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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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冠- 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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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来到黄府大门,直到娑秋娜等十二个妖姬拱卫着马车远去,徐皇后心头才猛然一颤,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是他?!

    当这老和尚来到三司会审的大堂之上,陈瑛、郑赐、薛岩三人皆是一头雾水。

    这老和尚是谁?

    黄昏凭什么靠他翻盘?

    但是——

    老和尚站定,低宣佛号,然后目光平视,只是他的眸子里看不见薛岩等人,只看见了无比深邃的远方,轻轻说道:“老衲法号弘平,俗名张定边。”

    张定边?

    张定边!

    薛岩和郑赐口瞪目呆,心弦剧震,黄昏的王牌杀手锏竟然是他!

    陈瑛顿时心丧若死,暗呼一声纪纲误我!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张定边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听见的话:“老衲乃佛门之人,不打诳语,今日但说一句:陈理及其子陈明善皆在高丽,并无其他后人在大明。”

    别说他是佛门之人,就张定边这三个字,足够了。

    陛下会信。

 第三百一十五章 狗屁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张定边的身份极好认定,朝中还有一些老臣经历过太祖开国,也见识过陈友谅麾下这位差点将太祖斩于刀下的元末第一猛将。

    于是尘埃落定!

    《凄凉犯》之所以能对黄昏造成威胁,其实原因很简单:陈友谅真有亲人在大明,而且还活着,只不过记录在册被密切监视。

    而陈友谅的次子陈理也还活着,早些年被大明太祖迁去了高丽。

    所以黄昏若是窝藏陈友谅后人,确实是犯了忌讳。

    但张定边一句话,足以还黄昏清白。

    于是和厚的郑赐和中庸的薛岩松了口气,愉快的让人记录在案,然后两人身心轻松的附上结案陈词,签字,各自盖上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印,递给陈瑛。

    陈瑛能怎么办?

    他只能接受。

    心情无比沮丧,这一次不仅被黄昏怼得颜面尽失,以后还要面对黄昏的报复,当然,陈瑛当下不怕,他乃二品左都御史,哪会惧怕五品的锦衣卫指挥。

    其实都察院也忌惮锦衣卫。

    不过陈瑛知道,只要纪纲一日不倒,锦衣卫就不会对他动手。

    是以无所畏惧。

    这一次弄不倒黄昏,下一次再收拾,咱俩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须知都察院加上北镇抚司针对一个官员,分分钟的事情。

    ……

    ……

    朝野震动。

    谁也没想到,黄昏竟然找到了张定边,他又是去哪里找到的张定边?直到这一刻,众人才深深的明白,这个还没及冠的青年有多恐怖。

    做事之稳,谋划之远,运筹之全,常人不可及。

    知道消息的朱高炽长出了口气。

    站在他的立场,还是希望黄昏没事,毕竟黄昏一贯的表现,并没有站在老二那边,甚至对他更多善意,要不然不会帮忙解决增发宝钞的事情。

    朱高炽接到薛岩递来的三司皆同意了的案卷,立即着人快马加鞭送去顺天,让父皇定夺——虽然三司会审的结果是好的,但没准父皇还是要敲打一下黄昏。

    何况卷宗里提到了说书人言说海战之中老二藏起了朱文圭的事情。

    可以让父皇看看嘛。

    管它真假,总能恶心一下老二。

    知道消息的朱高燧呆坐王府,最终怒不可遏的将身边斟茶的侍女拖进卧室摁在了床上,发泄怒火。

    北镇抚司一片哀嚎。

    南镇抚司一片鼓舞。

    黄府已经张灯结彩迎接大官人归来。

    陈瑛虽然力主黄昏嫌疑没净,陛下也还没决断,应该继续看押在刑部天牢,但薛岩和郑赐两人可不愿意这么做。

    此刻送黄昏个人情又怎么了。

    于是据理力争。

    最后陈瑛无奈,只得同意,不过给黄昏弄了个缓刑,每日都要去刑部报道,而另外一位南镇抚司巨头,赛哈智却不得不继续呆在刑部,等陛下决断南镇抚司越权和赵曦之死的处罚结果。

    黄昏归家。

    老规矩,在照壁前的轿厅,准备了浴盆,布幔围起来,沐浴更衣之后,才在徐妙锦、吴溥、吴李氏、吴与弼、许吟的热情包围下去主院。

    在主院吃饭,其乐融融,吴溥闭口不谈这次事件,只是神色郁郁。

    黄昏知道他愁什么。

    放下筷子,笑道:“吴叔是在遗憾我没能参加秋闱?”

