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孩子入门多难,更别说看四书五经。
东方朔唉声叹气半天,想到了一个方法——编启蒙书。
东方朔确实是个有抱负的好青年。怎奈生不逢时,来到刘彻这一朝,还是前期,不是后期。前期朝中各种人才不缺,唯独缺将军,他又不擅长。东方朔挺抑郁的。本以为他还年轻能熬死几个,结果又出了公孙弘、主父偃等人。
东方朔不再惦记三公九卿的职位,又不甘于平凡,很想流芳千古。他觉得若把这启蒙书编出来,说不定史书上真有他一席之地。
东方朔文采不错,不愁写不出东西来。这些孩子还小,有许多都不会说官话,现在正教他们说官话,这样以后上课才能听懂。他完全可以用这段时间编书啊。东方朔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当晚就着手准备。
大雪纷飞,天地都安静下来,温室外响起脚踩雪花发出的“咔哧、咔哧”声。
刘彻搓搓有些冰凉的手,抬眼看去,黄门进来。
“陛下,东方先生求见。”
刘彻捏捏眉心:“让他进来。”
欢天喜地的拜下去,东方朔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东西呈上去。
刘彻接过去一看,顿时一言难尽。
东方朔脸上的笑容消失。
刘彻叹了一口气,揉揉眉心,“你是不是没往军校去过?”
东方朔没听懂。
刘彻:“军校那些小兵并不是一天到晚的学骑射。”
“微臣知道,还要读书识字。”东方朔说出来,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刘彻:“猜到了?”
“有,有启蒙书啊?”东方朔结结巴巴问出来,觉得不可能,“微臣并未看到。只看到四书五经。”
刘彻又想叹气,“四书五经是那些印刷匠人得闲时印的,库存多,朕令他们提前送过去的。朕起初令人寻孤儿,长安这边寻到六个,然有五个他们的亲戚都表示可以照顾他们。那些孩子也愿意跟着亲人。朕估摸着顶多有二三十个,就没打算印书,待他们可以上课了,你去找春陀,那边闲置的书足够了。
“孰料匈奴又偷袭边关百姓,很多家庭妻离子散,多出来许多孤儿。那边的书不够,朕就令印刷厂再印一些。瞧你刚刚高兴的劲,这些日子一准忙着编书,等着惊艳所有人,什么都没管,也不知道启蒙书极有可能已经拉到库房。”
东方朔还真知道库房多了一批书,就在半个月前。
印刷厂不赚钱,造纸厂赚钱,完全可以给工人放暑假和寒假。
书拉过来的时候,管事念叨一句,那边人真舒服,腊月二十就可以回家,正月初十再回来。当时东方朔只顾羡慕那些人,压根没看清单,潜意识以为又是一些儒家的书籍。
“这本书……?”东方朔惭愧又尴尬。
刘彻道:“先放这儿。朕改日令太学博士看看,可以用就印一批送往各地。”
东方朔心中大为震动,就差没热泪盈眶,“微臣拜谢陛下!”
“以后别再自作聪明。这样的事你可不是第一次干。”
东方朔想起他吓唬侏儒那次,“微臣不敢。”
“别给朕把你贬为庶民的机会。”
东方朔连忙说:“微臣不敢。”
刘彻抬抬手,东方朔退出去,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
刘彻拿起朱笔,看到手边书上,“启蒙”两个大字,无奈地摇摇头,合上奏章前往昭阳殿。
在卫莱跟前,刘彻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担心,无所顾忌,久而久之,想发牢骚就找卫莱。
卫莱对汉朝这些人很感兴趣,也喜欢听八卦,真的很捧场,刘彻也看的出来,所以到昭阳殿,就把书往方几上一扔。
天气太冷,卫莱给卫婉放了假。卫婉和她母后下围棋,顺便教她弟弟。
刘彻这一下正个棋盘乱了,卫婉气的霍然起身。
刘彻问:“想打朕?”
卫婉不敢,“你——简直不可理喻。据儿,咱们走。”
“不走,不走。”小太子窝在他母后怀里可舒服了,“姐姐去哪儿?”
