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一想也是,问绯春,“去吗?”
绯春犹豫了下,低下头,“小姐吩咐,奴婢就去。”
徐妙锦呵呵一笑,“那去罢,你去准备一下,明日就跟姑爷一起出发。”
在徐妙锦的心里,绯春迟早是黄昏的菜。
所以并不抗拒。
徐妙锦也起身,“虽然快夏天了,但你此去不知道何时归来,北方有阴寒,我去给你收拾些衣服,你趁机去一下时代商行那边,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徐妙锦聪慧,知道黄昏这一走就是很长一段时间,肯定有事要交代时代商行的沈熙礼。
黄昏嗯了声。
出门去了时代商行,找到沈熙礼,如此这般说了许多,又让他通知钟山工厂那边的老李,这段时间按照黄昏的要求,将朱棣需要的两套发电设备先制作出来,至于最后的组装,等黄昏从北方归来亲自操作。
发电机这玩意儿,还是得自己来。
其他人根本不懂。
忙碌了一下午,回到府邸已是月上柳梢头。
倒有些意外,府邸之中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最近很少露面的许吟,钱沣等人则跟着徐辉祖去了福建那边捞军功。
还有一个是于彦良。
就是未来大明少保于谦的叔父,从福建带回来的那位。
倒是讽刺。
本以为会是心腹的杜金明等人,差点将黄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本以为很难收服的于彦良,反倒渐渐成了心腹。
这两人也将在明日和黄昏一起出发,他俩负责保护黄昏。
明日将远行。
本以为会有很多话说,然后夫妻两人吃过饭,在凉亭里赏了会儿月,竟然没有话说,倒也是不尴尬,夫妻在一起,哪怕一语不发,也是幸福。
索性牵手回房。
睡觉。
回到房间,黄昏才发现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什么话都无法表达爱情,很多时候,言语都是苍白的。
夫君将远行,不知何日再相见。
徐妙锦抛弃了心中的矜持和娇羞。
于是黄昏陷入十八层地狱。
成婚以来,每次亲热都是黑灯瞎火,然而今夜光明在前,莲花盛开,简直是美轮美奂的人间至境,仅是视觉,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美……
言语无法形容的美。
桃花谢了春又红,黄昏年轻,想着明日又要远行,欲要杀个桃泥醉春风、小溪扬柳叶。
在这件事上,男人是永远吃亏的。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似又有人在轻声歌唱: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黄昏也不知道今夕何夕,他甚至有点后悔,不该怂恿朱棣去北方了,留在应天,天天和妻子这样享受青春和爱情,它不香吗?
可惜没有如果。
第二日,下床时,黄昏摔了个狗啃屎。
站不稳。
腿软!
很软!
不仅如此,小腹处更是隐隐不适,似乎前列腺受不了了,得了,这一次去北方,怕是只能躺在马车里去,不敢骑马。
要不然前列腺炎发作,没有头孢之类的消炎药,不知道啥时才能痊愈。
徐妙锦急忙去扶。
黄昏邪恶着、猥琐着贱笑,顺手搂住妻子,“锦姐姐你太坏了,故意这样,让我没心思去找其他女人。”
徐妙锦红着脸啐了口,美得你。
有点口不对心。
确实有小心思。
第二百四十四章 出征
不知日夜,或说有日则不知夜,是黄昏夫妻昨夜的状态。
刚推开房门,院子外面,绯春守着主院大门,侧身过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姑爷小姐,太阳都中天了。”
嘴上抱怨,心里也在抱怨。
当然,没有恶意。
她在大门前守了一上午——就怕不长眼的小厮丫鬟跑进主院,没办法啊,房子不隔音,小姐如慕如诉的声音偶尔会穿透窗棂,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靡靡之音,不能让下人听见。
得保护小姐的形象。
徐妙锦羞得低下头。
黄昏哈哈大乐。
男人对于这种事总是有股莫名的自豪感和征服感,是心理上的快意,而不像女人,更多是生理上的愉悦。
绯春又道:“郑大监佩剑,在外等你好久了。”
这话意思很明确。
陛下等了你好久,怕姑爷你装病不去,所以让郑和佩剑而来,你要是敢找理由找借口留在应天,郑和就要强制把你押到北方去。
黄昏回道:“马车准备好了?”
