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千万妙龄少女随他选。
要不然当皇帝干嘛。
皇帝一生,干得最多的事情,似乎只有干了。
可朱棣偏生看上了已经二十八岁的徐妙锦,由此可见徐妙锦之容颜,虽然史书没有资料记载,但想来配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朱棣打算立徐妙锦为皇后,可惜碰了钉子。
徐妙锦不嫁。
三辞皇后之聘。
最后被朱棣逼得没法,不得不带发出家,在北京城里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被发了好人卡的朱棣也是尴尬。
么得面子啊!
索性不再立皇后,当然,作为皇帝,少个皇后名分的妻子而已,宫中女人还是多如牛毛,话说回来,朱棣倒真没过度沉溺美色。
这货是钢铁直男,喜欢打仗,特别喜欢的那种。
黄昏心里的情绪无比复杂,比看见解缙、胡广、王艮时还要复杂。
男人本性嘛。
女名人总比男名人更有魅力些。
默默算了一下。
徐皇后是永乐六年死的,那么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妙锦,才二十二岁?
嗯,比自己大。
不对。
是比“黄昏”大,比自己小。
话说回来,就算是四十岁的徐妙锦,我也想要,何况才二十二,女大三抱金砖,现在的徐妙锦比自己大六岁左右。
抱两块金砖。
黄昏也就心里过过瘾,哪敢真奢望,毕竟她被朱棣惦念着呢。
和未来老板抢女人……
关键是这个老板杀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有风险。
眼光落在长裙遮掩下的姣姣长腿上,黄昏又骚动了,要不……
先下手为强,抢一下试试?
徐妙锦哪知黄昏此刻在想什么,轻声道:“在应天城外的折柳亭里,我和长兄就看见你了,想着你可能会被朱棣的人逮住,所以我一直跟着,等下见过黄观,我会继续……远游。”
躲避朱棣这种话不好意思说。
黄昏恍然。
也不揭破她那点小心思,回头对道:“船家——”
戛然而止。
船家跑了。
不跑才是怪事,这少年和神秘女子一口一个朱棣,安庆距离应天不远,傻子也知道这两人有事,我们这些小员工有口饭吃就好,管他谁当董事长。
黄昏讪讪的回头苦笑,“跑了。”
徐妙锦嗯了声,“没事,许吟在岸上,他不会让船家乱说话的。”
许吟是那佩剑的年轻马夫。
撑船是个问题,不过身为八零后农村人,老家又有条小河,黄昏恰好会那么一点,看得徐妙锦啧啧称奇,“黄观说你读书甚有其家风,不曾想还会撑船。”
读书人……谁去做这些下九流的事。
黄昏笑而不语。
船至江心。
黄观已在挥洒黄纸招魂。
黄昏犹豫了下,还是按耐住内心的不适应,大声喊道:“叔父。”
必须接受身份融入这段历史。
黄观讶然,看见撑船而来的黄昏,又看见船上的徐妙锦,停下手中动作,眼眸有些发红,“昏儿,你还活着?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以为这孩子和妻子翁氏一起投水了。
登船。
黄昏有些不清楚大明的礼节,按照记忆里的历史知识作了个揖,倒是没什么差池,徐妙锦也和黄观见礼,叹道:“黄侍中这是要往何处去?”
黄观沉默不语。
黄昏知道他想干什么,招魂之后,于罗刹矶水流湍急处投水殉国。
一念及此,顿生敬佩之心。
轻声道:“叔父之心,上天感之,今后亦将青史留名,成为千万读书人的表率。叔父您科举三元,其后仕途家国朝堂,侄儿想问叔父一句,您是为何而读书?”
黄观闻言,唯有泪流。
徐妙锦见状亦勾起心中忧郁,望着滚滚江水东逝去,忍不住轻叹一口气,默默发呆。
气氛瞬间悲凉。
黄昏见状暗道不好。
别没劝住黄观,连徐妙锦也投河自尽,这才是罪过。
心思电转,道:“偏安一隅的宋王朝,有个叫辛弃疾的词人说过,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叔父想必也欲如此罢?”
