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牙了?”
周扬拿下了盖在脸上的《唐诗三百首》。
两人都是第一次带娃,对娃的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和好奇。
“你看!”
吉尔伸出手指掰开了豆豆的上唇,指着冒出头来的一截白瓷般闪烁着光晕的小牙说道:“你看这是不是。”
“还真是,这小家伙长大了呀!”
周扬一捏豆豆胖乎乎的脸颊,豆豆嘴巴被捏的撅起来。
然后,豆豆痛了、累了、屈了、哭了。
周扬大笑,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夜晚,吹起了北风,气温下降。
第二天晨,天空中竟然飘起了小雪,扑簌簌的将天地染了一片素白。
昨日遇到的丧尸,让周扬多了几分警醒,临走的时候把豆豆也带上了——把豆豆留在这里,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不光豆豆危险,也会影响吉尔的发挥。
福特皮卡卷起一阵飞雪,载着周扬和豆豆,一路朝着安全屋驶去。
第五十九章 僵尸
1924年12月,远在北京的溥仪刚刚被赶出了紫禁城,这代表和封建王朝两千多年的统治彻底结束。
不过,在民国诸公的统治之下,人民并没有过上好日子。
军阀割据,天下大乱,尸横遍野,死气萦绕,华夏大地,烽火狼烟之下,四处妖魔鬼怪的传闻甚嚣尘上,城里那些有识之士登报抨击,痛骂封建迷信贻害社会。
乡下野民没有文化,看不得报,但口口相传,却传的有鼻子有眼。
天黑黑,连一颗星子也无。
薄雾阵阵,四野无人,荒凉一片,只有一间屋舍孤立在道边。
“铃铃铃、铃铃铃······”
远处,走来一头驴,驴上骑着一个人。
人的手里摇着铜铃,顺着四米来宽的土道,朝着屋舍走来。
“天有命,运有时,尘归尘,土归土,西天大道,上路了嘿!”
一声调子多变的号子,在这黑暗无风,自然宁静的薄雾荒野中,拖着长长的尾音儿,传出很远。
黑乎乎的,在这骑驴人的后面,影影瞳瞳,竟不知跟了多少人,随着那铃铃的声音,一跳一跳,蹦跶着跟骑驴人朝着荒郊野外的破落房舍而去。
“这黄大善人的义庄,快塌了嘿。”
骑驴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下颚留着山羊胡。此时食指和拇指掐着自己的山羊胡,抬眼看着破旧屋舍门楣上的一块牌匾。
黑乎乎的牌匾上,书有四个大字:黄氏义庄。
“黄家遭了难,族人各分散,如今这宗族义庄都快塌了,荒凉至此,黄家算是彻底完蛋了。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可叹,可叹呐!”
已经是五更天,眼见着天快亮了,老道伸出双手,正了正头上的庄子巾,拍了拍毛驴屁股,手中摇着铜铃,走进了义庄。
后面人影,一个个身穿前清深色长袍马褂,蹦跳着越过门槛,紧紧的跟随在老道的身后,进了义庄。
跨过前面砖缝里生满了杂草的破落小院,进了头顶露天,四壁漏风的屋舍里。
义庄之中,长长停放客死异乡之人,暂时收容尸体。
如今,房子长年疏于打理,过路之人也嫌这里晦气,宁愿摸黑赶路都不愿意在这里逗留,缺少人气的房舍潮湿破败,木质门板墙壁,甚至都腐烂长了蘑菇,倒是成了一些蛇虫鼠蚁的安乐窝。
“铃铃铃铃铃铃······”
“诸位老乡,赶一夜路了,休息一天,咱们晚上再走。”
老道士一边摇着铃铛,一边神色如常的,像是和人说话一样,对着僵硬的站在大堂中的人影们打了个道家的稽首。
偶尔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银色清辉洒在这些身穿前清黑色长袍马褂,浑身僵硬的人影身上,那惨白面容贴着黄色的符箓,青面獠牙的样子,格外渗人!
