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不禁眨眼,“还可以这样?”
“有何不可?”刘彻反问。
好像还真可以,宋朝皇帝就这么搞过。坊间不信天家有真爱,编排出一场“狸猫换太子”,以至于后来的皇帝信以为真,开棺验尸,发现他生母面容安详,葬之以礼,还不禁感慨了一句,流言不可信啊。
卫子夫“你是皇帝你最大你说了算。不过我还是想要。”
“朕写给你。”刘彻说着起身。
卫子夫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这么痛快的吗。
“反正你用不着,朕有必要和你磨叽吗?”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卫子夫看到一个后脑勺,连忙爬起来跟上去,就看到“死”之类的字样,“你咋知道我想要个啥样的手谕?”
“因为我是皇帝你不是。”刘彻瞥她一眼,就差没把“怕死”二字刻在脑门上,他再不知道就真成了棒槌。
卫子夫撇撇嘴,环视四周,除了低矮的柜子、几案、坐垫和竹简,就是朴素的屏风……这摆设不符合汉武帝的喜好啊。难道是勤俭持家的汉景帝留下的,刘彻这个败家子还没来得及霍霍祖宗基业?肯定是这样。
卫子夫收回视线,“卫家你打算咋办?”
刘彻抬头,别废话,直说!
“宫里不光有陈皇后,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们此时应该都知道你不光从平阳侯府带回来一个女奴,还要了她的家人。你说她们是无视呢,还是大为奇怪,派人一探究竟呢?”
刘彻放下御笔“她们奇怪有,但你们还不足矣让她们的人登门。吾知你想说什么,卫青出事是因为在建章当差,离得太远,鞭长莫及,她们才敢下手。回头把他弄到朕身边就行了。”
“童骑?”
刘彻瞪眼,“那是朕的大将军。”
“他才十来岁,不当童骑还能当什么?”
刘彻“他已有十二。朕上辈子第一次见到他是明年,比现在高不少,说明只要吃的好,一年就能长不少。朕打算先命他为侍中,过两年有了大人模样再——”
“等等,就是过三年他也才十五,你们古人还是算虚岁。按周岁可能还未满十四,委以重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刘彻骤然变脸,冷声道“放肆!卫子夫,容朕提醒你,吾是皇帝!”
“我还是卫青他姐呢。”卫子夫扬起下巴不怕他的说。
刘彻“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打滚求收藏~~~~~~
第 4 章
卫子夫……
奶奶个腿,这人重生来克她的吧。
刘彻睨向她,“还有何话说?”
“你是皇帝,天下都是你的,我就一奴隶,我敢说什么。”卫子夫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刘彻气笑了,“奴隶可不敢在吾面前自称我。”
“婢子错了,行了——”
咕噜一声,打断卫子夫的话,刘彻笑出声来。
卫子夫的脸色爆红,“笑什么笑?没见过人饿肚子?”停顿一下,眼珠一转,凉凉道“你是没见过,天潢贵胄,金枝玉叶——”
“再废话,朕饿你三天!”
卫子夫倏然住嘴,紧接着又想起一件事,人生在世,吃喝拉撒缺一不可。她等一下吃了,等两下就得去茅房,然后用树叶擦屁股。早上不想用那玩意,她拼了老命忍住了,回头可不一定能忍住。还有女人每月那几天,也能要她半条命啊。
“汉武大大——”
“说人话!”
“皇帝陛下不是想知道为啥是我随您来到贵宝地吗?您看这手谕也写好了,还承诺给我立户,我觉得我得坦诚。”
刘彻挑眉,“你还有这等觉悟?没看出来。”
“小瞧人了不是。我怎么说也是受过高等教育,读了十几年书的人,要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哪对得起父母和国家的培养啊。”
刘彻心惊,十几年书还自称百姓,她可真敢信口开河。
“你是国家培养的?”
卫子夫一愣,对上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莫名心慌。
“还是等朕把这个烧了?”刘彻拿起墨迹未干的竹简。
卫子夫讨好的笑笑,“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当然要说实话。我们那里的朝廷有钱,就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孩童时期六年,少年时期三年,不要束脩,给个书本费就行了。这九年无论学生学不学,为人师者都不能把学生赶回家去。我们那儿像卫青那么大的孩子就没有不识字的。”
“编,接着编!”刘彻坐下,洗耳恭听。
卫子夫就知道他不信,“那要说老百姓种地不交税,国家还给钱,不多,够买种子的,你也不信?要说村村通路,道路都跟你的驰道一样平整,你也不信?要说我们擦屁股的纸比我身上的布料还软,你更不信喽?”