刘彻:“姐姐饿了。”移到卫莱身侧,正想坐下,被他女儿一下推开。
刘彻气笑了,“她先是朕的妻,朕的皇后,其次才是你们的母亲。”
“母后有我的时候还不是皇后。”卫婉提醒他。
刘彻转到另一侧,小太子伸出小手试图阻挡。刘彻直接把孩子拎怀里。
小太子以为要揍他,吓得哇哇大叫。
刘彻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把他放地上,“跟姐姐玩去。”
卫婉看出她父皇脸上的疲态,进门时明显心情不好,就冲她弟伸手,“我们去堆雪人。”
“堆雪人?”可以玩雪?小太子来了兴趣,主动拉他姐姐的手,“姐姐,我们去堆雪人。”
卫婉领他往外去,卫莱拿起书,看到署名讶异一声,“东方朔?”
“可不就是他。朕让他去学校,他就给朕整出这么个玩意。朕就该调他戍边。”
卫莱不想笑,实在忍不住,“即便军校没启蒙书,也可以让太学博士编,这是他该操心的吗?还是他不知道?”
刘彻:“他知道个屁!在长安那些年只顾借酒消愁,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他知道太学门朝哪儿吗。”
“现在怎么办?毕竟他出发点是好的。也确实用心了,忙的连军校都没去过。”
刘彻撕掉首页上的书名以及署名,“交给太学博士。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东方朔弄的,否则心里一定有些想法。这些人就没一个省心的。”
“谁说的?仲卿还不够省心?”卫莱问,“你指哪儿他打哪儿。换成旁人,连你说的地儿都找不到,别说打了。”
得这么一员大将,刘彻很高兴,忍不住笑了,“皇后,你这话打击面有些广啊。”
2(我和汉武帝种田);
107、第 107 章
(我和汉武帝种田);
卫莱问:“不生气了?”
刘彻叹气;
“不生气了。整天跟他们生气,朕早气死了。”
“那就起来吧。”卫莱起身道。
刘彻愣了愣,“去哪儿?”
“看看你儿子女儿在干嘛。”卫莱道。
刘彻想说;
能干嘛;
堆雪人呗。忽然想到小太子的德行;
他极有可能堆一把吃一把,“是得看看去。”
小太子捏一点点雪,放在嘴边试探性添一点;
冰冰凉凉好舒服,又忍不住添一点。
刘彻抓过他的胳膊朝他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小太子懵了;
回过神瘪瘪嘴就要哭。
“你在做什么?”刘彻指着他的脑门问。
小太子不敢哭了;
又把眼泪憋回去;
就拿眼睛找姐姐。
“据儿;
我刚刚怎么跟你说的?不可以吃雪,不可以吃雪,你说,你是不是又偷吃了?”卫婉加入进来。
小太子转向娘亲。
卫莱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他抱起来,“以后还敢不敢?”
小太子的小脸色瞬间变了,完了;
这次把父皇母后和姐姐全惹生气,没人帮他了。
刘彻:“回答!”
“不——不敢啦。”小太子绞着手指,抿抿嘴说道。
卫莱道:“我们要是都不在;
没人看着你,还吃不吃?”
小太子坚决摇头。
卫莱想了想,“跟母后拉钩,吃雪是小狗。”
这就过分了吧。
小太子眼巴巴看着他母后。卫莱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小太子顿时知道他娘来真的,颤巍巍伸出小手;
轻轻碰一下他娘的手就缩回来。
卫莱乐了:“这么怕自己变成小狗?”
小太子使劲摇头,他不是,他没有。
孩子太小,教育不能着急,前世刘彻没今生用心,太子也没走歪。刘彻见儿子这样,便不再不依不饶,“要不要父皇给你堆个大猫?”
“小猫咪。”小孩开口。
卫莱:“你堆小猫咪,你父皇堆大猫。你俩比谁堆的快。我和姐姐给你们铲雪。”
小太子眼中一亮,朝他姐姐刚刚铲的那堆雪跑去,伸出小胳膊护着:“我的!”
