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还是实心弹，除非实打实的落在敌军火炮阵中，否则无法对大明的火炮构成威胁。
……
……
徐辉祖很忙。
他不是一个身先士卒的人，所以他和黄昏、朱瞻基站在最后面，确保安全。
雄霸么……
这位吴哥大将军就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而徐辉祖也充分相信雄霸。
将大明步卒调了三万给雄霸，让他统一指挥，不过暗示得很明显，说我大明儿郎建功无数，不在乎这一场两场破门之功，就交给你们吴哥士卒罢，到时候破门之后，陛下毕竟会大力悬赏。
言下之意，你们吴哥的士卒在前面充当第一批攻城的人。
雄霸当然听得出暗示。
但他没有反对。
也没必要反对。
本就是为军功而来，在来关外之前，他就给麾下儿郎说过，很可能会成为充当第一排的炮灰，麾下也没有意见。
尤其是在拿下延平后，吴哥剩余士卒反而尝到了甜头。
大明的奖励实在是太丰厚了！
不提官职的晋升。
仅是破开延平城门幸存下来的士卒，在官职晋升之余，每个人还得到了五百两的大明宝钞——这可是是一笔不少的钱财。
哪怕就这样回到吴哥，一家人一辈子的开销都够了。
何况还有晋升。
从吴哥来到大明的关外，不就是用命博一个前程和富贵么——大明不让吴哥大军去攻城，才是不合适的事情。
其实这事吧，见仁见智。
反正吴哥那边没有意见，大明这边也没有意见——别人用命给你换来战功，你晋升别人的官职是应该的，至于奖励的财物也是宝钞。
宝钞……纸。
又不是真金白银——不过现在中南半岛的宝钞推行极好，已经是硬通货，至少在吴哥人眼中，大明宝钞就是真金白银。
所以大家各取所需。
前面有雄霸行军布阵，又有早就定下来的大计划，徐辉祖很是放心，现在他的重点是指挥炮军如何打这开门炮。
第一轮试射，新式火炮还需要前移五十步左右。
只敢移动五十步。
因为再前移一百步，就是敌军火炮的射程内了。
不过压力不大，这些火炮都是后膛炮，射程比老式火炮远，要不是的敌军火炮居高临下，根本没有这个压力。
不过还有五六十门老式火炮，需要承担着被敌军火炮轰炸的危险前移，这个不用急，等新式火炮形成火力压制之后，再前移那五六十门老式火炮。
在第一轮试射，新式火炮前移五十步后，五十门火炮再次试射一轮。
之前有一门炸膛。
不过徐辉祖北上有五千人，带了大量炮弹的同时也带了大量配件。
所以早就修复了炸膛的那一门炮。
黄昏从望远镜里看着撒儿都鲁城头上无数人被炸飞半空，微微一笑，放下望远镜，拍了拍徐辉祖，“大舅哥，后面的事情交给你了，这些天我没日没夜，没休息好，现在回去睡个回笼觉。”
说完看了一眼阿如温查斯，“回营。”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徐辉祖唯有苦笑，也不怪妹夫这个时候想偷懒，他近些日子确实太累，而且按照这个趋势，哪怕撒儿都鲁城内有五万人，也守不住了。
……
……
当亲眼看见大明火炮阵地前移五十步，把秃孛罗还在嘲讽，结果第二轮试射来了，五十颗炮弹落在了城头之上。
极其精准。
一瞬之间，把秃孛罗眼睁睁看着城头上数十个士卒飞上半空，大片的士卒成片成片的倒下，无数人惨嚎，甚至有一根大腿飞落到他面前……
宛若人间炼狱。
把秃孛罗懵了。
这是什么火炮，为什么威力大的如此丧心病狂？
仅仅是一轮齐射，己方城头上就战损三四百人。
关键是射程如此之远，却还能如此之精准，简直匪夷所思。
马哈木脸色惨白，“难怪……”
难怪顺中半日告破。
就因为这种火炮的缘故！
一瞬之间，马哈木明白了所有，大明就是因为有这种最新的火炮，所以才用顺平和延平作为诱饵，让自己和他们打攻防战。
输了。
彻底中了大明的计谋。
马哈木不敢想象，如果大明这种火炮可以不间断的狂轰乱炸半天，己方士卒还能有多少战意可言，怎么办，究竟要怎么才能改变这个困局？
马哈木心急如焚。
