
这可是你亲爷爷啊陛下!
“内阁和六部要忙正事,不要总惦记着朕说了什么……”
朱见济打断了企图为仁宣说两句话的文官,转头叮嘱起了李贤和徐有贞。
“物价局、水利局和交通局要在地方州府建起来,人和事都要多多注意……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一下诸位爱卿的。”
总派中央的人手下地方视察工作,这对朱见济来说太麻烦了。
加上封建王朝的体制下,对于事物权责划分本就不及后世详细,地方官员很多都是各种事情一把抓,无法将全部精力放到治理地方上去。
所以朱见济在思考一阵后,决定增设几个地方机构,方便办事和追责。
我要做明世祖
第243章 太学生下乡运动
眼下大明走在正轨上,除了老天爷不给面子,每年都喜欢弄几场天灾出来祸害人外,朱见济自我感觉,是符合一个正常王朝发展规矩的。
按照前面历朝历代的经验,一个政权建立后的七八十年左右,当迎来一个盛世。
因为大多王朝开国之初,政治清明,一路打拼上位的君臣脑子也清楚,能力强大,很容易就能安抚住从战争泥潭里走出来的百姓。
休养生息、劝课农桑、积蓄国力……这是立国时期的主要基调。
等到二代三代皇帝上位,一边继承先帝政策,一边做出些许调整,国家就能迎来一个迅速发展的“治世”了。
就像大明朝的“仁宣之治”,还有汉朝的“文景之治”,本就是抚民政策推行几十年后,厚积薄发的成果。
而经历过如此的几十年后,应该是要更上一层楼,铸就巅峰辉煌,以成“盛世”的。
毕竟“治世”只是说明国家情况稳定,百姓没有大面积的受灾,挣扎在痛苦中罢了,在对外方面,可能还会存在着强大的竞争对手。
如大明的蒙古,汉朝的匈奴。
而“盛世”却是意味着经济文化和国力都到达了高峰,同时也击败了敌人,成为了该国所在文明范围内的中心。
以此类推,大明朝的盛世本应该在二十多年前就到了。
但这不是天降奇才朱祁镇了嘛!
那一大波见了鬼的操作,直接把朱见济这个大伯送上了历史帝王的倒数位置,保二争一,蔑视赵家三姐妹。
后面光是为了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就献祭了朱见济他爹和不少老臣子。
到了如今,这个属于“明朝”的盛世,也该到来了!
不过朱见济是个很注重实际的统治者。
“乾圣”可以有盛世,
可鞑清的“康雍乾”也有盛世啊!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沉浸在天下太平,没有爆发大规模起义和人口增长的快感里,最后让他的盛世也变成“吃糠喝稀”的样子。
天下兴亡反复多少次,可老百姓的日子差不多只保留在一个水平线上,还是在受苦。
朱见济和一些地方的农会管理者有书信往来,是知道此时农民情况的。
虽然集中生产让他们少了很多负担,可下面人还是希望朝廷能给自己多贷一些粮款和农具,以便度过荒年。
人,是很难胜天的。
更何况是在小冰河期里面。
这对于朱见济来说,想要缔造一个他心目中的“盛世”,难度自然比前人更高,要花费的精力也就更多。
而当务之急的,就是保障农业问题。
老天爷靠不住,他们就只能尽力而为的去调和水土。
广修水利,发展交通是极有必要的。
所以朱见济对朝廷机构进行了调整。
“以后专人专事,检查起来也方便。”
权责不明,是懒政怠政的一大因素。
毕竟不能确定这事责任在于我,那皮球就能随便踢,跟击鼓传花似的,随机找人背锅。
去年徐有贞为了讨好朱见济这个大领导,派了自己手下去地方查探基建情况,发现问题后,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气得朱见济直接把人给撸了,随后下定决心再搭一个班子出来。
这并不算“冗官”。
起码李贤他们也是赞同这事的。
只要有过实际的工作经验,有脑子的都会明白真正专家的能力有多重要。
“至于任职的人……就去工科院里面找,学了几年出来,总有人才能胜任吧?”
朱见济想着他手底下的人才储备,觉得各种局子建立起来后,应该不会出现空荡荡无人主事的情况。
“臣等遵旨!”
内阁诸臣齐声答道,继续去帮朱见济完善这些新机构的搭建工作了。
新的岗位,新的权力……
拿着勺子想往里面捞肉吃的太多了,必须得仔细对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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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乾圣君臣对国家管理工作进行整备时,太学和工科院那边则是响应皇帝号召,开始了他们的“工作实习”。
用皇帝陛下的话来说,这便是“青年人才下乡,为日后处理各种杂务练手”,需要大家打起精神来应对。
因为等到下半年,吏部就会对这群帝国精英学子们进行整体考核。
不止会看他们在学三年间的成绩和表现,还会根据这次“实习”的结果进行评定。
据说后者在评定过程中所占的比重还很大呢!
