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杨氏呵呵一乐,“他们的事。”
我们女人么……
相夫教子就好。
……
……
乾清殿,朱棣正在决断内阁送过来的已经议批了的章折,情绪不错,北方经由郭资、老大送过来的章折,太平的很。
鞑靼、瓦剌包括兀良哈,都很老实。
今年没有南下扰边的迹象。
这能让大明扎扎实实的休养生息一年,为来年处置安南的事情留下了相当大的空白,到时候若是用兵,也能有更多力量。
朱棣其实也想过,如果京营被鞑靼、瓦剌和兀良哈牵扯住,可以动用沐晟的兵力。
沐王府的忠心不用多疑。
实际上要疑惑也没用,这是太祖留下来的尾巴,现在沐家在云南坐大,朱棣就算有心也无力,云南已是沐家的云南。
不过还好,沐晟对大明皇室忠心耿耿。
也忠心他朱棣。
靖难之战,沐晟根本没有丝毫勤王的意思,也许有过那么一丝调兵的动作,不过那是做过样子天下人看的——毕竟当时的沐王府还是建文帝的臣子。
各地的旱情、涝灾也处理得较为妥当,当地官府都在开仓放粮,设立粥厂。
朱棣知道这个“开仓放粮”有待商榷。
天高皇帝远,下面官官勾结,放的粮中有多少沙石不好说,设立的粥长是米多汤多也不可知,不过当下大明还是不错,下面官吏不敢做的太过。
毕竟老爹当年杀的狠。
老爹治下,大明可没多少贪官污吏,只要你敢贪,老爹就敢杀,是以洪武时期,大明官吏其实是整个历史上,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官吏。
掉脑袋的概率之大,简直耸人听闻。
甚至一度出现了无数官吏不愿意当官的尴尬局面,很多人纷纷致仕想保命,然而老爹不允许,所以洪武时期吏治之清明,前所未有。
想到这朱棣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爹着实牛。
治贪官狠,对开国功臣也很,丹书铁券成了催命符,这在其他朝代谁感想?
话说回来,都怪大哥朱标。
朱棣心知肚明,如果大哥朱标不英年早逝,他朱棣就算再有雄心壮志也不敢靖难,也正因为大哥朱标走的早,老爹宠溺建文,所以才大肆屠戮开国功臣。
建文的位置倒是保住了,可惜能打仗的也没几个了,剩下的都是老的老,少的少。
可以打仗的李景隆,结果……
呃,这个不能说。
不论怎样,朱棣不想让李景隆留一个恶名,虎父犬子也比青史留恶名的好。
还可以打仗的徐辉祖,结果因为徐增寿的缘故被建文弃用。
他建文不丢江山谁丢?
就靠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几个酸儒么。
搞笑。
须知战场之上,酸儒就算有脑子,可和儒将还是有差别的,酸儒能看天下大势,但看不清沙场局势,就算看清了又如何,数万数十万的兵马,他调度得过来?
要不然韩信能成为兵仙。
那句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包含着沙场的至理名言,是一门战争的艺术。
正思绪间,忽听殿外传来声音。
“父皇,您还要脸吗?”
第四百二十一章 抢了老婆抢儿媳妇
朱棣勃然大怒。
不说作为天子,就算是作为父亲,听到儿子这么说自己,哪有不怒的道理,寻常人家,一顿竹笋子炒肉肯定少不了。
天家皇室更甚。
你这挑战的不仅是父为子纲,也在挑战君为臣纲。
尤其后者更甚。
但朱棣没有喜形于色,眉头蹙起,面无表情的盯着跨步进来的老二朱高煦,徐徐一字一句的道:“你什么意思?”
朱高煦没有行礼,昂首站在书桌前,直愣愣的盯着父亲,情绪激动的大声道:“别人都踩到我们老朱家脸门儿上来了,父皇您还有心情在这里批阅章折!”