黄观拍了拍黄昏肩头,“昏儿,你还是早做打算,先别回老家,暂且藏匿身份远遁,朱棣不会放过我们一家。”
死志已定。
黄昏急了,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大声道:“侄儿对此不敢苟同,今日来见叔父,就想问一句叔父,您读书是为了天下社稷,还是为了坐在应天紫禁城皇椅上的那个人,叔父读书一生,难道就是为了货与帝王家?”
黄观怔住。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不过被君为臣纲的儒家思想给束缚住了。
徐妙锦也愣住。
略微有些奇怪,总觉得眼前的黄昏和以前见过的黄昏有些不一样,说话极为成熟,行为稳重如而立之人,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可靠。
黄昏打铁趁热,“我知叔父之心,应天城破,陛下驾崩,重器易位,身为臣子,岂能苟活,便于这滚滚江水中见陛下,以厉鬼阴魂向那朱棣索命!”
黄观叹道,“昏儿既已知叔父之心,就休要再言。”
确实迂腐。
徐妙锦闻言吃了一惊,黄观竟也欲殉国,而黄昏上船就知道了,他是如何看出来的,须知自己可一点也没看出。
难道……
他早就料到,所以才会从应天城逃出来见黄观?
黄昏头疼万分。
想要靠口舌之利说服一位读书人,而且这位读书人三元状元,何其艰难。
唯有出绝招了。
第七章 再次重申我真的是穿越者
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叔父一死,自己倒是快哉了事,可天下百姓怎么办,您读书一生,不就是为了以满腹才华,为社稷百姓谋福利吗?”
这是面子话。
实际上古代的读书人,大多还是为了货与帝王家。
像范文正公那样的读书人有。
不多。
黄观这位读书人,气节足以名垂青史,也不可否认,黄观、王艮之流的内心深处,读书初衷不是简单的货与帝王家,必然有为天下社稷之心。
不过受儒家思想束缚,最后走上了这条无奈的道路。
黄观唯有一笑。
满是苦涩。
望着远空江水尽头,颓废叹气,“朱棣已成应天新主,我黄观纵有满身才华,又有何用,与其苟活被他羞辱,不如一死守志。”
黄昏暗想,朱棣登基不过是这座天下换了个吃干饭的主人而已。
心里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
这是蔑视皇权,与君为臣纲的儒家思想背道而驰,易遭到黄观训斥。
道:“叔父,可知我为何知道您会来这里?”
黄观本能问道:“为何?”
徐妙锦闻言也有些奇怪,黄昏出了应天城后,一路直奔安庆,又马不停蹄来到此处,途中不作任何停留,确实是一早就知道黄观会在此处的表现。
黄昏笑道:“很简单,因为我是穿越者。”
黄观,“穿越者?”
徐妙锦茫然。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穿越者是什么?
黄昏就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轻声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你们又不能不信,我确实是穿越者,而且我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的很多事情,所以我才知道叔父您会出现在这里,也知道叔父您为叔母招魂之后,会在罗刹矶投水殉国——”
黄观挥手,“休要胡言乱语诳我,我在募兵,昏儿你自幼聪慧,自可判定我会顺江而下,途径安庆来到此处,至于判断我会投水殉国,不过是因为你了解叔父而已。”
这个解释合理。
徐妙锦暗暗点头,差点被这小子诳了去。
黄昏摇头,“好吧,那再说点我这个身份不可能推理出来的事情。”
又把方孝孺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观和徐妙锦闻言,和吴溥的反应一样,怎么可能出现诛十族的事情。
见两人还是不信,黄昏只得再出杀手锏。
道:“方孝孺宁死不写即位诏书,朱棣找了楼琏,哪知楼琏写完诏书回家就自尽了,那封诏书自然用不得,于是即位诏书出自解缙之手,且朱棣会定年号为永乐,这几天他还没登基,我也不可能推断出他的年号吧,到年底叔父您就知道我没说错了。”
黄观苦笑,“昏儿,莫要玩弄小心思,你这是想稳住叔父。”
黄昏头疼。
异常头疼。
三元状元,果然没有吴溥那么好忽悠。
黄昏根本不解释,继续道:“今年,朱棣会命解缙负责总裁重修《明太祖实录》,明年,会让解缙主持修另外一本书,这会是一本无比庞大的全书……”
把《永乐大典》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观和徐妙锦闻言瞠目结舌。
这是真的?