绯春嗯了声,说,“于彦良和许吟都在马车上,东西也已经搬上去了,就等姑爷你动身。”
黄昏也嗯了声。
牵着徐妙锦的手,“时间匆忙,不洗漱了,我这就去,免得陛下发怒,锦姐姐你在家里好生休养着,万一有了的话,更要注意。”
徐妙锦嗯了声。
黄昏松开手下了台阶,刚走两步,又转身上前,将徐妙锦拥在怀里,狠狠的吧唧了一口,低声道:“锦姐姐,我会想你的哟,我的心我的人,都想你哟。”
说完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徐妙锦幸福的红着脸,黄昏这话很流氓,心想很正常,因为爱情嘛,人想也很正常,更流氓,因为这个人想其实就是在说想继续睡她。
小夫妻嘛,也很正常。
她不想去送黄昏。
怕。
分离总是伤感的,况且她要去洗漱,昨夜雨打蕉残,浑身都有股腥膻味……若是以往,徐妙锦会觉得恶心,如今倒是想不到那去了。
带着绯春上了马车,许吟和于彦良是车夫,郑和骑马,去往城外。
绯春准备了些早食。
黄昏草草吃过,对绯春道:“我再睡个回笼觉。”
绯春嗯了声,体贴的拿了薄毯子给他。
渐渐入睡。
车马狂奔,一路颠簸。
临近傍晚时,在驿站追上朱棣,阵仗不大,只有不到八千人的亲卫军,数百锦衣卫,以及十来个太监和一二十个宫女——宫女和太监顺天府都有,所以不需要带多少。
同行的高官,有淇国公丘福和其他几位靖难公侯,太子少师姚广孝,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指挥同知庄敬,郑和、王顺。
出乎意料的是,小宝庆竟然在,据说是闹着要去看北国风光。
朱棣宠溺,由得她去,到时候放在顺天府就行。
不会带到前线。
黄昏下榻之后,去求见朱棣,得知朱棣长途跋涉,还在休憩,黄昏只得作罢,吃了晚饭,和郑和王顺坐在院子里聊天。
闲聊。
黄昏忽然想起一事,问郑和,“大监,你也去了北方,那下西洋的事情谁在筹备?”
郑和笑道:“洪保,都知监太监。”
洪保和郑和一样,也是回族人,都知监太监,不是一般的太监,是都知监的老大,不过都知监本来就在内官监统率之下。
因为筹备下西洋的事情,朱棣拨给了郑和,让洪保配合。
黄昏并不知晓洪保。
毕竟下西洋一事,他知道的就郑和一个出名人物,洪保这种档次的人,在史书中几乎被略过——下西洋的功劳都在朱棣和郑和身上。
这两人就像皓月,其他人便是微末星光。
黄昏又不是百度全科,哪能知道下西洋里的小人物。
说了几句,陷入沉默。
气氛有些尴尬。
确实,没了国家大事,黄昏和郑和、王顺之间真找不到共同语言,毕竟一个有鸟一个没鸟,大家对未来人生的期望都不一样。
好在小宝庆适时跑了进来,大监大监,皇兄让你和黄昏过去听曲儿,说让你带上羌笛,好些日子没听了,解解乏。
郑和和黄昏起身。
郑和又对王顺示意,你也一起来。
王顺心头微暖。
他一直跟在郑和身边,没少在陛下面前露脸,都是因为公事,但今夜去陛下那边,纯粹就是郑和在帮他多在陛下面前讨点印象分。
两人先行。
小宝庆跟着黄昏,啐道:“你怎么回事,竟敢让皇兄等你?!”
黄昏啊了一声,“等我?”
小宝庆嗯嗯点头,“出征仪式后,皇兄在城外折柳亭里,等了你约莫小半个时辰,不耐烦了,又怕耽误时间,才出发,让大监去押送你。”
黄昏心头也有些微暖。
天子出征,时间何等宝贵,朱棣竟然愿意在城外折柳亭等自己半个小时。
小宝庆砸吧着眼,“你咋回事呢?”
