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太祖陛下永不征讨十五国之一,地理条件是一个原因,因为中原王朝要打朝鲜,真的是太难了,而且打下来也不好治理。
还有个原因,朝鲜一直很听话,没必要打。
但是,朱棣要打!
那么到时候用什么借口和理由去打?
朱高燧只得领旨。
他心中有点惊涛骇浪,他从没想到,父皇的野心竟然膨胀到了这个地步,然后……他心中倏然想通了,既然朝鲜可以打,日本也可以打。
打了这些地方,谁去治理?
当然是他,还有二哥朱高煦。
既然如此……还和大哥抢个锤子的皇位啊,当个朝鲜、日本的国王他不香吗?
第八百九十九章 一路平推
既然不是就藩,两兄弟都没有意见,反正不就藩就行,打仗这些事,咱兄弟俩还是擅长,而且乐意——有一说一,两兄弟从没想过,大明能在父皇手中隐然将有达到元朝巅峰的趋势。
这是靖难前后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于说,在打中南半岛之前,两兄弟都没敢往这方面想。
现在却要成为事实了。
如果大明的疆域真能如元朝一般宽广,朱高煦和朱高燧扪心自问,他俩没有这个治理的能力,只能是老大。
最后,朱棣看向黄昏,“你愿不愿意去一趟中南半岛跟随狗儿学点东西?姚少师也在那边,他也可以指点你。”
黄昏果断摇头,“不去。”
老子就不是搞军事的料,况且老子去了,你朱老板能安心?
朱棣挥挥手,示意太子三兄弟先退下。
等他们走后,朱棣才道:“我是真的想让你去中南半岛学习一下,等以后征讨西域,本意是让你当总兵,然后老二来辅佐你。”
黄昏当总兵,把西域打的越狠,西域那边越恨他。
这样就算娑秋娜当了西域女王,黄昏也不可能彻底掌控西域,朱棣这一着棋,其实是提防黄昏在西域全面落子。
黄昏哪想到那么深远,“反正微臣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碰军事了,术业有专攻,打仗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军人吧,我就在国内继续搞我的工业算了。”
工业为王。
社会需要分工,至于在大明疆域之外落子,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
……
澜沧,凉固。
狗儿身披大红氅衣,腰间配剑,雄姿英发,目光之中闪耀着光彩,拿着从应天八百里加急送递过来的圣旨,笑了。
站在他左右的房陵和曾庆隆刚才听见了内侍的宣旨,这两位都在仕途摸爬滚打了多年,也是军伍人士,岂能看不透陛下这封旨意的意思。
房陵问道:“王帅,陛下让您当这个征南总兵,是否是在隐晦的告诉我们,不用趁着吴哥、占城和大城的后防空虚去抄他们都老巢,而是在战场上正面击溃八十万四国联军?”
不待狗儿回答,曾庆隆道:“陛下应该是这个意思。”
狗儿颔首,“是的。”
陛下就是陛下,完美的看出来澜沧江渡江战事焦灼后面,自己透露出来的意图,而陛下也选择了自己最希望的战略意图。
这一战,大明雄师天下知!
不过……
澜沧江这边的渡江战事依然还是需要再压一下,等待神机营的火炮就位,等待李景隆和沐晟、徐辉祖的兵力赶上来,从左右两翼挺进。
这样中线大军渡江更为顺畅。
到时候……
大明三十多万大军,将在正面战场上和四国联军八十万人来一场硬碰硬的战事。
打不打得赢?
这个问题狗儿从来没有考虑过。
因为根本不需要考虑。
不说战力对比,仅是澜沧国要支撑八十万人的后勤就是个天大的问题,甚至不用打,都能拖垮澜沧国,然后这八十万人就是待宰羔羊。
但狗儿显然不想用这种方法打败四国联军。
这样达不到陛下想要的效果。
狗儿深呼吸一口气,按住腰间长剑,大声道:“传我军令,从今天起,不用再隐藏兵力,也不用再去管四国联军的谍子细作,大军全力上押,驻扎在澜沧江附近,若是有渡江机会,则全力渡江,同时命令神机营提到最前线,命令神机营的火炮部队就位,并调派骑军保护火炮部队。”
顿了一下,“做好全力渡江的准备!”