朱高煦就这样,不断的作死。
反正他觉得理所当然。
这其实也是他的优点之一:钢铁直男的基因传承。
所以相对于城府、优柔得多的老大,朱棣是真心难以喜欢起来,可惜国家之根本,不以个人喜恶,不过,元朝和清朝没有立嫡立长的规矩,所以储君完全看君王意愿来选择。
朱棣略微愣了下。
老二那一句父皇你还要脸不,朱棣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老二觉得过分了,其实自己做什么事都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不要脸。
老子朱棣又不是唐朝那种抢儿媳妇的君王。
唯一的愧疚是不该说了那句“勉之,世子多疾”。
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是鞑靼打到北平了,还是有人去泼污你爷爷的陵寝了,又或者是哪个邦国忤逆了我大明雄威?”
朱高煦嚷道:“父皇您知道黄昏为何要阻止您将娑秋娜立为儿臣侧妃的真正原因吗?”
朱棣无语。
老二你这反应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这都过了多久的事情,你今日才来找我,我当初批驳之后,你要是立即来找我,陈情详细,没准还有回缓余地,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没好气的道:“你要真喜欢西域女子,自己去找便是。”
大明皇子想藏几个西域女子在府邸还不容易,一句话的事情,别说西域女子,就是日本和高丽女子,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朱棣有点恨铁不成钢。
就这?
储君还没看见苗头,就想着广纳天下美女了,大明这江山老子敢交给你?
朱高煦情绪平复了些,深呼吸一口气,“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是说,黄昏当初劝谏您,他并不是什么直言劝谏为君王着想,他是仗着父皇您对他的信任,将您玩弄于股掌之间。”
朱棣愣住,“什么意思?”
脸一沉,“给朕好生道来!”
谁敢玩弄朕?!
朱高煦一脸愤怒,“父皇您是不知道,黄昏为何要阻拦儿臣立娑秋娜为侧妃?真以为他是怕儿臣沉迷于美色之中?不是,真相是他和娑秋娜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当初出使安南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之前我们知晓的那样,和他滚床单的不是乌尔莎,是娑秋娜!”
朱棣眼皮一跳,“谁说的?”
朱高煦来之前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闻言立即道:“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应天,如今民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没人敢说,但肯定所有人的心里都在嘲笑您,嘲笑我们父子都被黄昏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当初阻止娑秋娜成为儿臣侧妃,真正目的就是将娑秋娜占为己有,说不准图谋更大,也许将来他还会带着娑秋娜,借父皇您的千军万马杀回西域,成为西域的王,谋反之意昭然若揭啊父皇!”
朱棣陷入沉默。
如果老二说的是事实,那民间确实要嘲笑自己,且不说朱棣承认不承认,他当初确实有过想法把徐妙锦娶回大内当贵妃。
姐妹共侍一夫,何等的美谈。
关键是徐妙锦美。
而且人好。
在没靖难之前,朱棣见过徐妙锦的几次,在她还豆蔻年华时就心心念念,只不过因为之前是藩王,又深爱徐皇后,所以没表露出来。
登基之后暗想着老子终于出人头地可以为所欲为了,哪知朝堂事情忙成狗,这边娶徐妙锦的念头还没起来,那边就被黄昏捷足先登了。
朱棣有苦说不出。
也还好,黄昏这些年办了些事,朱棣内心也平衡了许多。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失去一个徐妙锦,但得到了一个可比知音的重臣,而且不是一般的重臣,黄昏此人带给朱棣的惊喜一个接一个。
但是现在又出了这么个事。
老子的儿子要立一个侧妃,你倒好,打着正义凛然的理由,劝谏老子别立,结果呢,转过头你就把那个要成为侧妃的女子收到芙蓉帐里。
这不是和老子抢儿媳妇嘛。
抢了本该是老子的小老婆,又要来抢老子的儿媳妇,谁他妈能忍。
这确实是在玩弄老子。
朱棣深呼吸一口气,按耐住就要降旨到黄府去的杀意,问朱高煦,“你可有证据?”
朱高煦大喜。
听到朱棣这句话,他就知道父皇被说心动了。
只要自己讲道理摆事实,拿出确凿证据,黄昏这一次是插翅难逃必死无疑——朱高煦不相信,发生了这等玩弄天子践踏皇家颜面的事情,父皇还不杀黄昏。
这不符合父皇的一贯作风。
立即说道:“在听到流言的最初,儿臣就在想,空谷不来风,可儿臣也知道黄昏对父皇的忠心,也知道他对大明的汗马功劳,不提内阁的组建,仅是从安南带回火器制作工艺这一点,就让儿臣佩服的紧,但纵然如此,也不是他黄昏侍功为骄的理由。所以儿臣就在想,民间为何会有这等流言,流言又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是有人在泼污黄昏,于是儿臣请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帮忙调查,别说,这一查还真的查出了事情来,所以儿臣才能知道真相,若是我们父子一直都蒙在鼓里,千百年后的后人,会嘲笑我们老朱家,千百年后的读书人读到这一段历史,父皇您就成了个任伶臣摆弄的平庸君王!”
