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可是正事！”
“你怎么知道人家用就不是正事？！”； 方贺鸣目光狡黠。
蒋洪斌一愣； “用？！”
“他要开方子？！”
“他疯了！”
“什么样方子要用这六十年野生天麻？！”
方贺鸣一乐； “何止是六十年野生天麻？他还要用六十年紫元灵芝呢！”
“六十年紫元灵芝？！”
“素有‘林中仙’之称紫元灵芝？！”
蒋洪斌声调都不止高了八度； 又是心疼又是震惊。
“他这是要做返老还童丹吗？！”
方贺鸣欣赏完了老友失态，才笑眯眯地说道：“返老还童丹倒不至于……听说是要做什么北斗紫瑛丸。”
“北斗紫瑛丸是什么方子？我怎么没听过……”，蒋洪斌在脑中飞快地思索回忆着，确定自己听都没听过这个方子后； 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流； 哼了一声道：“这老东西不会是在瞎胡闹吧？！”
什么北斗紫瑛丸？！
这名字听着还怪霸气……
“孙德善补全了八物肾气汤方。”
方贺鸣淡淡地补了一句。
他可是知道蒋洪斌和孙德善素有“北孙南蒋”之称； 而蒋洪斌对于一直压他一头孙德善心中一直是不那么服气，总想将这个“北孙南蒋”称号改一改，改成“南蒋北孙”，前些年从苏州中医院院长位置上退下来，改任苏州文华中医药大学校长，不只是想为国家培养更多中医药方面人材，更是想要好好钻研中医理论，想要压过孙德善一头。
他这些年不只医术有所精进，更是桃李满天下！
前一条压没压过孙德善无人得知，但后一条却是稳稳压了孙德善一头。
“他补全了八物肾气汤方？！”
须发皆白蒋洪斌猛地双目圆睁，精光骇人，无比震惊。
他知道孙德善一直在从事古方补全工作，为了补全这些残方，这些年孙德善不收徒弟、不任职，只自己开了家药坊，偶尔接待一些疑难杂症病人。
他其实一直也在暗地里补着这些古方，但古方年代久远、无根可逆、无迹可查，修补工作之艰难简直难于上青天。
这么多年他都难有寸进。
这八物肾气汤残方，他自然也是有所研究。
甚至可以说他在此方上花时间最多。
这道残方恰恰是丢失了可以平衡人参、海马、龙涎香暴烈之气主药，也就是说丢了最重要主君这味药，他尝试很多种药材来代替这味主药，可是……都失败了。
根本不行！
他原以为这道残方他这辈子都无缘得见真容了，却冷不丁地听到他老对手竟然补齐了残方。
蒋洪斌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最了解你人永远是你对手！
他们医术本就在伯仲之间，他从事学术研究这么多年，翻过那么多古书，他都没有补全残方，孙德善这个还要分心在药坊和病人之间老东西怎么可能补得全？！
“他新收了个徒弟。”
“那道八物肾气汤方是出自他徒弟之手，而且那个北斗紫瑛丸方子也是他徒弟所有。”
“据说，他徒弟只是个高中生，第一次制药弄八物肾气汤便成功了，颇有天赋，所以，被孙德善收入了门下。”
“这次孙德善指名要六十年野生天麻和六十年紫元灵芝就是给他徒弟要。”
“他徒弟要做北斗紫瑛丸。”
方贺鸣将他知道一切娓娓道来。
这些事情在B市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只有离京圈远地方消息才暂时没传过去。
“他徒弟？！”
“他收徒了？！”
“他徒弟是哪个医学世家弟子？”
“为何手上竟然有如此珍贵八物肾气汤全方？”
蒋洪斌惊讶，长眉一扬，追问道。
方贺鸣全身医学世家，祖孙几代行医，家传《中医汇海》可是被奉为中医学理论指南。若孙德善那老东西徒弟出身医学世家，方贺鸣肯定会知道。
可谁知方贺鸣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据我所知中医世家并无子弟拜孙德善为师。”
不拜，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孙德善不收。