    吴溥没了心思吃饭,叹道:“可不是。你只是恩赐同进士,若是能秋闱之后春闱中第,殿试个一二甲,这和恩赐同进士是天差地壤之别。”

    黄昏颔首,“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事没办法,我也很无奈,吴叔大概还没看明白,为何三司会审先前送递到顺天的案卷会被陛下留中不发?”

    顿了下,“是陛下不想让我去科举啊。”

    吴溥不解,“为何?”

    黄昏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想来陛下应该有他的想法,我个人认为,陛下不会是为了敲打我而不让我科举,至于他具体的深意,得等他从顺天归来,我去旁敲侧击一番,大概是没什么好事。”

    舍弃一位臣子的前途来做的事,必然图谋甚大。

    所以……这货真·钢铁直男。

    从不为别人着想。

    吴溥唯有叹气,“也罢,这一次不行,再等下次罢。”

    科举考试机会很多。

    黄昏想了想,“估计下一次科举,陛下也不会让我参加,再说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考的,没准等几年,更有中第的希望呐。”

    也只能这么想了。

    吃了饭,黄昏对徐妙锦道:“锦姐姐,你去找一下红桥,发生了这些事,她心理怕是有阴影,而且我一直很奇怪,但陈理确实没有后人在大明,反倒是陈友富和陈友直有后人在大明,为何张红桥要自认是陈理的孙女呢,这不合理。”

    陈友富和陈友直是陈友谅的兄弟,当年太祖放过了他们,连陈友谅的父亲陈普才都没杀,还封侯了。

    徐妙锦于是起身,和吴溥一起去找张红桥。

    黄昏则去见张定边。

    张定边出现在应天的消息从三司会审后传开,还没回到黄府,就被人以交流佛理的借口截了去,而且黄昏无法拒绝。

    姚广孝的要求,黄昏能拒绝?

    咖位不够嘛。

    为了避免宵禁的麻烦,黄昏换上飞鱼服,佩上绣春刀,喊上许吟佩剑,一起出了黄府直奔建初寺,通报之后,来到姚广孝的禅房。

    老和尚姚广孝和更老的和尚张定边相对而坐,一个是黑衣宰相,一个是元末第一猛将,皆是一个时代的弄潮儿。

    面前矮几上摆放着几本佛经。

    其中就有郑和刊刻的那本《佛说摩利支天经》。

    此刻见黄昏进来,两个老和尚也没理他,继续淡定说禅,黄昏听了一阵,发现他们讨论的禅理自己懂一些。

    忍不住打岔道:“其实我觉得这一句很狗屁。”

    两个老和尚正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互相“吹捧”。

    看似很简单,但在两个老和尚嘴里,却说出了晦涩难懂的高深道理,让黄昏非常嗤之以鼻,觉得应该说几句。

    姚广孝斜乜一眼,“皮痒了?”

    黄昏哪怕,认真的道:“但说道理,我就是不服而已,老和尚也莫拿位高权重来压我,须知一叶可见菩提,而一叶知秋间又有三千人心,见解不同,处处见理,叶叶有佛。”

    其实就是一千个哈姆雷特的另类说法。

    张定边很是惊艳,忍不住叹道,“黄指挥这话端的是高妙。”

    佛理哲理,皆是理。

    姚广孝陷入沉思。

    黄昏口无遮掩,直接道:“你俩皆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姑且不论这句好坏,我个人觉得,你俩掺杂了私心,因为你俩的手上便沾有万千血,属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这类人,所以不管你俩承认不承认,是有粉饰自己——或者说是自我安慰的无意识存在,这话说出来两个老和尚也莫见怪,因为我确实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不公允。”

    姚广孝哦了一声,不以为然,“何处不公允?”

 第三百一十六章 峰回路转

    黄昏想了想,先对张定边深深一失礼,“这一次多蒙张老将军相助,晚生才能化险为夷,要不然恐怕得被陛下一撸到底。”

    张红桥自认陈理后人,若是不能撕开这个口子,加上之前有过张扬的事情,朱棣再对自己容忍,也会将自己撸下去。

    张定边笑了下,“老衲只是好奇,如果我不来京畿,黄指挥是否会真的将老衲容身的寺庙一把火烧了,又或者是将陈友富和陈友直后人斩尽杀绝?”