这番话很有杀伤力。
朱棣眸子都红了,咬牙切齿的道:“纪纲查到了什么?”
朱高煦侧身,指着门外,“儿臣仔细纪指挥使查到的真相后,不敢怠慢,冒着被父皇责骂贬罪的恶行,怒闯乾清殿,如今纪纲就在殿外候着,请父皇召见。”
朱棣大袖一挥,“宣!”
第四百二十二章 真假西域神女
纪纲入门行礼,跪在地上,颇为惊心,陛下没给他免礼,难道是怒火难歇,连我们无辜的人也要遭受池鱼之殃?
朱棣没有看纪纲。
他盯了一眼比纪纲还要迟几个呼吸才进来的狗儿,默然不做声。
狗儿脸色大变。
忐忑不安。
朱棣没有发作,依然没对纪纲免礼,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纪纲立即答道:“在流言初起于应天之时,微臣就警觉此事的严重性,立即点了最精锐的人手去彻查流言as,陛下您清楚,要查流言何其困难,是以耗费了太多时日,直到昨日,微臣才查到流言之端,豁然是当初出使安南的使团人员!”
朱棣阴沉着脸,没开腔。
纪纲哪需要朱棣催问,继续说道:“经过严厉拷打,才知道那几位礼部、工部的人员并不是故意散布谣言,他们只是因为羡慕嫉妒,在茶余饭后谈起出使之时黄昏的艳事时走路了消息,结果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就变成了当下的流言内容。”
朱棣微微颔首,“继续说。”
他有点奇怪。
当初胡观怕黄昏破坏他和梅殷的大计,也用了这一招,不同的是那一次的受害者是徐皇后,这一次的受害者变成了自己父子。
如果说有人也想用这招来对付黄昏,那似乎太拙劣了。
因为已经有过。
很难不将这两个事情联系到一起,然后认为黄昏是被诬陷的。
纪纲道:“黄昏在出使安南期间,确实是和娑秋娜等十二个西域女子住在一个院子,而陛下也知道,工部的人要负责寻找安南火器之法,后来黄昏等人去清化王都,工部的人留在黎族,这才听黎族的奴仆说起黄昏的事情,说他院子里夜夜有糜烂之音,听其声音确凿无误是娑秋娜。”
朱棣嗯了一声。
纪纲继续道:“哪里知道黄昏听到了黎族贵公子黎利的通报,于是在回广西的路上,威胁礼部和工部的人,不准他们将这事说出来,否则会遭受到黄昏的报复,这几个人小官哪惹得起黄昏,只好忍气吞声,直到黄昏罢官之后,他们才有胆量在茶余饭后说起。”
合情合理。
朱棣缓缓问道:“黎族奴仆的话可信?”
纪纲故作怀疑态度,“微臣也认为如此,毕竟当时院子里有十二个西域女子,没准真是乌尔莎也说不定,不过有一事陛下可能不知道,在黄昏罢官之后,他闲暇时间极多,微臣麾下北镇抚司的缇骑无意中发现,他隔三差五便要去鸡笼山和某个女子私会,而那个女子正是娑秋娜。”
朱棣猛然握紧拳头,“当真?”
纪纲坚定抬头,“千真万确。”
朱棣沉默了。
许久,才道:“可此事只有人证,而证人又没有亲眼所见,况且就算黄昏和娑秋娜在鸡笼山私会,也不见得就是龌蹉的男女之事。”
朱高煦大声道:“父皇,一查便知。”
朱棣不解,“如何查?”
朱高煦不假思索,“据儿臣所知,娑秋娜在西域那边被奉为神女,根本不曾婚嫁,也就是说,娑秋娜来到大明后应该是处子之身,而她在大明之后,接触的男子极少,一直呆在黄府,哪怕是去安南,也是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