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面对这样的落差,顾清许心里害怕极了,也慌张极了,不想在商户之家受人冷眼的顾清许遂独自跑到了长宁伯府,想告诉长宁伯夫妇,她才是他们的女儿,那个占据她躯壳的人只是个冒牌货。
然而她却失败了,长宁伯府的门房根本就不放她入府,甚至还嘲讽她是眼红长宁伯府的富贵,想要上门打秋风。
梦里的她听见这些话心里气得要死,可她却拿笑话她的门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因为她连伯府大门也进不去,根本没有自证身份,更遑论惩治这看轻她的门房。
顾清许不死心,她不愿意留在商户家里,嫁给一个死了发妻的老男人做填房,遂只能咬咬牙,坐在长宁伯府门前的石阶上,等着拦下下朝归来的长宁伯。
许是她的运气还不算太差,快到傍晚的时候,长宁伯果然乘着马车醉醺醺地回来了。
看见长宁伯,顾清许赶忙从石阶上爬起来,风一般冲出去拦住了连路都快要走不直的长宁伯,一上去就抱着他的胳膊叫了声父亲。
长宁伯虽然醉得狠了,却还不至于糊涂,当即就一把推开了顾清许,大着舌头道:“这位小娘子可莫要胡乱攀亲,本侯此生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当今皇后,你算是哪根葱。”
是的,本爵。
因为那抢了她身体的女人成了皇后,整个长宁伯府都跟着鸡犬升天,就连长宁伯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老纨绔,都成功被晋升为了承恩公,一下子连跳了好几级。
顾清许没有想到,自己这位素来糊涂虫一样的父亲居然也有如此清醒的时候,竟然一点儿辩驳的机会都不肯给她,就认定了她是在骗人,甚至为了打发她,他还十分不屑地扔给了她一袋银子,警告她不许再来承恩公府。
那一刻,顾清许觉得自己心都碎了,可她还是不甘,于是她不死心地又上前拉住了承恩公的衣摆,说了很多只有她知道的关于承恩公的小秘密。
在说完那些秘密之后,顾清许很明显地看见承恩公的脸色变了几变,看起来连酒都醒了许多。
可她还未来得及得意,就见承恩公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又义正辞严地呵斥道:“本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要再敢胡搅蛮缠,小心本爵对你不客气。”
“呐,你不就是想讹点儿钱吗?这些银子都给你,权当本爵日行一善了,你拿了银子赶紧滚!”
承恩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十分不善,看着顾清许的眼神更是没有半分从前的慈爱,反倒是和瞧仇人差不多。
顾清许见状人都傻了,显然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中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承恩公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吩咐身后的两个小厮将她给架走了。
在路过承恩公身边的时候,顾清许听见他压低了的声音道:“管好你的嘴,要是让本爵听到了什么对皇后娘娘不利的话,小心本爵要了你的贱命!”
贱命?
听见这两个字,顾清许一时连话都忘了怎么说,只觉得眼前这个做了她十多年父亲的人忽然变得好陌生。
也正是这份陌生和绝情让她恍然意识到,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世家贵女,下半辈子也只能当个商户的女儿了。
想到这些,顾清许一颗心如坠冰窖。
原来,就算是父母子女之情也是很功利的,就因为那个窃了她身体的人对整个承恩公府作用更大,所以承恩公便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她这个亲生女儿。
顾清许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她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该变成这样。
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她才是应该成为皇后的人啊,凭什么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抢了她的身体、抢了她的亲人,还要抢走她的爱人和属于她的至高无上皇后宝座?
顾清许不甘心。
她想,虚荣又没本事的父亲可以放弃她,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母亲一定不会舍得看着她受苦,于是她特意在承恩公夫人出门上香的那天如法炮制地设计了一出母女相认的戏码。
许是女子总是要更心软一些,尤其是面对自己养育了多年的亲女儿时,所以承恩公夫人并没有将顾清许给赶走,甚至还找了个由头将她收为义女,带回了承恩公府。
承恩公对此自然是不满的,在知道承恩公夫人将顾清许收为义女之后,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警告自己这位发妻不要没事找事。
毕竟他们如今能过上这种受人追捧的富贵日子,不是靠着顾清许这个亲生女儿,而是沾了那个占了他们女儿身子的外人的光。
承恩公倒也不是感恩,他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知道那个女子的心机手段是他们府中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的,他便没想过和她作对,所以当顾清许找上他自证身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在亲生女儿和能带给自己荣华富贵的“外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承恩公的选择,承恩公夫人倒也挑不出什么错,而且若是换做她选的话,她或许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只不过人嘛,在东窗事发之前总是怀着侥幸心理的,因而承恩公夫人便同承恩公理论:“妾只不过是以义女的身份将亲生女儿留在身边而已,又不是要她取代皇后娘娘,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女儿流落在外面受苦吗?”
承恩公夫人这番话一出,梦里的她也赶忙附和道:“爹爹,求求您不要赶女儿走,女儿真的很想陪在您和母亲身边侍奉,心里并没有怀着其他不该有的心思,更不会不自量力地做出对皇后娘娘不利的事,您就别赶我走了。”
母女俩如此一唱一和,承恩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同意了将顾清许留下。
而他这一松口,接下来的事情便变成了所有人的噩梦,包括顾清许。
第160章 梦回(二合一)
顾清许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宜欢心悦瑞王李元卿的时候,还故意和李元卿传出三角绯闻了,因而在顶着商户女的身份回到承恩公府之后,她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因为李元卿极宠那个占了顾清许身体的人,所以回到承恩公府之后的顾清许自然而然有了许多面圣的机会。
在刚得知承恩公夫人收了个义女的时候,皇后,也就是穿越到顾清许身体里的徐乐媗对顾清许这个“义女”是极友善的,因为她觉得自己进了宫,不能常常陪伴在承恩公夫人他们身边,他们收个义女,有个能宣泄和寄托感情的地方,其实也很好。
因着这想法,徐乐媗心里甚至有些感激顾清许。
再加上之前徐乐媗好几次见顾清许的时候,感觉都还不错,心里便以为承恩公夫人新收的这位义女是个进退有度的,于是她后来便常召了这位义女和承恩公夫人一同进宫伴驾什么的。
但久而久之,徐乐媗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这位义女茶里茶气的不说,好像还格外喜欢在她老公身边转悠?!