但老道士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摇着铃铛,看着这些人影,一个个跳到一排排案桌前,不见他们双腿弯曲,就直挺挺的跳起一米余高,跳上案桌上的棺材板子躺下了。
就在老道蹲在墙角准备和衣而睡的时候,眼睛无意识的一瞥,忽然骇了他一跳!
悄没声的,
一双眸子,
就在那角落里,冷冷的盯着他瞧。
那人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带着水晶金丝眼镜,一派斯文的样子。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在这黑洞洞的房间里,闪烁着莹莹的光芒,也不知是何宝物。
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这破败不堪的义庄里,突兀的很!
尤其是这人手里还风轻云淡的,在细致的剥着橘子吃。
这人,
有病吧?
这穿戴,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半夜三经的在这里干嘛?
还吃橘子?
还吃的这样精致?
而且,看他这瘦瘦弱弱,文质彬彬的样子,看着明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在这阴森的义庄里,也不知道害怕,莫不是读书读傻了的傻大胆不成?
或者,是和家里赌气跑出来的?
又或者,不满家里安排,逃婚出来的大少爷?
有可能呐,人一生气,便顾不得怕了,想是肚子里还有一股子气撑着呢!
只是瞥了一眼,老道脑子里便有着一幕幕大戏拉开,往日戏文里的故事一幕幕浮现,令他的心思都活络开来。
周扬不知道只是黑暗中对视了一眼,老道就脑补出了一部年度大戏出来。
虽然刚刚来到这个陌生的试炼世界,眼前这这一幕也着实阴森恐怖,但怎么说,他也是在丧尸圈儿里混的高玩,再不济也不至于见到这疑似僵尸的东西,就被吓到。
“啪嗒!”
黑暗中,一个轻微的响声。
“嚯~哦~”
随着那轻微的声响,整个屋舍里,霎时之间,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芒,直刺的老道亮眼流出泪来,惊吓之中忍不住惊呼出声。
“道长,你这是僵尸?”
周扬看了一眼用铁钩挂在房梁上的应急射灯,这还是他一穿越到这里,就挂上去的。
他的眼睛并没有受到影响,在这炽白的光线下,穿着油脂麻花的破旧道袍,一副穷酸相的老道士,棺材板上躺着的十四只疑似僵尸,纤毫毕现。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呢?看这些疑似僵尸身上的深色长袍马褂,像是清朝,这老道穿着道袍,头戴道家庄子巾,木簪子盘了个道髻,倒是看不出具体的时代来。”
周扬心中暗自思衬。
“你这后生,吓老道我一跳。”
见周扬盯着自己,老道士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然后揉着渐渐适应的眼睛,疑惑的看了炽亮的射灯一眼。他还不知道这样破败的义庄,什么时候通上电了,而且还安装了这样雪亮的一盏灯!
只是这样一个大灯,应该就很值钱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些是僵尸么?”
周扬一双眼睛盯着老道士,锲而不舍的问道。
“当然不,这只是我用秘法炼制的,只能随着铃声控制蹦跳赶路而已。”
老道士看着棺材板上一动不动的僵尸,脸上显出悲天悯人的神色,眼睛里慈悲之色掩藏不住:“这些都是抛尸荒野,客死他乡的山西人,由一些晋商找我帮忙,将他们送回家而已。
这动乱的年头,客死他乡,还是要送回家下了葬,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嗯。”
周扬听着老道士的话,眯上了眼睛。
顺便“啪嗒”一下,关上了应急射灯。
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
老道见周扬没有声音,便也不在说话。
只是在黑暗中,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分外阴邪。
第六十章 西装暴徒
“看来又是清末民初的时间,一连三个试炼世界,都是清末民初的时间,莫非这主神殿尤钟爱这段历史不成?而且看主神之前发布的任务,它莫非还是个华夏的主神?”