另一边，徐辉祖心情巨好，一边指挥老式火炮前移，一边下令：新式火炮不断齐射，不要在意弹药，有多少全部射多少。
这一次，要将撒儿都鲁的城头犁几遍！
弹药管够。
五千人北上，其中运送火炮的最多一千人就够了，其余三千人全部运的弹药和配件，所以弹药方面，还有一两万发。
后来郑亨还带了大量弹药过来。
够用！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财富密码
撒儿都鲁的战事异常惨烈。
大明没有退路，必须攻克撒儿都鲁，否则漠北的局势将回到以前，之前的将士都白白牺牲，而雄霸为了在大明站稳脚跟，更是发狠。
身先士卒带队破城门。
可惜，撒儿都鲁的城池确实太过牛逼，不仅城墙高大，还有瓮城。
一旦进入瓮城，火铳在下面，对弓弩的射程压制优势不在，而且地形不利，所以雄霸几次杀进瓮城，又几次被打退出来。
战损不小。
但瓦剌的战损更大。
五十门新式火炮火力饱和覆盖城墙，瓦剌缴获大明的火炮早就被炸得失去了反击的能力——马哈木也不愚蠢，一看你大明连云梯都没有准备，索性就不让士卒上城墙了。
以此减少战损。
战事陷入焦灼。
不过主动权依然在大明这边。
徐辉祖并不急，不管瓦剌士卒上不上城墙，反正每天攻城之前，新旧两种火炮，不断的饱和覆盖轰炸城墙上，等己方士卒攻破城门了，再暂时停火。
若是雄霸依然杀不破瓮城，又继续饱和火力覆盖掩护雄霸撤兵。
反正兵力有优势。
而且弹药补给也在源源不断的运来。
有钱，真的很爽。
徐辉祖从来没想到，原来战争可以打的这么惬意，如果按照黄昏说的，军器院研发出他设计的另外三种利器，战争会更轻松。
所以徐辉祖是真的想笑，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现在就等从关内运送云梯过来。
这是黄昏的失策，早就想到要打攻防战，却没有准备云梯——这个其实也怪不得黄昏，北伐漠北，哪曾想到会攻城。
而关城那边是不准备云梯的。
所以云梯需要从关外运过来——而且是紧急特制。
这没办法，撒儿都鲁的城池实在是太高太高了，不用特制云梯，你根本搭不上城墙。
撒儿都鲁每日都在死人。
炮声隆隆。
……
……
自从第一次去了前线，黄昏就再没去过，运筹帷幄于沙场之外，所有的布局都已经落下，他已经没必要去冒险了。
万一被敌人一个流矢射死那就太不划算了。
还是躲远点好。
而且黄昏有自知之明，自诩大概有点全局战略眼光，但没有将军的实际军事指挥能力，要不然也不会在瓦剌一次突袭后就扔了兵书。
他现在很咸淡。
撒儿都鲁的战事还要持续多日，现在的局势是有他没他，关系不大。
所以他去干另外一件事去了。
在鞑靼和瓦剌交接区域，他藏匿着一支千人的蚍蜉义从。
这一次趁着大战，他做了点私人的事情：给这支千人的蚍蜉义从带去了大量的物资，包括几门新式火炮。
这个事情其实很隐秘。
但黄昏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所以这事徐辉祖出力不少。
你永远可以相信大舅哥！
五千人从关内来关外时，其实还有一部分人分开走，给这支千人的蚍蜉义从送去了十门新式火炮，以及大量的弹药。
而这些东西，都是时代商行自己弄的。
风险很大。
需要绝对心腹来帮忙抹平账面上的数据，同时兵部和工部、军器院那边的帐，也得有人帮忙抹平——时代商行的火器研发所，需要用的钢铁量都需要经过兵部和工部，以及军器院。
准确数量下的钢铁，造出来的火炮数量不一样的话，兵部和工部以及军器院都能很快察觉，所以黄昏为了这十门火炮，没少花钱。
主要是洪继来那边。
洪继来也知恩图报，而且黄昏说的很坦白：这十门火炮不是用来造反的。
洪继来当然相信。
黄昏怎么可能造反，根本没必要。
而工部和户部那边，主官账簿的官员，黄昏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贿赂。
当然，这存在很大的隐患。
