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而那几个地方到时候建立官府政权，就需要方侍郎这样的人才去主持大局，嗯，当然，也需要刘宁然和于谦那样的人才去中流砥柱。”
方宾想了想，“那方某去海外……”
黄昏笑眯眯的，“说句好听点的话，大概就是封疆之王下，万人之上，再怎么说，也该和咱们国内的一部尚书持平。”
方宾动心了，“那方某就拭目以待？”
他不傻。
他猜到了黄昏的意图：那个所谓的封疆之王，肯定是他黄昏，黄昏今日的劝说，其实是在给他将来成为封疆之王后储备人才。
可谓高瞻远瞩。
方宾不得不承认，黄昏这一步走的简直神妙，别看黄昏现在官职不算高，但其实大明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官职能满足、符合黄昏的贡献、身份和地位。
唯有宰相。
可大明没有宰相。
那就封王？
然而你黄昏如此势力，在大明国内封王，咱们的永乐陛下睡得着瞌睡？
睡不着的。
哪怕你黄昏在中南半岛或者亦力把里封王，都一样，始终对中原是个巨大威胁，至于漠北——更不可能让黄昏去那些地方当一个王爷了。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海外。
而海外么……能有多遥远？
陛下已经在让郑大监打造钢铁战舰了，一旦钢铁战舰形成舰队拥有战力，那么征讨海外基本上是板上钉钉，而且会有无数成果。
如今世界，大明的火器天下无双。
黄昏点头，“拭目以待。”
顿了下，问道：“亦力把里这边，具体情况如何，靳荣扯后腿，我大概是能猜到的，不过按说你能指挥得动的，也该有数万人之多，其中还有神机营，如此兵力，就算没有天时地利人和，要去和歪思和纳黑失之罕硬撼确实不划算，但不可能连一丝战机都没有出现。”
方宾叹气，“战机是出现过的，歪思和纳黑失之罕两股势力，虽然明面上不会合在一起，但其实也会相互配合，我手上这些兵力，又不可能分兵去逐个击破，而只要靳荣不配合，我一旦出兵，就会被夹击，哪怕有火器之利，也是惨胜，得不偿失，所以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战机溜走。”
军事能力再渣，方宾也是当过兵部尚书的人。
这点局势还是能分析的。
黄昏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其实歪思和纳黑失之罕根本没有游击或者逃离我大明雄师鞭长范围之外的想法？”
想硬撼大明？
方宾点头，“是的，毕竟他们的势力真不算弱，双方的兵力加起来约莫有十万，其中大部分骑军，而且没有后勤辎重粮草的担忧，还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
本地人，熟悉且适应气候。
更熟悉地形。
人和么……大明西征其实理由很蹩脚，说句难听点的话，如果亦力把里不是中国自古以来的领土，这都算是侵略。
所以本地百姓其实也是支持歪思和纳黑失之罕的。
这意味着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兵力。
所以胆子很肥，要硬撼大明。
但黄昏就希望看见这样的情况，硬撼大明？
就喜欢你们这样盲目自信的样子。
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科技的差距。
曾经的鞑靼也是这么想的，然后被自己打了个落花流水，更是在鞑靼的王帐前，彻底踏碎了鞑靼脊梁——现在鞑靼人可是以身为大明百姓而自豪。
黄昏笑道：“那就好，这是个好消息，就怕歪思和纳黑失之罕从把秃孛罗那里知道瓦剌的战败经验后，在亦力把里和在咱们游击。”
亦力把里游击的话，大明就算有火器之利，胜算也不高。
因为地形实在太复杂。
第1276章 人生没有如果
方宾有些疑惑，“可就算如此，在没有靳荣的协助下，也是不可能剿灭纳黑失之罕和歪思的，毕竟他不协助，就要担心被纳黑失之罕和歪思的骑军两面合围。”
黄昏哈哈一笑，“无妨，有他无他，关系不大，而且我来之前，就没想过靳荣会配合，他大概率是冷眼旁观，但这样就够了。”