朱棣竟然要修这样一本书,这可是件了不起的大事,放在历朝历代,一位君王在位期间能做成这一件事,都足以名垂青史了。
黄观沉吟半晌,“如果朱棣能做这样的事,倒是让人心里坦然了许多。”
用词是如果。
意味着他依然不相信,毕竟是没发生的事情。
黄昏心里长叹,没办法了。
最后的压箱底绝招。
看着黄观,缓缓的说道:“叔父,我还知道一件事。”看向徐妙锦,“应天城破后,紫禁城里起了一场大火,其后朱棣的心腹士卒就撒了出来,你可知为何?”
徐妙锦眸子红了。
紫禁城确实起了一场大火,是因为陛下纵火自焚了。
黄观又一次泪流满面。
黄昏石破天惊的说出了真相:“那场大火之后,朱棣对外宣称,陛下已经死于大火之中,可他为何要让士卒全城密查,甚至波及到周边州城?”
“真相只有一个,陛下没死!”
陛下没死。
四个字,像惊雷一般,炸得黄观脸色潮红,炸得徐妙锦娇躯轻颤。
建文帝没死,这意味着很多。
历朝历代,坐江山讲究个名正言顺,即所谓的正统,不见朱棣起兵,表面理由也不敢说建文帝怎么样,而是说靖难。
直观一点的词语,靖难又可以称之为清君侧。
只不过大多清君侧,最后都把君清了。
正统皇室没死,便会有投机者带着皇室复辟,就如当年曹操做的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次一点,那也是力挽狂澜的功勋。
而朱棣更怕。
他这个江山怎么来的,比较简单:直接从北方一条线打到应天府,也就是说,除了这一条线上的部门,其他部门严格来说,还是属于建文帝。
建文帝死了,其他部门的员工一看老板都没了,从了朱棣吧。
反正都是家族企业,谁当总裁都一样。
就这么简单。
但如果建文帝这位老总裁没死,这就不好说了,站出来振臂高呼,其他部门经理一看,哎哟,老总裁还在,跟着他混业绩比较稳定,新总裁上任的话毕竟有未知性。
万一把老子开除了呢。
于是大概率一呼百应,各部门出钱出力,大家闹哄哄的跑到公司总部,把新总裁从董事会赶出去,然后按劳分配果实。
所以这个理由,足以燃起黄观心中的烈焰。
他圆睁双眼,五指轻颤,眸子赤红,看着黄昏,几乎有些狰狞的问道:“昏儿你说什么,你说陛下还没有死,你怎么知道的?”
黄昏长出了口气。
不错。
从黄观的反应来看,只要建文帝没死,他也不会殉国了。
面上不动声色,道:“叔父,侄儿再次重申,我真的是穿越者,这大明天下,没有侄儿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侄儿才知晓陛下没死。”
转念一想,得堵住黄观和徐妙锦对预知未来的的幻想,主角有我一个就够了,大家都知道未来,这还玩个毛。
我又怎么在朱老板手下创业?
于是又无比认真的道:“但这些未来的事情,侄儿就算知道,也不能说的太多,否则会遭天谴,活不过几日的,今日之事,侄儿已经泄露天机,请叔父不要再过问太多。”
迷信害人。
但巧了,这玩意儿也能用来保护自己。
第八章 徐妙锦快到我碗里来
希望。
两个字,是很多人在困境中继续努力奋斗的精神力量。
因为这两个字,黄观没投水殉国。
暂时而已。
他并没有全部相信黄昏的话。
子不语怪力乱神。
读书人是最不容易迷信的,自古以来的起义,读书人玩这一套最溜,总会给辅佐的主子弄点将得天下的迷信预兆。
比如汉高祖斩了条白蛇。
又比如燕王这一次靖难,就很搞了些神神道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