所以时代商行兵器研发所那边的钢铁用量数据没有造假：造假的是蒸汽机研发、发电机研发那边。
毕竟都是用钢铁的大户，而且这两个研发所于国有利，所以就算时候查出来这两个研所发的钢铁实际用量短缺，也不碍事。
呼兰巴特率领的蚍蜉义从，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两千之数。
没办法，待遇太好。
事少钱多离家近，鞑靼人很是乐意接受，何况因为瓦剌大军入侵，尤其是把秃孛罗让鞑靼百姓当炮灰去攻打镇北城后，不少鞑靼人因此对瓦剌怀恨在心，被呼兰巴特给忽悠去了。
草原有多大？
黄昏之前三万人藏在安加拉河流域，瓦剌都无法发现，何况你区区两千人藏在这里，所以这只蚍蜉义从至今依然无人知晓。
何况这事还有顺平布政司使黄观帮忙掩盖，加上吴笙游也算是自己人——当然，吴笙游是个老狐狸，黄昏不敢让他知道。
哪怕是睡了阿如温查斯也一样。
正是冬初。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和阿如温查斯骑马走在归去路上，一路上阿如温查斯都沉默寡言：她是真的震惊了，没想到男人竟然藏了支两千人的队伍。
而且这两千人加上这一次运送过去的火器，基本上有一半都配备三眼火铳了，何况现在还有了十门新式火炮。
是想造反么？
可两千人造什么反。
她有点想不明白。
黄昏知道她的心思，笑眯眯的说：“你看，这草原很美吧，我们看草原很美，你们看腻了，你们看中原很美，我们看腻了，同理，在草原的北方和西方，以及在海外，还有更广泛的天地，他们本地土著看腻了，但我觉得很美。”
美？
美个锤子。
最美的就是中原。
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些地方也很美？
因为有油田！
时代发展的必然性，掌握了油田就是掌握财富密码，所以自己必须帮助中国占据那些富得流油的地方，尤其是西亚那边，有个在后世叫沙特阿拉伯的地区。
老毛子那边的油田也不少。
至于西域和印度那边——也是有好资源的。
而有些事情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比如朱棣死了，万一朱高炽逆天改命多活几十年，这货又是个守成的天子，他不同意出兵这些地方怎么办？
那我黄昏自己去打！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青天白日之下
阿如温查斯极其聪慧，忽然问出一句不符合前情的话来：“长平布政司，刘絮和谢客基本上可以说是你的人，你在那边还有桑脱组建起来的蚍蜉义从，在顺平这边，有呼兰巴特带领的蚍蜉义从，布政司使是黄观，他会培养很多人才，都会是你们叔侄的势力，我爹吴笙游也在暗中帮助你，然后如今拿下瓦剌，你是不是也要想法设法去经营瓦剌区域？”
黄昏沉默了一阵，“是的。”
阿如温查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我爹说的有道理。”
黄昏：“嗯？”
阿如温查斯想了想，道：“之前我在你身边经年，你都没正眼瞧过我几眼，虽然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想，但是你可以控制自己，我曾就此事写信给我爹说过，我爹说，一个人，有了钱，还有权，那么不差女人，但是一个有了钱还有权，对送上门的女人有极度的自制能力，那就说明这个人有更大的野心。”
黄昏：“……”
这是野心么？
也对。
反正这野心也不是造反。
笑道：“那时候我在关外的布局还没落子几处，不敢啊，万一被你爹算计了，我就前功尽弃，小妞，大爷其实对你很有想法的，从第一次见你就是。”
毕竟骑术了得。
犹在乌尔莎之上。
忽然有点动心，这苍茫大草原上走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