徐乐媗气坏了,她自问待承恩公夫人新收的这位义女不薄,她以为这个女人就算不知恩图报,至少也能懂点规矩,安安分分的做人,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有那样大的野心,竟妄想勾引她老公!
这天下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忍受别的女人觊觎自己的老公,徐乐媗也一样,于是气极了的她故意设了一个局,打算撕下顾清许那无辜清纯的伪装。
事情的结局自然没有令徐乐媗失望,经过一到操作,她成功在顾清许即将爬上龙床的时候,将她抓了个正形。
徐乐媗不是个眼睛里能揉得下沙子的人,尤其是在她享受过了李元卿为她空置后宫这种盛宠之后,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还是因为爱情这种东西本身的独占性也罢,她都不可能故作大度的劝说李元卿收了顾清许。
因而在发现了李元卿和顾清许的奸情之后,她几乎是咄咄逼人地逼着李元卿在她和顾清许之间做起了选择。
一开始李元卿的态度其实挺暧昧的,虽然他心里爱的更多的还是徐乐媗,但是在做了一国之君,拥有了无上的权力与荣耀之后,再继续守着同一个女人过日子,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也渐渐厌烦了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所以平心而论的话,李元卿是想留下顾清许的。
徐乐媗又不傻,哪里不知道李元卿这含糊的态度是想享受齐人之福?可她自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哪里肯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
受不了这种委屈的徐乐媗遂直言道:“臣妾虽爱慕陛下,却也有自己的原则,您曾经说过,此生只愿与臣妾一人共白头,臣妾信了,所以甘愿为您招兵买马,陪您守护这万里河山,不管这个过程有多么艰难,也不管遇到多少艰险,臣妾都没有退缩过,一直陪您风雨兼程地走到了今日。”
“原本臣妾以为,咱们可以这样一直走到最后的,可是如今……”
徐乐媗说着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倒在一旁地上,只披着一层薄纱,神态可怜又魅惑的顾清许瞥去,嘴角凉凉勾起,笑意未达眼底。
“终究是臣妾忘记了,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啊,合该坐拥这天下所有的美人,让您从始至终只守着年华老去的臣妾一人,终究是太为难您了。”
“也罢,既然如此,还请陛下废了我这个皇后,另迎新人吧,至于臣妾……听说齐国的风光不错,或许臣妾可以应一应旁人的邀,去不一样的地方看看别样的风景。”
徐乐媗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李元卿听完再也保持不了脸上淡然,毕竟他这些年尽管有些许膨胀,却到底记着自己能打下这江山多亏了徐乐媗的辅助,若是没有徐乐媗,他未必能够登上皇位,坐拥天下。
别的暂且不说,光是在和当时的齐国少主,如今的齐国国君赫连铮的那一战上,若是没有徐乐媗搞出来的炸药助力,恐怕如今的九州就不是晋国和齐国双雄并立,而是齐国一统天下了。
想到徐乐媗的能力和影响力,再想到这样强大的助力可能会变成赫连铮的,李元卿顿时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脑子里哪里还敢再想其他有的没的,赶紧安抚道:“皇后这是说的什么话?朕金口玉言,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再者说了,朕从未后悔过为皇后空置后宫。朕从来向往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今生今世,朕有皇后一人相伴便足矣,有了皇后,别的女子再年轻貌美,也终究入不了朕的眼,皇后可莫要再生气了。”
李元卿说着还假惺惺地上前揽住了徐乐媗的肩膀,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
看清了李元卿方才那明显的犹豫,徐乐媗哪里不知道他此时说的都是些骗人的鬼话?只不过她并不打算同李元卿计较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和李元卿风风雨雨走过了这么多年,感情多少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她如今还怀了身孕,在这种时候换了孩子他爹,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就算抛开感情不说,从理智和现实的角度出发,李元卿也已是她能够拥有的最佳选择了。
诚然,她也可以像她威胁的那样,去齐国找赫连铮合作,可赫连铮这个人比李元卿精明,也比李元卿有能力得多,她若真选了赫连铮做盟友,未必能像拿捏李元卿这般拿捏赫连铮。
与其豪赌一场,将自己的后半生绑在一个掌控不了的男人身上,还不如索性委屈一些,继续和李元卿搭伙过下去。
心里这么想着,徐乐媗尽管有些恶心憋屈,却到底没有落李元卿的面子,而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问道:“那臣妾这位义妹,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听见徐乐媗这个问题,李元卿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阵狂跳。
他下意识看了眼倒在地上,睁着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泫然欲泣地望着他的顾清许,无比纠结地道:“要不……就罚她永远不许再进宫?也算是为咱们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了。”
听李元卿提到孩子,徐乐媗心中冷意更甚——什么给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他分明就是舍不得处置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罢了。
而且不让顾清许进宫他们就没机会“再续前缘”了吗?李元卿又不是没有长腿,他要是学某些男人来个金屋藏娇,那她还不是只能被蒙在鼓里,当个傻子?
她徐乐媗向来做事果断,最见不得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戏码,因而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势必要直击要害,将所有隐藏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对于李元卿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徐乐媗心里其实不太高兴,但她并没有直接反驳什么,只笑吟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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