房陵和曾庆隆立即领命而去。
皆有些热血沸腾。
男儿仗剑在沙场,何不念想立功青名扬。
三十多万打八十万。
正面硬撼。
如果打赢了,狗儿青史留名是必然的,他曾庆隆和房陵也一样能悬名在这一段史书之中,何况有神机营,没有打不赢的可能。
狗儿转身,看着不远处在的三人。
缓缓过去。
不敢装大,在那黑衣老和尚面前行礼,“少师,大军准备渡江战事了,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姚广孝微微一笑,“你做主便是。”
又对身旁的于谦和刘宁然道:“你俩要准备忙碌起来了,从战事开始,狗儿大监每每打下一座城镇,你俩就要让相应的官员入主其中,负责好战后的事情,并且也要考验你俩之前制定出来的战后治政措施是否合理,无论怎样,你俩必须做到狗儿大监在前征战,后方无一民乱。”
这是个巨大的考验。
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于谦和刘宁然两人,回到朝内,就是尚书之才。
若是完不成……
那就证明大家都看错了人。
于谦和刘宁然同时弯腰,“不敢辜负陛下和姚少师的期望。”
李景隆接到应天圣旨后,交趾国内黎族一手营造出来的叛乱,一夜之间忽然销声匿迹,更让人意外的是,叛军忽然之间就换上了原安南国的盔甲,挂上了大明军旗,人数更是倍增,达到了三万人,跟随在李景隆的大军后面,从交趾和澜沧过接境的地方,强势渡关!
李景隆很厚道。
他没有让交趾的本土部队去当炮灰。
而是让他的儿郎去攻城拔寨,然后让交趾本土部队在后面捡汤喝,可交趾本土部队的将领也有傲气,打了几场仗后,深深的被大明李景隆的胸怀折服。
于是主动请缨,要当一路前锋。
李景隆准了。
于是左线兵线约莫近七八万人左右,开始向澜沧过挺进,在装备和战力的优势下,所接触的战事,几乎没有失败。
全部大胜。
一路平推。
这给澜沧江那边的四国联军给予了巨大的压力,也让狗儿的渡江战事更轻松。
同样的还有八百大甸那边。
出乎四国联军意外的是,八百大甸那边不仅有沐晟的云南军马,以及徐辉祖驻守在八百大甸的大明军队,竟然也有先前“农民起义”的叛军。
叛军摇身一变,也挂大明军旗,配合着沐晟和徐辉祖一路平推。
平推。
还是平推。
所有战事,四国联军几乎没有抵挡之力,哪怕左右两线根本没有神机营,四国联军也抵挡不住李景隆、徐辉祖和沐晟。
这一刻,世界才知道一件事:
李景隆不是将门犬子。
他是战神一般的将军。
一路兵锋所过之处,四国联军哪怕有着兵力优势,也土崩瓦解如土鸡瓦狗!
第九百章 大战无常
人,作为个体,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不论是在大明,还是在中南半岛,都会有庸才,相应的,也会有人杰,毕竟大明和中南半岛还没有出现跨时代的鸿沟。
那么中南半岛的将领中,便会有人应运而生,抵挡大明雄师。
清末的时候,清政府被帝国主义打得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去活来,然而就算在这样的局势下,清政府也出了左宗棠、李鸿章、邓世昌、聂士成、董福祥、冯子材、张之洞、林则徐……等一众人杰。
那百年黑暗岁月抹不去甲午海战里邓世昌的以死换死。
后人也忘不了左公抬棺赴伊犁。
随着大明雄师的屡战屡胜,中南半岛四国联军之中,也涌现了颇多的壮举,其中便有占城国一无名小将,其所在编制被李景隆的骑军冲散之后,收拢残兵约莫一千八百人,面对李景隆骑军的收割冲锋,这位小将率领一千八百的残兵,无惧的面对骑军冲锋,悍然赴死。
无一逃亡。
无一投降。
李景隆一路兵锋所过之处,只管杀不管埋,把这些事情丢给后面进驻城池的文官,但这一次,李景隆亲自率领儿郎,挖了一千八百多座坟,用树木立了一千八百个无名墓碑。
以大明军队礼节,埋葬了这一千八百的占城士卒。
英雄重英雄。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无论哪个国家,都有愿为寸土山河而宁死不退者,也有宁可玉碎不为苟全者,当然,也有才敏思慧者,不可能让大明真的百战百胜。
随着李景隆和沐晟、徐辉祖出兵澜沧,狗儿顺利渡江之后,澜沧王国栋政权从万象向南撤退,最先抵达万象的是徐辉祖和沐晟部。
沐晟更快一点,他的兵力率先抵达万象城下。
而此刻大明和四国联军共计百多万兵力在万象那一条横线上呈现出犬牙交错的局势,沐晟刚抵达万象,就陷入了四国联军四大将军之一的名叫“糖姑娘”的将军的包围圈中。
这位将军真名叫棠古尼昂,喊快一点就成了糖姑娘,是澜沧主将。
之前很软。
每一次面对沐晟的兵力,都是一战即溃,一溃就跑,所以被沐晟认为叫他糖姑娘真不是一种侮辱,是实在是太符合这个形象了。
但沐晟错了。
棠古尼昂之前是所有溃退和软糯,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步棋:诱敌深入,在万象城设伏,欲要利用兵力优势,全歼沐晟部的六万大军!
