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负责此事的人身份让人多少有些揣摩。
丘松。
因为黄昏出现的蝴蝶效应,淇国公丘福并没有走上历史兵败剥爵的凄凉晚年,他的后人也没受到牵连,不过年事大了,丘福已经致仕,将会由他的儿子世袭爵位。
不过丘福现在还没死。
所以爵位还在他头上。
丘松,就是丘福的儿子,在丘福致仕之后,朱棣安慰性的将丘松接连擢升到了五军都督府担任都督佥事。
而丘福一直是支持朱高煦的。
那么丘松的立场不言而喻,现在朱棣让丘松来和唐赛儿一起负责蚍蜉义从的事情,其用意不言而明,就是用丘松来掣肘蚍蜉义从,不让这支私人武装逃离大明君王的掌控和视线之外。
政治斗争,每一个细节都不可忽视。
黄昏没去管朱棣那点小心思,只要朱棣相信他,蚍蜉义从哪怕变成大明官方军队,黄昏都可以接受,所以他大大方方的回长平去了。
三个人。
他,以及现在责任倏然变重要了的阿如温查斯,阿如温查斯既要负责黄昏的安保,还得担任侍女的工作,当然,这个时候俩人感情还不到位,所以她这个侍女和权氏不一样,不负责暖床。
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一个朱瞻基。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朱瞻基跟随黄昏去长平任职,按他这个身份,身边怎么也该跟着一些从东宫出来的大内侍卫,或者朱棣直接给他分拨侍卫,结果竟然没有!
连侍女都没有一个。
这就有意思了。
朱棣是用这个事情表达态度:太孙我交给你黄昏了,你给我好好管教,我不给他人,是相信你黄昏能保护太孙,同时也不让太孙因为拥有兵力和护卫,敢和你黄昏对着干。
这是一种高于君臣之间的信任!
至于和黄昏一起回了一趟顺天又一起进了一趟诏狱的谢客和庄猛,在从诏狱出来后就回了长平,这俩人现在也是有吹嘘的资本了。
能进诏狱后全身而退,可不就是资本。
在黄昏出发后的第二天,朱高煦被朱棣召见,朱棣屏退左右,和朱高煦密谈了一场,之后朱高煦就怒气冲冲的返回了甘肃。
显然两父子吵架了。
而黄昏还在路上,朱棣一封旨意,在长平千户所的基础上成立都司,都指挥使由靖难老将,安远侯、五军都督府前军右都督柳升前往赴任。
原长平千户所千户朱阳,破格擢升为指挥使。
为柳升的副手。
这两个人事调动也很有意思,柳升肯定是支持朱棣的,但朱阳的立场,朱棣用脚指头也能想到,经历了赵王薨天一事,朱阳基本上算是黄昏阵营的人。
这相当于是一种制衡。
一方面用柳升加强对长平的控制力,一方面重用朱阳,表达对黄昏的信任。
玩得贼溜。
黄昏对此嗤之以鼻,反正老子已经让桑脱在兀良哈区域组建蚍蜉义从,这一次回去之后落实好具体细节,到时候鞑靼区域加上兀良哈区域,老子就有三千人左右的蚍蜉义从。
如果再全部配备火器……
这战力不低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好长平的所有事务,然后把谢客和刘絮推倒长平左右布政司使的位置上,再把朱瞻基从关外撵回去,确保兀良哈和鞑靼区域的蚍蜉义从不被发现。
再然后……
打瓦剌!
大明的外扩,绝对不能停滞,因为在漠北之外,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征服。
永乐十三年,北方不会有战事。
南方……也没有。
随着狗儿率领大军,在雄霸的配合下踏平了吴哥王朝的王都,随着沐晟大军碾压式的掠过满剌加,偌大的中南半岛都在大明雄师的铁骑下颤抖。
随着刘宁然和于谦两个人在老和尚姚广孝的押阵下,战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各个都司、布政司雨后春笋一般成立,南方彻底没有战事。
大明,在永乐十三年,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了整个中南半岛。
一个庞大帝国,终显峥嵘。
傲立世界之巅!