周扬闭着眼,脑子里在瞎琢磨,却没有任何困意。
来的时候,还是大白天的,才早上十点多。
来到这里,却是黑咕隆咚深沉的夜色。
而且,相比已经进入隆冬的废土,这里的温度得有十七八度,不是初春便是秋末。
是以,周扬脱下了身上大衣,换上了一身帅气西装。
昼夜与季节的瞬息交替变换,让周扬还需要倒倒时差。
“随身空间又一次扩张了一倍,有16个立方了。”
周扬观察着自己的随身空间,又一次扩张了一倍,里面本来因为堆放了枪支弹药、衣服物资而显得拥挤,此时看来又变得很宽敞了。
周扬将自己的随身空间调整成挑高两米,八个平方的小房间样式。
原来八个立方的时候,挑高两米,也就是四个平方,一个小卫生间,或者一张大床的大小。
现在有了16个立方,挑高两米,八个平方的小房间模样,虽然依旧逼仄压抑,但相比而言已经比较宽敞了。
周扬看了豆豆一眼,她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呼哈呼哈睡的正香甜,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还时不时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来。
周扬手腕上带着的“百达翡丽”夜光表盘上,秒针滴答滴答的不停跳动。
房舍之中静悄悄的,除去周扬匀称的呼吸外,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临近晨曦的前夕,却是天地最为黑暗的时候。
太阳还未升起,月亮已经落下,满天星斗都被天上的云层遮挡。
这时,
无声无息的。
一只距离周扬最近的僵尸,忽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一跃而下,一双不知何时伸长探出的黑色指甲,闪烁着黑色的幽光,直直的朝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周扬心腹之间插了过来!
黑暗的角落之中,蜷缩着身体的老道,一双眼睛阴鹜的看着周扬,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紧紧的盯着那个大少爷手腕上华丽的腕表。
刚刚那大灯之下,他一眼就被那块腕表吸引了,瑰丽深邃,如星空般神秘,周有钻石,点缀如星,简直就是一件醉人的宝物!
“只是这块表,就得值个上百大洋吧?”
“把这大少爷杀了,练成跳尸,神不知鬼不觉,白赚一百个大洋!没想到在义庄里,还能有这运气!真是太上道尊赐予我的财富!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看着僵尸那乌黑的指甲,像是十柄锋利的短剑一样,就要插入那个还在睡觉的大少爷心腹的时候,老道士脸上露出了极其残忍的笑意。
“轰!”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开,就耳听一声炸药爆炸的声音骤然响起。
眼前一幕,一下子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昂!”
只见那身穿西装,身材纤瘦,还带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大少爷,骤然间一拳打出,动如疾风,有惊雷炸响之声,拳如猛虎,有聚啸山林之威。
再看那人,哪里还有什么温文尔雅?
哪里还有什么儒雅随和?
此时张目,如若暴徒,凶煞之气,溢于言表,煞气之重,前所未见,不知杀了多少人,才能攒下这般令人骇然的煞气!
见那凶人,竟然一拳将僵尸打退,力气之大,竟然撞破了墙壁。
一眼望来,那寒气之重,让老道一下堕入冰窟血海一般,手脚冰凉,心生恐惧!
“早就觉得你这老道士不正常!”
周扬活动了一下有些颤抖的手掌。
那僵尸,邦邦硬!
一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老道士不对劲儿。
肝好窍于目,肾开窍于耳,功夫练到内俯,便能耳聪目明。
这老道士走到义庄门口的时候,周扬就已经发现他,听他所言所语看似慈悲,但语气之中带着深深的不屑与嘲讽。
一个人内心良善与否,不会轻易的显露于表,但在无人时候,非君子无以慎独。
且在外界的刺激之下,又常常会在细微之处暴露。
周扬突然开灯的时候,就见这老道士手攥铜铃,距离周扬最近的那只僵尸,就有轻微起伏,袖中乌黑的指甲瞬间弹出数厘米。
宽大的袖袍之下或许常人不会看到,但周扬已经放出念力,自然看的清楚!
是以,周扬问这老道士这些是不是僵尸。
老道士矢口否认。
他的回答,也让周扬基本确定这老道士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以,即便在眯着眼睛思考,也时刻没有放松警惕。
“铃铃铃铃铃铃······”
老道士惊吓之下,急促的挥动手里的铜铃。
“轰!”
被周扬一拳打飞,撞破墙的僵尸,又撞破墙壁冲着周扬扑来!
双手十指长达一尺,乌黑发亮,闪烁着锋锐的寒光!
周扬一向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