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拨款由刘彻亲自审定,刘彻很清楚拨了多少钱,一听半年的钱只用了三成,“几天一顿荤,一顿几个荤菜?”
“启禀陛下,今天是肉菜,菜少肉多,还有一个肉汤。明天是鸡蛋和鸡蛋汤。”饭菜比管事自家的还好,管事并不羡慕,他听说这些孩子将来都是要打匈奴的。
何为匈奴?茹毛饮血,丧心病狂的人,去了都是九死一生啊。
管事自家也有孩子,每每看到这些孩子稚嫩的小脸,想到几年后为了国家和人民都要曝尸荒野,就心疼得慌,想对他们更好一些。
管事也知道钱剩的有些多,“小人采买从不去城里,都是去十里八乡收购。他们知道那些菜是给这些孩子吃的,要的价钱很是便宜。小人偶尔碰到钓鱼的老翁,甚至要把鱼送给小人。鱼做起来麻烦,小人也怕娃娃们卡到,没敢买鱼。”
刘彻此次出宫带了百金,便是用于施恩。闻言道:“你做的很对。春陀,赏。”
“喏!”春陀转身打开侍从手中的木盒取十两黄金。
管事做这些皆发自内心,没人要求他,乍一看到金黄金黄的黄金,当场愣住。
春陀笑道:“还不快谢恩?”
管事的小吏慌忙跪下谢恩。
刘彻摆手示意他起来,“上林苑有不少粮食,后天直接去上林苑。”
“喏。”小吏应下来就要跟上刘彻。
刘彻抬手:“朕随便看看,忙你的去吧。”
小吏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
卫莱瞧着好笑,“我们转一圈就回上林苑用午饭。”
小吏听闻这话确定无需他鞍前马后,这才敢把心落到实处。
刘彻看他走远,道:“不怪你以前喜欢搞突如其来的赏赐,这个感觉真不错。”
卫莱道:“这些都是小事,可以这样。若是行军打仗,可不能用这招。”
“那是自然。”刘彻瞧着一切都很干净整洁,像纪律严明的军校,不是菜市场,很是满意。同卫莱回到上林苑,用了午饭就去休息,一觉睡到傍晚,起来用了午饭,奴仆都忙去了,俩人开始行动,把空余的仓库堆得满满的,有脱壳的大米、有小麦,有黄米,有小米,还有很多黄豆。
这些仓库空空荡荡,门口连个守卫也没有,大大方便了卫莱。正因为没人,军校的管事过来拉粮食,上林苑的管事还觉得他是不是听错了。
上林苑是有不少粮食,是供给造纸厂、酒厂、粉丝厂和养猪场的人。哪有什么余粮养娃娃兵啊。军校的管事得了意外赏赐,恨不得把刘彻供起来,很是笃定,一定有,陛下不会错,错的是他。
上林苑的管事直接把钥匙递给他,让他自己查。
军校的管事随便打开一个仓库,哗啦啦的麦粒滚出来,上林苑的管事惊呆了,怎么可能。早两天明明还空着。
过些日子这些仓库要装红薯盛放棉服,上林苑的管事亲自带人查过打扫过,以免鼠蛇在这里安家,把红薯和棉服咬坏了。
军校的管事可不知道这些,歪着脖子看着他。
上林苑的管事有口难言,难道是晚上运来的?纵然是晚上也该有动静啊。这这凭空出现——管事忽然想到那位神出鬼没的卫先生,走了一两年,可该回来了。
思及此,上林苑管事觉得他真相了,连连拍额头,“这些日子春种,要种红薯、棉花、西瓜、黄瓜和辣椒,我一忙全忘了。先别装小麦,还有别的。”
打开隔壁仓库,里面全是白花花大米。饶是上林苑管事已有心理准备,依然被这些大米吓得不轻。
稳住心神,上林苑管事说:“这些米脱了壳,不能放太久,你们需要多少装多少,剩下的留给我们,以免吃不完生了虫糟蹋了。”
一千多个娃娃兵,加上做饭打扫的人,他们需要的可多了。
军校管事心疼娃娃们,大米、黄米、小米和黄豆全拉走。早上小米粥黄米糕,中午大米饭炖豆腐,晚上再来一杯豆浆,再合适不过。
上林苑管事一见剩的全是需要他们自己磨成粉的小麦,真想告御状。随之想到卫先生回来,今年可能要有新物种,届时也是他们先尝鲜,心里又舒服了。
卫莱和刘彻饭后哪也没去,等着上林苑管事找来,结果到中午都不见来人。卫莱问刘彻:“突然多了那么多东西,他们就这么接受了?”