刘彻气笑了,“朕确定你是朕的亲儿子。”
卫婉一直好奇,问她母后:“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父皇是皇帝,不是亲儿子谁敢这么做。就是你去病哥哥,你父皇不同他计较,他也不敢。”卫莱道。
卫婉顿时明白了,从弟弟身边经过,戳一下他的小脸,“小气鬼。”
“姐姐是小气鬼。”小太子大声说。
卫莱:“别这么多废话,赶紧堆。”
小太子使劲点一下头,拿起姐俩从庖厨“偷来”的锅铲,小太子停下来,小猫咪该怎么堆啊。小太子挠头,想找他娘,看到他爹,瞬间不慌了。他爹怎么做他怎么做。
刘彻起初没发现,堆到一半,刘彻用铁锨拍拍边侧的雪,他儿子也拿着小锅铲使劲拍拍,他停孩子也停,刘彻很是意外,这个小混蛋,可真够聪明的。
太子将将五岁,刘彻担心累得他以后见着雪就心情烦躁,特意放慢一些。
老虎出来一大半,小太子顿时知道小猫咪该怎么做,加快速度,弄好就朝卫莱扑去,一手抱住她一手指着他父皇嘲讽,“父皇笨!”
刘彻又想揍儿子,“你聪明。你的小猫咪的眼睛鼻子嘴巴呢?”
小孩被问愣住,又找他娘。
卫莱拿起卫婉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你说我们有这个。”
小太子接过去,得意的说:“我们有这个。”给小猫咪加上,就拍手:“父皇,我的好啦。你的呢?”
刘彻当然还没有。
小太子左手拉着姐姐,右手拉着母亲,“我们回屋吧。”
卫婉下意识说:“父皇还没好。”
“父皇笨,早着呢。姐姐,我渴了。”小太子装可怜。
卫婉立即抛下他父皇。
卫莱忍着笑,由着他拉进去,昭阳殿门前广场瞬间只剩一个猫一个老虎一个皇帝和几个内侍。
刘彻气得叉腰,对身边侍从道:“你们说,朕要是不揍太子一顿,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
天家父子间的较量,奴婢哪敢发表意见。
内侍笑笑说:“奴婢不曾有过孩子,奴婢不知。”
刘彻也没指望他们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扔下铁锨就跟上去,“剩下的你们来。”
卫莱给刘彻倒杯水,让他暖暖手。前一刻不乐意喝水的小太子伸出手来。刘彻朝他手上一巴掌,“哪哪儿都有你。一边玩去。”
小太子朝他胳膊上就是一下。
刘彻扬起巴掌,小太子吓得后退一步,扮个鬼脸就去找姐姐。
“你是真够坏的。”对于弟弟刚刚的形迹,卫婉也是服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就招惹父皇。”
小太子“恶人先告状”,“父皇坏!父皇打我。”指着被打的部位,“痛痛。姐姐,吹吹。”
刘彻眉头微蹙:“卫婉,赶紧把他给朕带走。”
卫婉抱起他朝隔壁小太子的卧室走去,小太子还不乐意,嘴里嚷嚷,“母后,母后……”
“你可消停点把。别等着父皇拿鸡毛掸子揍你。”
小太子瞬间老实下来。
刘彻不禁朝儿女消失的方向看一眼,“这个熊孩子,可真没一点为人子的觉悟。”
“你像个父亲吗?”卫莱瞥眼他,“你也没少逗他。若不是你整天招惹他,他敢吗?”
刘彻瞪眼,“我是他父皇,逗逗他怎么了?”
“讲点理吧。”卫莱白了他一眼,吩咐奴婢准备晚饭。
刘彻得了个没趣,移开茶杯,把棋子拿出来,“过来,朕教你下棋。”
“又不嫌我笨了?”卫莱问。
刘彻:“夫不嫌妻丑,朕不嫌你笨。”
“那你还不去找又美又聪明的?”
刘彻叹气,“朕也想,这不是没有吗。”
——
“陛下,南宫公主求见。”黄门弱弱地声音传进来。
刘彻烦的直皱眉。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际,本该是心情愉悦的日子,刘彻却高兴不起来。春耕在即,出现大旱,虽然可以补种玉米棉花,可去年冬种下的小麦都旱死了。
刘彻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皇帝,干旱、蝗灾都没少遇到过,有些他还记得,有些早已忘了,比如今年。
刘彻这几日是一边令官吏下去赈灾,一边查看大旱地区的地图一边回忆那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修沟渠。结果发现离黄河特远。一旦大旱,百姓只能听天由命。
刘彻又想到了移民。
然干旱不常有,而且不比洪水。洪水来了,家就没了。干旱呢,田地房屋都在,熬过去就行了。百姓不见得乐意移到更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去。毕竟故土难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