此次，孙德善破天荒收徒弟，也是让各医学世家好一番震动，对孙德善新收这名弟子好奇有之、嫉妒有之、不满亦有之。
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叫时笙少年有什么能力，能让孙德善青眼有加收为关门弟子。
“这个老家伙对他这个弟子爱护得很……据说，今日他会带他徒弟来参加拍卖大会……”，方贺鸣也和其它人一样，对孙德善这个关门弟子好奇得很。
“哼哼！”
“故弄玄虚！”
“这个老东西就爱弄这一套，吊人胃口！”
蒋斌心痒难耐，迫切地想要知道丢失那位君主药究竟是什么，可是，偏偏这些方贺鸣也是不知道，孙德善这个老东西又还没到，蒋斌不由得悻悻地摇了摇头。
此后，蒋斌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般，虽然人还在和方贺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是，人却是频频往拍卖中心门口望去。
当孙德善带着一个极俊美少年出现在门口时，蒋斌整个人瞬间就精神起来，迅速扔下方贺鸣迅速往门口跑去，那矫健身姿宛如精壮青年人似。
“这个老蒋，还是个急性子！”
方贺鸣摇着头笑着也往那边走去。
拍卖场大门口，早已经被围得水榭不通，一群中医界名流大家此时如同八卦记者般将孙德善和时笙团团围住。
“孙老，这就是你收徒弟吗？”
“好家伙，现在才舍得把你徒弟领出来，你也太小心了吧？”
“你这徒弟好相貌啊！你从哪里抢来？”
“一些不响就拜了师，你送人家孩子什么拜师礼了？可不能亏了人家孩子啊……”
……
八卦之声，嗡嗡不绝。
时笙乖巧微笑，努力刷着众位大家好感。
没想到这些中医界响当当权威人物，竟然也如同老顽童一般喜欢凑热闹。
“没错！”
“这就是我新收关门弟子──时笙。”
“这可不是我抢，是我弟子自已送上门来。这孩子第二次来买八物肾气汤方药材，这才被我等到了……”
“小笙啊，这是你赵伯伯、这是你秦阿姨、这是你卫叔叔……”
“叫人！”
“收礼物！”
“我可跟你们说了这是我关门弟子，你们看着办吧！”
孙德善人逢喜事精神爽，雪白长寿眉欢喜地抖动，笑眯眯地活像个老寿星。
“赵伯伯！”，时笙乖乖叫人。
“小笙是吗？我那还有本《清代医案全集》还算珍贵，便送给你吧……”，被叫赵伯伯满脸肉痛地送出了心爱医书。
时笙双眼一亮，“谢谢赵伯伯！”，声音清脆嘹亮。
“秦阿姨！”
“这孩子长得真是好模样，钟灵毓秀……秦姨家不是行医，但秦姨家是开药园，以后有什么想要找药材就告诉秦姨……秦姨那里有一株祖上传下来野生铁皮石斛就送给你见面礼吧……”
九大仙草之首？！
野生？！
“谢谢秦姨！”
时笙笑得眉眼弯弯。
“老赵、秦秀，你们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们送出礼物都如此珍贵，那我送点什么好呢？”，一个儒雅中年大叔苦笑着抱怨道。
“这有何难？！小卫你不是收藏了一株五十年野生何首乌吗？百年我也不管你要，省得你心疼死，我看这个就不错，就这个了！”，孙德善开口替自家徒弟攒家当。
这帮家伙有什么老底是他不知道？
“成！成！”
“就它了……”
被称为小卫连一声卫叔叔都没听到，就直接被敲诈走了五十年野生何首乌。
“谢谢卫叔叔，我正好需要它呢……”
“这五十年何首乌正是八物肾气汤一味主药，等熬好了，我送给卫叔叔几副。”
时笙笑眯眯地说道。
这一圈子叫下来，他药房可是要丰富不少了。
时笙如何能不高兴。
“好、好，卫叔叔等着……”，被叫得心情舒泰卫叔叔恨不得再拿几株出来。
正在门口众人其乐融融之时，突然一声爆喝响起。
“老东西！”
“快说说，那八物肾气汤缺失那味主药是什么？！”
声未绝，蒋斌人已经杀到。
……
第78章 第 78 章
“你猜？！”