“一旦接受卫先生乃神人,一切不合理都会变的非常合理。”刘彻道。
卫莱直勾勾看着他。
刘彻学她,“朕发誓?”
卫莱:“不用。既如此我玉佩空间里往年存的水果也可以放进去?”
“以后想吃不就没了?”刘彻问。
卫莱正想点头,“留一点留这两个月吃,等空间里的水果成熟了再存一些留冬天吃?”
“也行。你我得先看看有没有人躲在暗处偷窥。”
“偷窥也不怕。”
卫莱往靴里塞了好几个纸团,把她垫的高高的,着男装,从背影看就是春陀也不会往她身上猜,刘彻放下心了。
上林苑管事也不敢偷窥,端的怕被神通广大的卫先生发现,但也一夜没睡,天蒙蒙亮打开昨日搬空的仓库,果然里面堆满了苹果、梨、桃子、西瓜等物。
这些反季节东西,管事可不知如何是好。禀告刘彻,刘彻把西瓜留给他们,桃子等物给军校送去。军校人多,一车又一车送过去,一人一天一个,两天就没了。
军校和上林苑的人开心,卫莱看到玉佩空间里空空的仓库,以后想放什么放什么也很开心。刘彻趁机提了一个卫莱以往绝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卫莱算算时间,默许了。
2(我和汉武帝种田);
60、第 60 章
(我和汉武帝种田);
揉着酸涩疲惫的眼角;
卫莱坐起来,很是后悔一时心软。
刘彻看到她脸上的懊恼是无语又想笑,“朕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我并不想生孩子。”卫莱看着他说出来;
刘彻不敢接茬。
这样的话无论谁说他都会万分怀疑,唯有从卫莱口中;
他是深信不疑。
刘彻道:“朕当然知道你们那儿的人想生就生。可这里不是你那儿啊。你真甘心养别人的孩子?”
孩子妈没了,卫莱甘心;
还活着且就在宫里可不甘心。
刘彻见她这次没有再像早年那般,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
甘心!刘彻心中大安;
不再担心她让他找别人生儿子。
“再忍三个月;
三个月后你有了女儿,朕有了长公主——”
卫莱打断他的话;
“我记得你说过,你那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是明年二月底或三月初出生的。你怎么那么笃定是女儿?”
刘彻被问愣住,道;
“这话不是你说的?”
“我是说过有可能,没说一定是啊。”卫莱点头承认。
刘彻有心同她辩几句又觉得实在没那个必要。自打她查出身孕;
就有了反复无常爱较真的毛病,再也没了往日的冷静与善解人意。
半夜惊醒,她也能抓住他的胳膊咬一口把他闹醒;
她反而一闭眼又睡着了。
刘彻道:“朕也怕出了意外,问过御医,御医暗示朕你怀的是女儿。”
“御医诊脉诊出来的?”
刘彻想了想应当如何措辞;
“不全是。你脸上无斑,比以前好看,一定是女儿。若是男胎;
你会变得很难看。”
卫莱皱眉,“你这没什么依——”
“陛下,夫人,醒了吗?”
施红的话不合时宜的打断卫莱。刘彻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待卫莱开口,“何事?”
“卫中大夫来了。”
卫青到了军营,不好再顶着“侍中”的名头,就成了中大夫。
刘彻露出喜色,这小子可真会挑时间,“他怎么下午来了?”
“上午在下雪他怎么过来?”卫莱白了他一眼,托着笨重的身子推门。
刘彻顿时不敢同她置气,先一步把门推开,听到一阵密密的脚步声。刘彻纳闷,还有谁?屏风旁露出一个小脑袋。
小孩张大嘴,不可置信的指着卫莱的肚子,“姨姨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姨姨病了?”
“你怎么也来了?”刘彻忙问。
小孩正是霍去病。刘彻跟他没规矩,他同刘彻自然也没什么规矩,“我想姨姨就来了啊。陛下,姨姨怎么了?”欲上前,看到卫莱的肚子又驻足,随即回头找他二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姨姨生病了?”