她不假思索的一口气说这么多,刘彻反倒信了,“你觉得我该信?”
“天地良心,我说的句句属实。”卫子夫举起手,“我敢对天发誓。”
刘彻撩起眼皮,“老天要知道有你这号人,早把你发回原籍了。”
卫子夫……
奶奶的,这厮属什么的?怎么跟滚刀肉似的。
“又腹诽我什么呢?”刘彻问。
卫子夫心中一凛,脸上堆起笑容,“瞧您这话说的,您是九五之尊,小人哪敢啊。”
“哦?我怎么就不信呢。”
卫子夫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是小人,“我要是能证明呢?”
刘彻无所谓的颔首,继续,我有的是时间。
卫子夫想骂娘,“道路和九年义务教育肯定没法证明,就让你看看我们那儿的纸吧。皇帝陛下,知道什么是纸吗?”
“你猜?”刘彻笑着冲她抬了抬下巴。
卫子夫送他一记白眼,“肯定知道,只是你们的纸不能用而已。”伸出右手,“今天就让您这个乡巴佬长长见识。”
“乡巴佬?”刘彻不知何意,瞧她的语气想来不是什么好话,“那朕就长长见识。”拿起长几上的宝剑。
卫子夫的手一哆嗦“开玩笑,开完笑,您哪能是乡巴佬,您再不济也是阳春那个白雪。”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刘彻问。
卫子夫不禁撇嘴,“这么没幽默感,您说您活的多累啊。”
刘彻轻笑一声,举起泛着寒光的宝剑。
“不累,不累,您一点也不累。”卫子夫连忙起身跪坐在他身旁圆圆的垫子上,“您看我的右手。”
刘彻看过去,挺干净的,就是皮肤有些糙,不怪脸皮那么厚。
“您仔细看,看仔细,别眨眼。”
刘彻瞥她一眼,余光看到她的手心多出一个虚虚的影子,心底讶异,面上古井无波“这又是什么把戏?”
“你看到了?”卫子夫转向他,不禁眨了眨眼,这人都不惊讶?
刘彻点头,“跟李少翁比差远了。”
“李少翁?”谁呀?卫子夫心中忽然一动,“那个给王氏招魂的神棍?”又忍不住翻白眼,“我不是神棍,我都说了,就是一平头百姓。我死前得到一块玉佩,我严重怀疑它是女娲补天遗漏下界的,然后变成了沟通我们那儿和你们这儿的桥梁,我因此穿到卫子夫身上,而你作为此间帝王也因此得以重生。”
刘彻嘴角溢出一丝笑,“朕还是托了你的福?”
“不敢,不敢,是您触发了这块玉佩。”卫子夫连忙说。
“你还能回去?”刘彻最担心,也最关心这点。
“回不去了,它跟我的右手融为一体了。不过我今早试过,我人回不去,但东西能回去。”
刘彻没听懂“比如?”
“有铜钱吗?给我几个,给你买包纸。”卫子夫道。
刘彻没铜板,但他有别的,翻出一块马蹄金扔给她,“够吗?”
卫子夫颠了颠,“一斤?”
汉朝一斤是十六两,一两十五六克,一斤差不多两百五十克。金价按三百算,一克能买一百包,一百包???
卫子夫惊得张大嘴。
“不够?”刘彻皱眉。
卫子夫合上嘴巴“够,够,够您用两辈子的。”朝右手扔过去,黄金瞬间消失,桌上多出一包卫生纸。
刘彻下意识提起宝剑。
卫子夫慌忙说“陛下且慢!”拆开纸包,白花花撒了一桌。刘彻放下宝剑,卫子夫长舒一口气,十分狗腿的递给他一张。
刘彻捏捏扯扯,不禁看向卫子夫。
“是不是比小人的衣服软?”
刘彻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别有深意的问“一金够朕用两辈子的?”
