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莱忍不下去:“看来二姐是真不知道啊。”
“你也知道?”南宫问。
太后也忍不住:“哀家也知道。咱们的丝绸和茶叶到西边价比黄金!”
除了卫莱和刘彻众人皆惊,包括候在卫莱等人身后的奴婢。
南宫喃喃道:“这么贵?”
往年遇到这些公主,卫莱懒得同她们交流,一贯的装木讷。
今日卫婉大喜的日子,卫莱不想再装。免得不长眼的人以为她好欺负,回头给她闺女添堵。卫莱道:“大姐是陛下的亲姐姐,若不是这么赚钱,陛下会跟大姐这样说?还是二姐以为陛下缺钱了,蝇头小利也不放过。”
南宫连忙说:“没有。”
平阳很是意外卫莱说这么多。瞧着卫莱面色不渝,心里反倒高兴,毕竟是帮她跟刘彻,“我也以为你觉得陛下缺钱。”
“大姐!”南宫瞪眼,你跟谁一边的。
平阳自然是对刘彻忠心耿耿。
刘彻同平阳那么说,也是想照顾一下她这个姐姐。平阳从来不是这么忘恩负义,没眼色的人,“不懂装懂还不许我说?你不会也想分一杯羹吧?”
听到价比黄金,南宫确实心动了。
平阳点出来,南宫反而不好意思顺着她接下去。
隆虑公主开口:“陛下,听你刚才的意思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
“人无信而不立。第一次以朝廷的名义跟西域各国往来,朕不要求样样精品,也不能滥竽充数。”刘彻道:“西域人富有,然瓷器、丝绸、茶叶、白纸、白酒这些东西几乎没有。这次的东西好用,他们以后才会继续买。”
平阳道:“看来还是长久的买卖?”
刘彻微微颔首:“没有朝廷的军队,换得千金也运不回来。”
太后赞同:“皇帝说的极是。西域人要不知道咱们的厉害,茶叶丝绸到了那里能被他们抢去。还可能来关内抢。皇帝啊,回头多带些人。”
刘彻道:“会的。酒泉也有驻军。母后不用担心朕,看着据儿别乱来就行了。”
隔辈亲隔辈亲,老太太哪舍得管大孙子啊。
太后实话实说:“你们常写信回来。”
卫莱接道:“这点母后无需担忧。也不知据儿到了没。”
霍去病的府邸离皇宫实在是近,妆奁还没抬出宫门,驾舆便到了。
确保万无一失,通往冠军侯府的路封了,却没能封住百姓,一个个都爬到人家屋顶上看热闹。
发现驾舆旁侧有个身量不足的少年,坊间百姓十分好奇,纷纷问那是何人,居然有资格给卫长公主送嫁。
眼神好的人看到那少年身着玄衣,衣服上暗纹像祥云又像龙,又见那少年侧颜极好,肤色很白,像个没吃过苦的贵公子,坐在马背上抬头挺胸,仪态也不错,不敢置信地说:“不会是太子吧?”
刘彻这个儿子藏的太严实。
长安不少百姓见过刘彻,却极少有人见过小太子。上林苑做工的百姓也认不清他,以致朝野内外对小太子很好奇,好奇他的秉性,好奇他的长相,好奇他的才能等等。
“太子”二字一出,坐在屋地上上的人恨不得跳下来。低头一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巷口还聚集着身着甲胄的禁卫军,胆大的人也不敢往前。
不过,嘴巴却没能忍住,高呼:“太子殿下!”
小太子下意识循声看去。
大声叫喊的人不过试一下,一见真是他,两侧百姓齐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小太子连忙问他姐:“他们叫我做什么?”
卫婉本是又难过又紧张,而这些欢呼声一起,卫婉又觉得脑壳痛,顾不上紧张,“对你好奇吧。”
“好奇我干什么?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卫婉:“好些百姓见过我,表哥还曾打马游街,他们都知道我们长什么样,没见过你啊。”
“那我是不是要像父皇一样,三不五时出去一趟?”