大明王冠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我朱瞻基不是吃素的
长平布政司倏然之间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左右布政司使有了,长平都司的都指挥使也有了,民政和军事的高级官员配备了个轮廓。
这个没办法。
有的人资历不到,只能挂着低级官员的头衔办高级官员的事情,比如谢客和刘絮,干着布政司左右参政和参议的活,却只能是布政司经历,而刘絮还只是个理问所的理问。
没办法,这俩资历太差了。
反正也升官。
两人干得无怨无悔,甚至干劲十足,谢客的轨迹很清晰按照这个趋势,他基本上是奔着长平布政司左右布政司使去的,而且时间要比刘絮快。
这个没办法。
刘絮虽然自觉能力比谢客强,但他的起点是吏员,从吏到官员,已经是个以往难以逾越的鲤鱼跃龙门,这还是要得益于大明目前的人才缺口。
从吏员到官员,各地都有这样的例子,而且极多,所以刘絮赶上了时代的列车。
都司那边。
柳升这个人,黄昏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你读明初的历史,尤其是读永乐时期的史书,就离不开一个机构:不是锦衣卫,而是神机营。
在正史里,柳升作为靖难武将,和郑亨不一样,郑亨是神机营组建成功后去担任的第一任长官,而柳升却是组建神机营的那个人,柳升统领神机营,组建了中国历史上首支正规编制的“炮兵”。
是他开启了中国热兵器时代。
这样一个人,跑来当长平都司的都指挥使,虽然有点屈才,但柳升也毫无怨言现在的长平,随时都可能成为整个朝野的焦点,而他在这里当差,也能更多的被陛下关注。
毕竟长平这里有一个妖臣黄昏。
还有太孙朱瞻基。
之前还死了一个藩王朱高燧,这个地方不敏感才有鬼。
从千户擢升为指挥使的朱阳是心情最舒爽的,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不仅完美的渡过了这一次的事件,还因祸得福升职了。
千户到指挥使,也是个难以逾越的鸿沟千户那么多,指挥使可不多。
受到朱阳擢升的牵连利好,庄猛被擢升为千户。
长平都司驻兵八千,其中三千由朱阳管辖,还有五千则是由柳升直接负责,当然,如果有需要,柳升也可以直接调动朱阳麾下的三千。
都指挥使本来就是统领整个都司的兵力。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把大漠换成草原,把秋日换成春日,其实带给人的震撼程度差不多,只不过意境截然不同,前者是苍凉孤寂之感,后者则是希望和生机。
毕竟草原上已经是一片新绿。
范端坟前,黄昏慢慢的往墓碑下洒酒,这段时日的忙碌之后,黄昏才知道范端究竟有多么伟大,长平布政司这边的事情,简直能把人逼疯。
由此可见,延平和顺平两座布政司的布政使有多强大。
撒儿都鲁那边,现在是叔父黄观。
有时候黄昏都在想,辛亏自己当初救下了这个便宜叔父,要不然这草原一大堆的战后事情,鞑靼那边能快速进入正轨,真不是随便哪个臣子就能胜任的。
现在他就感觉很头疼。
如果不是因为刘絮和谢客两个人在辅佐他,黄昏都觉得长平布政司会变成一个烂摊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范端被累死也就不算奇怪了。
站在黄昏身后的谢客和刘絮默默的敬酒后,一饮而尽,表示尊重。
和黄昏并肩而立的朱瞻基犹豫了下,也敬酒。
然后一饮而尽。
黄昏没有喝酒,叹了口气,“可惜,长平布政司辖境内的欣欣向荣之势,范先生您看不见了,不过我相信,以后会有人来告诉你的!”
侧首,对刘絮道:“从布政司财政上拨一笔钱出来,给范先生的坟茔重修一下,或者你看着办,修一个范先生的祠堂吧,钱不是问题,哪怕是达到藩王规格,所有的非议我都能去摆平,这座无名小山,就取名为孺山,明日我会上书应天说此事。”
还是要给朱棣说一下的,到时候有圣旨下来最好,免得被朱棣怀疑自己在收买百姓民心。
有一说一,虽然范端在长平的时间只有半年,但是如今整个兀良哈区域,没有人不知道有一个大明臣,为了治理好战后的兀良哈区域而累死在案牍之上。
尤其是朱高燧来闹腾了一圈后,现在的兀良哈百姓,越发怀念范端。
眼前这座坟茔,已经不缺香火了。
也许千百年后,这座孺山,这座孺子墓,会成为草原上一个最著名的人景点。
范端,名范孺,字子怓niu。
恰是孺子牛。
朱瞻基沉默着说,“这事就这办罢,就不用惊动陛下了吧?”