所以不管是对学霸还是学渣而言,这都是期末毕业前的最后挑战。
前者拼搏一把,证明自己可以“学以致用”,是个皇帝眼里的好学生,以后还能分配到一个好地方。
后者则是没办法,要想好好走出学校大门,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一入学就成为好伙伴的刘韫和张匂,就是这两种人的代表。
“张弄潮,起来了!”
宿舍里面,刘韫一大清早就起了床,爬下来后开始收拾东西。
等他弄完一看,发现张匂竟然还在睡觉,便跳起来,手越过上方床铺的栏杆,给了人一巴掌。
开春后的余寒让张匂极为留念被子里的温暖,被拍醒后也是磨磨蹭蹭的,不想起身。
但在太学里磨砺久了,他又清楚的知道,违背学校规矩会怎么样。
他们那个祭酒周洪谟,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老头啊!
司业孔公诚身为奉圣公,看上去笑呵呵的很好相处,实际上却是个能下狠手折腾你的。
强强联合的威慑力,让张匂被迫和刘韫一块整理起了包裹。
“我一点都不想下乡实习……老刘你说我爹给我起这么个字,是不是傻了?”
张匂一边动作着,嘴里一边念叨。
随着后世的教育方式被朱见济复制到了大明的太学里,并且被学子们接受后,太学生那年轻人特有的骄傲也浮现出来,时常引用《文政杂谈》上的评语,说自己要在“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为此,张匂他爹迎合时尚,特意给自家的傻儿子起了个字,假装后者是个文化人。
可他看着能是“时代的弄潮儿吗?”
谁不知道他张匂,是靠着捐钱进来的!
“张兄不要妄自菲薄,你最近考试起码都过了线,可见还是能塑造的。”
太学生是真正的“为国储才”,所以就算是捐生这种走捷径进来的,朱见济也没有放弃压榨他们。
能捐钱入学,本就意味着那些人家里不缺财物和人脉。
如此,天然便携带这种优势的捐生们如果去了地方上干活,不管本人水平如何,却是能动用亲朋好友的力量,做出一番成绩的。
哪怕会出点小混乱,但最后老百姓还是能得到点好处的。
这是别人掏钱,朝廷受利。
为了充分利用这一批人,朱见济还鼓励捐生们在学校里找私教补课,降低了对方毕业的分数要求。
有赖于此,当年着名的废物张匂,如今也是能考试及格的了。
“而且你听说下乡的事,也就是嘴上抱怨乡下生活艰难,没有真做什么……不像其他人,觉得以读书人的清贵去和乡下农户为伍,是自降身份,找祭酒打报告称病不肯去呢!”
刘韫帮两人检查了最后一遍行礼,觉得没问题后,才拍拍面沉如水的张匂肩膀,“不要担心!”
“在学校里,先生们不是也让我们种过田吗?”
“去了那边,顶多是多挑几担粪水,多搅几堆水泥而已!”
我要做明世祖
第244章 太学生下乡日志(1)
太学生的第一次下乡实习,要在直隶、山东和辽阳三个地方进行,为期将近半年。
而且在此期间,很多方面的花销,都需要太学生们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赚取报酬承担。
当然,朱见济这个发起人也不会做的太绝,让学生们被生活负担拖着折腾不开手脚。
柴米油盐,是会消磨掉人身上灵气的。
所以他还是会出点钱支持太学教育实习的。
不过实习所用钱财的最大来源,并非国家拨款,而是来自于捐生家庭——
谁让皇帝大发慈悲的降低了捐生的毕业要求呢?
既然领导都对你这么好了,允许你那个成绩拉胯的孩子出来当官了,不意思意思怎么成?
太学里面,对于靠门路和撒钱进来的捐生们也不是很友好,凭自己本事考进来的好学生和这群人很少有混一块的。
对于这种情况,土豪家长们也明白。
所以为了能让儿子在学校里广结人缘,弥补一下“不学无术”的糟糕印象,他们也是乐意出点钱资助学校活动的。
“出发了!”
带队的孔公诚清点了一下自己负责的那一堆人,和其他博士们道别后,便朝着目标地区前进。
他们去了位于北直隶东部的一个乡镇,那里才组建起新的农会,加上春耕一到,有不少事情需要人去办。
正好能让初出茅庐的太学生去历练一番。
有赖于交通的便利,以及孔公诚的催促,从京城出发到那里,也就花费了几天时间。
刘韫仍旧和张匂在一块组队。
毕竟他俩是同居三年的老同学了,搭配起来不用花时间去磨合。
“这什么破地方?我这辈子就没有睡过这么硬的床板!”
张匂骂骂咧咧的铺好了床,然后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妈的,还有虫!”
他觉得身上有点瘙痒,伸手往被子里一摸,抓到了只长的花里胡俏的甲虫后,立马跳下了床,吓得花容失色。
想他一个出身富贵的地主家傻儿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刘韫倒是见怪不怪了。
虽然在太学里过了几年好日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遗忘了自己农家子的出身。
每次学校里举行各种实践活动,刘韫总是最积极肯干的那一批,不怕苦不怕累。
“没事,这是乡里常见的小虫子,不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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