黄昏呵呵一笑,“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小宝庆切了一句,“你肯定在滚床单,还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干嘛不把徐妙锦带在身边,又带上徐家那个冰怪物。”
黄昏心中恍然。
他听徐妙锦说过徐家四妹和小宝庆之间的事情,知道小宝庆“关心”的还是徐家四妹,两人要是长久呆在一路,那还不得掐起来。
这俩萝莉估计天生对头。
不想理她。
话说,不知道唐赛儿怎么样了——黄昏比较关心这个小萝莉,毕竟将来的白莲教佛母,若是超脱掌控,会给大明江山带来纷乱。
等此次事了,得去找到唐青山夫妇,把唐赛儿从歧路上拉回来。
因拉着小宝庆,走得有些慢。
临近朱棣院子,远远的便听见古筝声悠扬,古琴声清脆,又有女伶唱声恍若天籁——暗暗腹诽,天子就是享受。
走到哪里都有美酒佳人。
进门,行礼。
朱棣挥手示意免礼,笑道:“总不能让朕白等那么久,你看着自罚罢。”
黄昏翻了个白眼,“自罚三杯?”
朱棣哈哈大笑,“想得挺美。”
还想喝朕的好酒?
黄昏呵呵一乐,“那微臣献丑,唱上一曲?”
第二百四十五章 出塞
在古时看来,男子汉大丈夫给别人唱曲儿,其实多少有点下九流,除非在高雅场合,大家吟诗作对时,你唱一下,那就是诗书文雅。
所以黄昏说唱上一曲,朱棣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这宠臣有点妄自菲薄啊,这样一来,传到外面去,你可成了正儿八经的伶臣。
旋即又乐,说明这货把他自己的位置摆得很端正嘛。
于是笑道:“算了,你那五音不全的声音,唱什么曲儿都没味道。”
黄昏呵呵笑着坐下在姚广孝下位坐下。
发现在场的还有个陌生人,看着面生,留有长须,虽着常服亦给人道骨仙风之清高感,不像是被封到外地江南公侯人物。
更像钦天监的人物……钦天监来出征有个屁用,朱棣会这么迷信吗?
听曲儿喝酒。
只是气氛略略有些凝重,大家的心思都在想到了北方后的事,打是肯定要打的,不能让朱棣白跑一趟,但朱棣却没有想这事。
他在想迁都的事情。
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醺之后,朱棣趁着醉意问姚广孝:“少师,此次出征,平定鞑靼之乱后,朕想在顺天府呆些时日,何如?”
这才是朱棣出征的真正目的!
他要迁都。
可是目前朝野内外依然有反对声,虽然顺天府那边也在准备,可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所以朱棣就想春风化雨潜移默化。
借这次出征在顺天府呆个一年半年,以后有事没事就来顺天府。
等到时候迁都了,朝野内外也不觉得突兀。
姚广孝何等聪慧,岂会猜不到帝心,沉吟着说:“倒是可行,不过若是如此操作,陛下只怕还有一事迫在眉睫。”
和朱棣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立储!”
你朱棣跑到顺天府逍遥自在,现在还没迁都,那么应天那边就得有人兼国,总不能让臣子去兼国吧,所以需要一个太子。
这个太子不需要能打仗,会处理政事最好。
所以从这点来看,朱高炽是最佳人选。
但是——
朱棣着实是不喜欢朱高炽啊。
老子如此英明神武,选个太子却是臃肿肥胖,走路都要扶,实在是有损我永乐的辉煌形象嘛,从这点来说,朱高煦是更合适的人选。
朱棣挥手,示意唱曲儿和弹琴的女伶,“你们下去罢。”
旋即和姚广孝同时看向黄昏。
黄昏心知肚明。
现在还不是自己掺和进立储事件的时候——自己可没姚广孝那本钱。
装傻,起身走到乐器旁,“咦,有鼓啊。”
敲了敲,声音还不错。
黄昏在初中时候,参加学校的兴趣班,学了“仓山大乐”,对打鼓有那么一点半灌水,打的多好不敢说,鼓点能踩住。
姚广孝笑而不语,颇为赞赏。
这小子还拎得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确实,立储一事,黄昏现在还没资格发表意见,也不适合,毕竟他走过神棍路线——他说的话,影响好坏不好判定。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