孙德善定睛一看； 是蒋斌，不由得乐了。
就知道蒋斌这老家伙会急成这样。
他就不说！
急死他！
哈哈！
“小笙，这老家伙是蒋斌； 南方中医药学代表人物； 苏州文华中医药大学校长……你就叫声蒋伯伯吧……”
孙德善戏谑地斜看着蒋斌。
大有一种“想知道吗？那就表示吧……”意思。
对于孙德善小把戏，蒋斌心里清楚得好，不由得在心里暗骂着“老狐狸！”，可是又不能不给。
“我那儿有极品松贝一匣送给你吧……”，蒋斌含含糊糊地说道。
换来却是孙德善一声冷哼。
松贝虽是川贝之最，也算得上是名贵，但价值也就40W多些，孙德善自然是不满。
就这点儿东西也想换八物肾气汤全方？！
看到孙德善模样便知道他不满意，没办法； 蒋斌咬咬牙； 忍着肉疼； “我那儿还有五十年飞龙掌血，那可是去腐生肌圣药……也送给你了……”
“再……再加一本……《濒湖脉学》原本！”
蒋斌这次可是大吐血了。
当孙德善听到《濒湖脉学》原本时，眼睛闪了闪； 这可是好东西啊。他可是管他借了好多次想要看看原本真迹都不得； 这次居然舍得拿出来送给他徒弟了。
孙德善其实是满意了； 可是； 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似乎还是淡淡。
蒋斌急了，双眼一瞪，喝道：“老东西； 你不要太过份！我把《濒湖脉学》原本都给你了； 你还想怎样？！”； 头上稀疏白发都要竖起来了。
“不怎样……”
“你把你私人藏书室借给我这小徒弟看一周就行！”
孙德善眼珠一转，似笑非似道。
“就这？”，蒋斌愣了。
他还以为孙德善要狮子大开口呢，却没想到竟然只是提了这么小一个要求。
让他徒弟去他藏书室看一周？
一周能看出个什么来？
他私人藏书不是他吹，放眼整个中医界也是数得上名号，那里可是存放了他一生心血，都是他珍藏，数以万计。
难道这老东西是想让他徒弟帮他找某几本书，然后，给他拍下来？！
那一周时间，可是足够够！
“看可以！但不可以抄写、不可以拍照、更不可以录像！”
蒋斌立刻约法三章。
只是用看话，一周能背下几本？！
一本撑死了！
这可是医书，少背一个药名、一个剂量、一个状症，那都是要死。
蒋斌觉得这个要求没什么。
孙德善满意了，对时笙使了个眼色。
时笙立刻又脆又甜地喊了一句，“蒋伯伯好！多谢蒋伯伯！”
虽说他不知道那本《濒湖脉学》是什么，可是，看到师傅眼睛都亮了，也知道那应该是好东西。
时笙现在过目不忘，对医书是如饥似渴。
恨不得整天沉浸在这些珍藏医书里才好。
可是，既然是珍藏，他哪里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接触？现在，他师傅给他争取了这么一个机会，怎么不叫时笙欣喜若狂。
今天一见师傅面，师傅就先考较了他一番。
虽说前段时间，他因为感情问题分了些心神，可是，就算这样，师傅给他书，他也背了一小半儿了，从头到尾，一字不差，惊得他师傅差点掉了下巴。
知道他是过目不忘后，他师傅那个兴奋啊，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他们学医人有了这过目不忘本领，那可是如虎添翼啊。
当看到蒋斌站过来向他询问主药时，孙德善心里便打好了这个主意了。他这个小徒弟过目不忘天赋简直太好了。
这一周能看多少是多少！
不求理解，只求全部记下带回来！
老家伙！
叫他抠！
平时向他借本书都舍不得，这回他可是要栽大跟头了。
就他那藏书室把他徒弟放进去，那可是老鼠进了米缸了。
嗯……？
他怎么把他徒弟比成老鼠了。
真是乐晕了头了。
孙德善心里乐开了花。
既然蒋斌诚意已经够了，孙德善也就不再推诿，在蒋斌手心里徐徐写下两个字后，就笑着带时笙进入了会场。
众人虽然也很想知道丢失那味主药是什么，可是，他们又没付那么昂贵‘学费’哪里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