“我怎么没说?”卫青反问,“来的路上是怎么同你说的?”
小霍去病拧着眉头想了想,“你只说姨姨有小娃娃了。姨姨,娃娃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啊。”
卫莱拉起他的小手移到她腹部,小孩吓得正要往回缩,肚子动了两下。小孩惊得睁大眼睛,隐隐知道了什么,又想不明白,小娃娃在姨姨的肚子里干嘛?翻跟头吗?又是如何进去的呢。
小霍去病困惑极了。
卫莱看出来了,“这件事是陛下做的,去病想知道什么尽管去问陛下。”
小霍去病立即转向刘彻,“陛下,陛下,是不是您把小娃娃塞姨姨肚子里的?小娃娃还出来吗?陛下,小娃娃在姨姨肚子里不难受吗?您可以让她出来玩一会儿再进去吗?”
刘彻背着霍去病瞪一眼卫莱。
卫莱朝卫青走去,“这等事关人命的大事,陛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我们先去茶室等着。”
卫青忍着笑跟上去,转身之际看到陛下又瞪一眼他阿姐。卫青险些笑出声来。
皇帝陛下的笑话可不是好看的,以免他哪天给他穿小鞋,卫青快速追上卫莱,扶着她坐下。
卫莱早几个月孕吐特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以至于也特别瘦。近一个月好些了,还是比怀孕之初瘦。
卫青一个月休两天,他担心明天下起鹅毛大雪,毕竟十一月份下大雪很正常,老天爷也特随性,想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下,想下多久就下多久,他中午用饭时一看雪停了,就把车弄出来。
霍去病看到了哭着闹着要来,冬天黑的快,卫青没时间哄他,只能把他一块带来。
卫青看到炉火上的热汤水,很是勤快的倒一杯,“阿姐暖暖手。还吐吗?”
“不吐了。”这么大冷的天过来,卫莱也猜到卫青是担心她,不敢说闻到鱼腥味还是会不舒服,“胃口也特别好,特喜欢吃辣,白米粥都恨不得洒上辣椒面。就是陛下不让我吃,说什么吃多了容易生出个红皮娃娃。”
卫青连连点头,“母亲也是这样说的。阿姐这次且听陛下的,过几月娃娃出来,阿姐想吃什么吃什么。”
快要被刘彻绕晕的小孩听到这话跑出来,“再过几个月小娃娃就出来啦?”
卫莱看向随他出来的刘彻。
刘彻表示朕尽力了。
卫莱扬起笑脸,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是的。小娃还是个喜欢听人读书的。去病这一年跟博士学了多少字?可不可以给小娃娃讲个故事?”
小霍去病脸上的稀奇全变成了窘迫,盖因只有他二舅刚离家和快回家的那几天在学。平日里不是溜出去耍,就是折腾家里的鸡和马。
卫莱佯装震惊,“去病还不会讲故事?”
小孩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羞愧难当,想抠一条地缝把自个埋了。
卫莱叹气,“姨母又不指望去病的文采像司马相如那样出众,给去病请先生,是希望去病多认些字,看得懂咱家的房契,帮帮你母亲和祖母,以免卖东西时不会算账被人骗了。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卫莱若对他大呼小叫,耳提面命,一副为了他好的模样,小孩会非常反感。要求这么低,小孩绞着手指,不敢抬头面对她。
卫莱冲刘彻使个眼色,刘彻把他抱给卫莱。卫莱把小孩放她腿上,“去病是不是觉得家里有舅舅们?”
小孩抬起头来,仿佛在问姨姨是怎么猜到的。
“舅舅大了都要做事,一个月回来一次,或五六天回来一次,他们不在家,你们要怎么办呢。”
小孩嚅嚅道:“不可以不买不卖吗?”
“冬天可以一次买很多菜,夏天也可以吗?你祖母年龄大了,赶上你母亲生病,令奴仆去买,他们若是骗你们,你们知道吗?你母亲和祖母都不识字。”
小孩顺着她的话问:“她们为什么不识字?”
“家里穷请不起先生,更别说是太学博士。姨姨要不是有陛下,也请不起。”
小孩不由地看刘彻。
刘彻道:“给你请博士的钱,是朕给你姨姨买漂亮的发簪的钱,你姨姨没舍得用。”
小孩脸上的愧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