卫婉连忙说:“不行!”觉得这话过于严厉,补一句:“父皇像你这么大三天两头以平阳侯的名义打猎,惹得百姓追着骂。听说现如今有些百姓想起来还骂。你跟谁学也不能跟父皇学。”
“公主,别聊天了,冠军侯府到了。”
卫婉倏然住嘴。
小太子跳下马就去接他姐。
卫婉紧张的发虚,下车时踉跄了一下,小太子慌忙问:“怎么了?姐!”
“没,没事。”卫婉不由地使劲抓住弟弟的手臂。
小太子吃痛,感觉他姐姐的手在抖,顿时觉得鼻头发酸,“姐姐,你若不想嫁,咱们回去吧。”
“刘据!”
太子吓了一跳。
霍去病怒气腾腾朝他走来。
卫婉迟了一炷香,霍去病担心他皇帝姨夫搞事,恨不得亲自入宫迎接。卫青朝他肩上一巴掌,才把他拍老实。
听闻门童报:“公主到了!”
霍去病忙不迭跑出来,结果听到小舅子这么一句,顿时气得口不择言,“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太子只怕刘彻,不怕霍去病,平时也不会这么说。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小太子一想这人抢了他姐姐就来气,昂首挺胸,睥睨一切:“刚刚喊我什么?冠军侯,谁允许你直呼孤名讳?”
卫婉连忙捏一下他的手臂,据儿,别闹。
太子轻轻拍拍他姐姐的手臂:“有我在,姐姐别怕。还没嫁进他霍家,就敢这么跟孤说话。等你跟他拜了堂,还不得欺负死你。”
“我——”霍去病此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我何时欺负公主?”
太子:“孤乃储君,你这么不给孤面子,姐姐只是公主,一介女流,还能让你尊重?”
围观的禁卫忍不住交头接耳。
霍去病顿时急了:“你们别听他胡说!”
“谁胡说?”太子冷声问。
“我胡说,我胡说。”卫少儿挤开儿子,跑出来,“太子,你表哥这是高兴疯了,胡言乱语,改日我收拾他。”
太子故意问:“为何要改日?”
卫少儿被问住。
院中的桑上植转向卫青:“你不出去看看?”
“直呼储君名讳,错在去病。”卫青道:“婉婉这几年为了据儿操碎了心,很多东西学过一遍,为了陪据儿又学一遍。据儿舍不得,心里有气实属正常。这口气出了就好了。现在阻止,往后据儿也得想法子折腾他。这小子以前可没少折腾陛下。”
卫少儿一打岔,霍去病理智回笼,想起小太子只是不懂庶务,并不傻,肚子里的坏水也不少,六七岁大的时候,他皇帝姨夫天天都想把太子扔了。
霍去病立即拱手道:“微臣知错,请太子殿下恕罪。”
“对,恕罪,恕罪。”卫少儿朝霍去病背上两巴掌,打的啪啪的,“太子,你看我打过他了。”
小太子冷哼一声:“打的可真敷衍。”
霍去病咬牙。
卫少儿使足了劲朝他背上一巴掌,拍的霍去病往前踉跄,险些摔倒。
太子顿时乐了:“这还差不多。”
霍去病稳住身体就去接卫婉,端的怕慢一点,小太子又反悔。
“等等!”太子开口道。
霍去病简直想把他踢回宫,“太子殿下请说。”
163、第 163 章
小太子哼一声; 这会儿知用“请”了。
“也没什么要说的。”
霍去病猛然抬头,你是不是想挨揍?
太子抬起下巴,你揍一个试试!
看到他身侧的卫婉; 霍去病败下阵来,“既然没有; 太子请进; 别误了时辰。”
误了吉时; 小太子又得挨揍。不过不是他表哥,而是他父皇。
思及此,小太子挤开霍去病跟进去。
霍去病握紧拳头就要揍他。
卫少儿朝霍去病背上一巴掌; 朝里面努一下嘴,快跟上。
霍去病咬咬牙,给他等着; 看他以后怎么收拾他。
小太子把抢他姐姐的气得跳脚,步入院内,除了他舅舅; 宾客都向他行礼,恭维的小太子飘飘欲仙,心情可算舒服点。
然而; 只高兴三天。
八月二十四,休沐日,刘彻早上醒来; 就令奴婢去喊太子。
太子看到昭阳殿的以为他母后找他; 结果是他父皇; 小太子直觉不好,要逃。刘彻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哪儿去?这么不待见朕。”
“没有,没有; 家想母后啦。”小太子转过身来讨巧卖乖。
刘彻不吃他这套:“坐下,咱爷俩认认真真聊聊。”
小太子一看他父皇表情很严肃,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在冠军侯府闹的那一出被父皇知了。可是姐姐还没回门,舅父又不是那么多嘴的,父皇听说说的啊。
“瞧你那心虚的样儿。朕不是要骂你,别想了。”刘彻瞥他一眼,“朕以往跟你说过,西域有很多国家吧?”