卫子夫顿时心虚,不禁摸摸鼻子,“省着点用,一个月五包,也能用三辈子。”
刘彻的手指猛一抖,纸张掉在长几上。
卫子夫心惊肉跳,颤巍巍伸出四根手指,“那就四辈子?”
刘彻翻出手帕,轻轻擦拭宝剑,睨了她一眼,“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
卫子夫连连摇头,“我说的是,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那你现在开不开心呢?”刘彻笑眯眯看着她。
卫子夫又想送他一记白眼,“我不光能买纸,还能买到别的。”
“比如宝剑吗?”刘彻轻轻哈一口气,继续擦拭,“你哪来的钱?卫子夫,不,我该叫你卫莱。”
卫子夫“您还是叫我卫子夫吧。我可不想这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还不算太傻。”剑横放在腿上,刘彻直视她,“一金能买那么多纸,那些纸现在何处?或者说刚刚那块玉佩并非送你过来的桥梁,而是类似壶中日月袖里乾坤的东西?”
卫子夫目瞪口呆。
刘彻撑着下巴,嗤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都拿出来吧。”
这么短时间她上哪弄去,不是要她的命吗。
卫子夫不待他提剑,“这东西很早就跟着我了。”摊开右手,“那包纸其实是我以前买的,金子还在里头。”话音落下,一块金币出来,“但真有别的,不过是以物换物。”
刘彻神色不变,“比如?”
“我们那儿的纸有的是木材做的,有的是用竹子做的。竹纸我就会做,您要是——”
刘彻“先交代你的问题。”
卫子夫不禁眨一下眼,他又不动心?又不动心?
不愧是当了一辈子皇帝的人。这定力,够她修炼一百年的。
卫子夫道“您要是弄把竹子进去,就能换包纸,您要是弄一堆铁和一副铠甲,就能帮你打造铠甲。我们那儿的人不用铠甲,所以得有一副铠甲做样。”
“你们那儿的人用什么?”
卫子夫“我们那儿不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些冷兵器,用热武器。我要说一个拳头那么大的东西能移平整个长安,您信吗?”
刘彻相信,薄如蝉翼白如雪的纸还没此间一块白面饼子贵,就这个工艺差距,她说能上天刘彻也信,“你希望我相信,朕就信。”
卫子夫又想翻白眼,“……真的,没骗你。不过那些东西不能买卖,归国家管,杀伤力太大。”
“要卖你们还不把天给炸了。”刘彻白了她一眼。
卫子夫心中一紧,“……您猜到了啊。”
“继续!”
卫子夫“能换到生活用品,但是部分。我们那边很多东西都,都不是现有的材料制造出来的。”
“五谷杂粮也要换?”刘彻问。
卫子夫摇头,“这些不需要,因为这类不需要材料制造,给钱到哪儿都能弄到。您要多少我能给你买多少。”
刘彻捻起那块金币,沉吟片刻,“这个赏你,再给我十包纸和十斤米。”
“那您不会,”卫子夫朝他腿上看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不会再动那个了吧?”
刘彻“你不耍滑头,朕也不想脏了自己的剑。”
卫子夫不禁嗤一声。
刘彻挑眉。
卫子夫忙说“小人这就给您拿出来。我这里还有,本来是留自己吃的。”长几上再次多出一堆纸和一麻袋大米,“咱也不占你便宜,两百斤,按照你们大汉的度量衡是四百斤。”
饶是刘彻已有心理准备,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可他依然跟做梦一样。轻轻撩起眼皮,刘彻握紧拳头,换个手撑起侧脸,微微挑眉示意卫子夫打开。
卫子夫拆开袋子,白花花的米粒跃入眼中,刘彻不禁坐直,“脱壳的?”
“对啊。我们那儿全是机械,就是不用人出力,脱壳特简单。”卫子夫抓一把,刘彻伸出手来,晶莹剔透的米粒落入手中,发出喜悦的声音。刘彻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些米粒饱满的,手剥也不过如此。
卫子夫不由得意起来,“皇帝陛下,相信了吧?”
刘彻回过神来,深深地看着她,“朕信你不是此间人,相信你拿出的东西,但不信你这个人。
卫子夫抓起手谕扔到玉佩里,“你已经答应了。”
“朕本以为你是妖魔鬼怪,瞧你这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