    黄昏干笑。

    当日张红桥被抢走,黄昏就预感到这小女孩身份不简单,怕朱高煦在福建那边作妖,于是派人去福州调查,顺便让人去泉州灵源山把张定边带回来。

    用的借口,就如张定边说的,他不来,就放火烧寺,或者对付陈友富和陈友直的后人。

    很明显的事情。

    张红桥是福建人,要利用张红桥作妖,只有把她的身份往张定边身上靠。

    一旁的姚广孝却唔了一声,“他不会。”

    连黄观、景清都想救的人,哪会如此冷血无情,这也是老和尚姚广孝欣赏黄昏的一点,做事果决,但又颇多和厚。

    姚广孝不和厚,但不妨碍他喜欢和厚的年轻人。

    又道:“你还是陷得太深。”

    黄昏没好气的摊手,“怪我咯?”

    我没想掺和立储。

    可别人非得把我拖下水。

    张定边笑道:“那黄指挥倒是说说,为何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话不公允。”

    黄昏顿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道:“这句话一般是你们佛家劝说从恶之人,说起来就是一句洗脑的话,殊不知放下屠刀真能立地成佛?远的不说,先说张老将军罢,你年轻时从从军,随陈友谅而征天下,死在你刀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今你礼佛几十年,无人深夜之时,望着青灯古佛,内心深处真无波澜,又真的能忘记那段刀光剑影的血腥岁月?”

    张定边黯然无语。

    虽礼佛几十年,但多少次梦回沙场,又有多少次于噩梦之中醒来,梦中皆是断头残肢的士卒,于黄沙滚滚之中爬向自己索魂……

    当年放下屠刀,立地成和尚,却终究成不了佛。

    黄昏又看向姚广孝,“老和尚你呢,没上过沙场,但靖难多少有你的影子,所以你比张老将军好不到哪里去,可曾心安?”

    姚广孝哈哈一笑,“我有何不能心安?!”

    黄昏没和他争执,继续道:“但你成佛了?”

    姚广孝也不语。

    黄昏叹道:“说偏了,回到正题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本意是好,目的是让为恶之人幡然醒悟,形成一个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抉择,从而让人少做孽事,无形之中以文化的力量行善举,又或者说回到儒家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的争辩上,这且不提,为何要说这句话有失公允?因为我觉得,多行恶举之人,不论你放不放下屠刀,恶业已经存在,永远成不了佛,只能悬崖勒马为以前的罪恶救赎,若恶人因此一念成佛,那对好人而言,是何其的不公允?”

    张定边和姚广孝对视一眼。

    两人有些意外。

    这番见解,没有多年岁月积攒的世故和人生见解,领悟不出来。

    黄昏轻叹一口气,“举个例子,三国时期的蜀国雄主刘备,一生之举,当得起一位厚道君子,我们姑且不论他是不是装的,我想问一句,假若白帝城托孤是一场局,诸葛亮若是答应了刘备那句‘君可取而代之’,于是帐下涌出刀斧手将这位卧龙砍了,两位觉得刘备的一生是厚道君子,还是伪君子?”

    张定边迟疑了下,“当是后者。”

    黄昏哈哈一笑,“这就是了,你看刘备装了一生,就因为最后一件事,于是结局截然不同,这岂非是对他的不公平,做了那么多仁厚之事,还抵不过杀诸葛亮的一件事,当然,这是假设,实际上不管刘备这个人如何,哪怕他是装的,能够装一辈子的君子,那么他就是君子!”

    问君子,当问事不问心。

    一个人装一辈子的好人,那么他就是个好人。

    一个人做了一辈子的恶人,哪怕他最后做了件好事,他也还是个恶人,绝对不会因为他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

    张定边如醍醐灌顶。

    那张无比苍老的脸上,涌起复杂情绪,竟有些心境崩溃的迹象,最终一声喟叹,“老衲输了。”

    难怪这许多年,我依然噩梦缠身。

    姚广孝则笑而不语。

    他礼佛,并不见得是为了净心,因为他靖难之前本就是和尚,学的就是佛理,但是对黄昏这番见解,还是颇为赞赏。

    黄昏一脸谦恭,“晚生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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