他的战略目标若是达成,云南沐家军就要全军覆没。
而他的布局实现了!
沐晟孤军深入,抵达万象时被重重包围,此刻徐辉祖还在百多里后面,受到大城兵力的阻挠,无法及时赶来增援,狗儿大军被澜沧主力阻拦,而李景隆刚刚埋葬了那一千八百多赴死的占城士卒。
沙场之上,领军之人,绝不会全是庸手。
四国联军用数万的伤亡,给棠古尼昂换来了一个全歼沐晟六万沐家军的战机。
沐晟当然不是庸手。
手握六万沐家军,这可是六万人,不是六千人,很快在万象一带摆开防御阵型,尽管后勤线已经被切断,但不要忘了,大明雄师之中,配备着非常规的粮草。
方便面!
随着黄昏不断的研发,现在的方便面已经能更好的储备,所以沐晟在短期内不用担心粮草问题,但他现在也没办法突围。
敌方兵力太厚。
沐晟被围困之后,徐辉祖部拼力突进,欲要去增援,无奈大城以优势兵力,借助地势阻挠,加上徐辉祖手上没有神机营,是以进步缓慢。
李景隆则是完全不管沐晟,只管盯着他那一线的敌人,缓步推进。
一个字:稳!
一点也不像靖难时的李景隆,在中南半岛的李景隆,绝不求功,他只做一件事:一寸山河一寸山河的挺进,不击溃面前的敌人,绝不深入。
而狗儿那边,因为有沐晟在万象被困,于是乎正面战场敌军兵力的部署便清晰的出现在了沙盘之上,狗儿率领大军有的放矢。
连连建功。
棠古尼昂虽然围困住了沐晟,但同时也暴露了围困沐晟大量兵力的位置和人数,换言之,双方在万象城这边都已经明牌了。
至于这一次明牌谁能赢,就看沐晟能坚持多久。
随着狗儿的不断大胜而推进,棠古尼昂终于明白过来,沐晟的孤军深入其实就是大明的计划,目的就是让沐晟的六万兵力在万象掣肘住四国联军的十多万人马。
现在都胜负点就在于:狗儿能否尽快的扫清暴露了的四国联军兵力和沐晟的六万人行成犄角形势,棠古尼昂能否在己方兵力崩溃之前全歼沐晟。
谁先达成,谁就赢了。
棠古尼昂有兵力优势。
狗儿有神机营的战力优势。
而沐晟最苦逼……只有方便面。
中南半岛的战事骤然白热化,每天都在死人,或者说,每时每刻都在死人,战事的惨烈,远不是字面上几个形容词可以刻画出来的。
每一天,双方的阵营中都在沙场中上演着可歌可泣的英雄赞歌。
一个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和兵力优势。
一个占据着科技和时代优势。
至于正义什么的,在沙场之上从来都不算是正儿八经的条件,在你眼中我是侵略者,在我眼中,我是理所当然。
没有谁是绝对的正义。
战事炽热无比。
沐晟,不愧是沐晟,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