方宾点头，“他只会冷眼旁观扯后腿，但绝对不会主动帮助亦力把里，这一点我可以确信，尽管他是汉王——郡王朱高煦的人，但他也是个军人，他的底线是绝对不会亲手将大明儿郎陷入危境，甚至亲手杀害如此之多的将士。”
靳荣不会主动出阴招。
他就只会作壁上观。
他的想法简单直接：没有我靳荣及其麾下儿郎，你们能打赢亦力把里，那是你们的本事，我接受这个事实便是。
如果你们没有打赢而全军覆没，那也不关我的事。
因为我早就摆明了态度。
你们在制定战略战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不会支援你们这个事，所以也不是我见死不救，是你们自己能力不足。
如此，他可以无愧于牺牲的将士。
但就算如此，西征大军之中，靳荣不动手，作为主帅的方宾也没有丝毫脾气，黄昏来了也一样，这是个死局。
除非朱高煦来主持西征。
或者朱棣来。
但是朱高煦来，更不可能打下亦力把里了，只会敷衍，然后随随便便打几仗，拿点人头换点军功，不会让亦力把里伤筋动骨。
黄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胜负成败，其实不太重要，大明外扩，大势所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亦失哈在张辅、徐辉祖的配合下，打女真不要太简单，而一旦打了女真，下一步就是朝鲜，朝鲜那边的李氏王朝，如果懂事的话，大概会亲自奉上王印，请求大明将之纳入疆域，改为布政司。”
李芳远是朱棣册封的朝鲜国王。
关键是朝鲜一直是大明的藩属国，一直很忠心，直到万历年间才背叛了一次，但现在的大明露出了獠牙，李芳远不可能看不出大明的意图：
不要藩属！
如果要藩属国，大明何苦来哉要去打中南半岛，更重要的是，亦力把里也是大明的藩属国，现在不就被西征了。
所以李芳远应该知道大明的意图。
但他愿不愿意将朝鲜纳入大明疆域成为一个布政司，这恐怕还要看情况了，等西征之后，自己会请朱棣下旨，让李芳远来一趟大明。
让他看看大明的繁华，并且告诉他：纳入大明疆域，朝鲜布政司也会如此繁华。
甚至还能让他去看看例子：交趾布政司。
现在的交趾布政司是整个中南半岛最富有最繁华的区域，俨然成了中南半岛的经济文化和政治中心，而经济绑定文化同化这些政策，早就润物无声且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如果李芳远是个为国为民的人，在这样的局势下，他会明白，与其让大明找个生硬的理由出征然后朝鲜死一堆人再被强势纳入疆域，还不如主动纳入疆域。
国泰民安。
天下大吉。
黄昏继续道：“所以亦力把里这边打不打得下来，都不影响大局，只是会断了通往西域的路而已，但我们其实还可以从瓦剌出兵西域的，甚至海军建立之后，下西洋，从西洋那边逆流而上——当然，这是常规路线之一，能够打下亦力把里，自然最好，因为这是我中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
是自古以来的！
方宾笑道：“黄指挥使，你是不是想太远了，当下之急，还是看看怎么打下亦力把里。”
黄昏哈哈一笑，“何难之有？！”
……
……
靳荣出了方宾的营帐，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军营，信步而走，看着周围将士的悲欢，靳荣暗暗头疼，那是他们的悲欢，我只是觉得有点吵闹。
其实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是自己当初站队选错了人。
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太子朱高炽，那么现在早就以平定亦力把里之功封王封侯了。
可靳荣也知道，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太子，他不会蹿升得这么快。
朱高煦这边，没有靳荣，那么陛下会给他找一个赵荣王荣李荣——三个皇子之间的平衡，陛下一直拿捏得死死的。
可惜，朱高燧死了。
而且靳荣也明白，当初就投靠太子的话，只怕自己根本得不到重用。
太子当时还是更喜欢文臣。
因为太子在当时看来，天下已经平定，不需要开疆拓土的武将，而是治国谋事的文臣，可惜太子没想到，自己也没想到，大明会出现一个妖臣黄昏。