黄昏侧首看了一眼他,“你说了算?!”
嗯,你说了算。
拍了拍他肩头,笑了起来,“你说了算!”
朱瞻基耸耸肩,有点不适应黄昏这么表达亲近的动作,一旁的谢客和刘絮暗呼一声,太孙真是太嫩了,这就开始想着在关外培养他的声望了。
朱瞻基越尊重范端,在关外百姓的眼中,其品行就越好。
朱瞻基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心意被他人看透。
黄昏刘絮两个人都是人精,而谢客虽然是个略有迂腐的读书人,但不表示智商不行,有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天色将暮。
刘絮和谢客先一步下山。
黄昏和朱瞻基并肩而行,看着山下遥遥在望的阿如温查斯,朱瞻基忽然问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若是有一封不利于你的章折送递去往应天,那个叫阿如的女子是不是会听从你的命令,毫不犹豫的想办法将我永远的留在草原?”
黄昏冷笑了一声,“我想死?”
一个赵王死在草原就够了,现在还来个太孙,我黄昏再得陛下的信任,也不能如此过分。
朱瞻基哦了一声,忽然停步,侧首看黄昏,“有接近三千兀良哈残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户籍那边也没有任何信息,这个事情,会让你恶向胆边生么?”
真当我朱瞻基是吃素的?!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朱瞻基远离姓孙的女人
黄昏也停步,面不改色,“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些天你每日里跟在我身边,没发现所有政事都是谢客和刘絮在操持么,我投入精力在做的工作仅仅是制定政策而已,从没一次去参与具体落实。”
朱瞻基笑而不语。
确实,你黄昏几乎每天都在布政司衙门里,见的人也全是各种吏员,表面上从不和兀良哈人接触,实际上我朱瞻基一个人也不能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也得睡觉啊,鬼知道你夜里见了什么人。
何况还有个神出鬼没的阿如温查斯,而这个女子却是草原上最适合和兀良哈残兵接触。
黄昏没奈何的道:“所以你还是认定那接近三千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兀良哈残兵,是我这个布政司使藏起来了,我将来就用这三千人来造你老朱家的反?”
朱瞻基摇头,“我和皇爷爷不同,自从你的时代商行拿钱支持医疗改革那天起,我就不相信你会造反,我父王也是如此。”
黄昏乐了,“那你因为你父子俩还在东宫,没有坐到该坐的位置上去。”
朱瞻基沉默了一阵,“也许吧,不过皇爷爷给我说了蒸汽机的事情,说那一个机器的诞生,至少是相应体积的十倍甚至百倍金子堆出来的,我就越发笃定,哪怕我和父王将来都有机会坐立在世界巅峰,也依然相信你不会造反,你之所图,绝对不是长平之一城或大明之一国。”
黄昏有些讶然。
朱家这三代天子,确实有点意思啊。
朱棣是靖难得的天下,知道来之不易,所以比一般的君王更多疑,而朱高炽和朱瞻基两父子,尤其朱瞻基,江山来得不算难相对而言。
所以朱瞻基要更单纯一点,也是相对而言。
想了想,“有些事情说给你听也无妨,我之目标,也许在以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随着的目标一个接一个的实现你知道的,人的野望总是会无限繁殖,所以我的目光,早已不是成为大明宠臣,太孙殿下,人呢,眼光总是受限于时代,所以陛下和太子乃至于你,看见的最远处,大概也就是西域那边了,认为大明最辉煌,大概也就是元朝的模样,但是我不一样,我看见的更远处,在星辰和大海里,所以我真正的理想,其实是要离开大明,去更远的大陆,开创一个属于大明属于中国的海外疆域!”
朱瞻基听得一头雾水,“星辰和大海是尽头,还有丰饶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