小太子一听政事,放松下来:“西域啊,我知,母后也跟孩儿说过。西域怎么了?跟匈奴一样不老实。”
“非也。朕先问你一个问题,如何令国家强大起来?”
这个问题太大,小太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卫莱端着瓜果进来,问:“大汉强不强?”
“当然强了。”这还用问吗。小太子很奇怪。
卫莱:“兵强马壮?”
小太子连连点头,“匈奴擅骑射,都被咱们赶去漠北了。”
卫莱又问:“你可知为何到了你父皇这一代兵强马壮大败匈奴?”
“有舅舅啊。”
刘彻朝他脑袋上一巴掌。
小太子捂住头,一脸的委屈。
卫莱想笑:“双拳难敌四手。你舅父乃战神下凡,靠他一也打不过匈奴。我们能大败匈奴靠的是钱。”
“这个我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小太子连忙说。
卫莱:“那些钱都是你祖父和曾祖父存下的。这些年跟匈奴打花的七七八八了。你父皇虽然不差钱,也不能跟以前比。以前还有很多税,比如单身税。你父皇取消了。修关隘,以前是令服劳役的百姓修,如今也是出钱请百姓。可以说赚的赶不上花的。你父皇就想到一个办法。”
“增加税收啊?”小太子皱眉,“可是这样会不会官逼民反?”
卫莱摸摸儿子的脑袋瓜,“不错,据儿长大了。增加税收是一个办法,但只能增加商的,不能让百姓苦不堪言。可是商虽多,百姓买不起,商赚不到钱,也不能加太多,否则就没买卖了。”
“那怎么办?”小太子转向他父皇,“鼓励生育?”
刘彻乐了:“生再多养不起有什么用?”
“也对啊。到处都是白骨,遇上天灾还要赈灾,反而更花钱。”小太子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母后,你们就别卖关子啦。”
刘彻:“朕打算带你母后还有商队前往西域。别那么惊讶,嘴巴合上。朕不过去,我们会在酒泉等你舅父。”
“舅父?”太子怀疑他听错了,“舅父又不会做买卖。”
刘彻:“你舅父带兵打开西域大门,商才能进去兜售货物。朕这样说,你总该能明白吧?”
小太子明白,可有一点不明白:“父皇说你们,是不是没我啊?”
刘彻微微点头。
小太子一下站起来。
刘彻挑起眉头,悠悠:“坐下。朕让你坐下!”
小太子一屁股坐回去,嚷嚷:“凭什么?”
“都去了这个家交给谁?”刘彻问。
小太子大声说:“上次东巡也是都去,京师也没乱。”
卫莱:“儿子,我们往东沿路都有朝廷的驻军。这次是往西,西边什么情况,你知吗?那是万径踪灭。我们不但要防野,还要防野兽。你舅舅带领两万骑兵,都不见得安全。我们说是西行,实则是为前往西域的商扫清这一路上的障碍。”
小太子有点被说服,然而一想他父母最擅长糊弄他,半信半疑:“西行路这么危险?”
“张骞走了多少年?”刘彻只问他这一个问题。
小太子当真了解过:“十,十三年……”瞬间信了父母的话,“不可以不去吗?”
“刘据,再说一遍。”刘彻板起脸。
小太子连连摇头,表示不敢:“父皇开疆辟土,还要给我攒钱,怕路上危险,不敢带我,我要听话,要懂事,要看好这个家。”
卫莱无奈:“你呀。也只有你父皇吓唬你才能乖一些。不过,你不用怕,我们都跟你姐姐和祖母讲好了。”
“姐姐和祖母已经知了?”小太子忍不住说:“就瞒我一个?”
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