大明会如此疯狂的外扩。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当初投靠了太子，现在也一样会被重用。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想到这靳荣有些意兴阑珊——朱高煦已经是这副田地，靳荣真不知道朱高煦还有没有希望重新封王，并去争夺皇位。
耳畔忽然传来严厉的喝声：“请靳都指挥使止步。”
靳荣抬头。
讶然。
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叫“泰山号”的钢铁怪兽旁边来了，安静的卧在黑夜里的钢铁怪兽，在漫天星辰青色光辉的映照下，宛若一条沉睡的长龙。
只是让人觉得雄壮。
但靳荣知道，这既然是黄昏打造出来的，必然是一头凶猛的吃人怪兽。
也不生气。
作为一个指挥使，无法接近大军中的一个战争机器，这本来就有些不合理，但这是黄昏专属的兵器，所以又很合理。
靳荣看着喝止他的人，“你叫吕猛吧，没记错的话，在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都没军籍，和泰山号上其他士卒一样，都是蚍蜉义从？”
蚍蜉义从，一支私人武装。
竟然也能出现在西征的队伍中，何其讽刺。
但靳荣觉得蚍蜉义从四个字中的蚍蜉更有讽刺意味：蚍蜉，何其渺小，但却不知有蚍蜉可撼大树的说辞。
谁是大叔？
是大明，还是陛下，又或者是整个世界？
黄昏的野心……不小。
难道陛下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
但陛下为何依然如此纵容黄昏？
靳荣不理解。
这是陛下和黄昏这两个男人之间的默契？共识？理想？
都不重要。
因为这对君臣，正在联手打造一个媲美甚至要超过汉唐和元朝的盛世大明！
（
第1277章 死亡乐章
虽然黄昏交待过，但对面这位毕竟是陕西都司的都指挥使，吕猛也不敢得罪他，于是老实回答道：“是的，卑职吕猛。”
靳荣扯了扯嘴角，“卑职？”
区区蚍蜉义从，也配在我堂堂陕西都司都指挥使面前自称卑职，是谁给你的勇气？
旋即摇头，“罢了，既然身在此地，便应是袍泽。”
自称卑职也无不可。
问道：“从应天到这里，你们走了多久？”
吕猛答道：“近两个月。”
现在已经入秋了。
靳荣笑了笑，颇有些嘲讽，“如此说来，走得也很慢，如此速度，还不如车马之行，这辆泰山号如何追得上敌军？”
吕猛摇头，“这就不是卑职能知道的了，靳指挥使想知道，可以去问黄指挥使。”
反正你俩是陕西都司的正副都指挥使。
而且也是西征主帅副帅。
西征到了今天，形势其实有点诡异，按照陛下以往的习惯，不管北伐还是南击中南半岛，军队之中都有个他信任的大宦官担任监军。
西征亦力把里的大军里也有，不过随着方宾的被取而代之，监军人选也换了，黄了一个大家谁都没想到的人：马鎏。
马鎏先一步抵达这边。
因为熟悉局势，所以马鎏抵达这边后，只是尽职尽责，从不对行军和军务发表任何意见，也绝对不掺和势力争斗之中，俨然就是一个人型监控器。
今夜方宾宴请，马鎏都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可见此人之谨慎小心。
方宾、靳荣和黄昏对此都没有意见——马鎏这么年轻，肯定没有这个阅历，之所以如此行事，要么是陛下交待，要么是康宁的叮嘱。
这样也好。
大军出征，其实就怕这些不懂军事的宦官监军在旁指手画脚，搞不好就要出大事，到时候背锅的反而是主帅和副帅。
靳荣听到吕猛这般回答，微微恚怒，不过很好的将情绪压了下去，看着眼前这辆庞大大物，忽然涌出一个疑问：“应天来此，官道虽有，但过了陕西后就没多少了，而且就算是官道，也有大弯，泰山号如此梭长，如何过的大弯？”
吕猛没有犹豫，因为这事本来就不是秘密，笑道：“靳指挥使有所不知，泰山号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看起来是如此梭长，其实可以断成四节，每一节用铁链链接，铁链的长短是可以根据路况改变，而每一节的前面，都有一个负责转向的操作台，如此可保持它的灵活性，足以应付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