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在你房东家里的冰柜,发现了一颗人头?你有打开看吗?”
方哲双眼微眯,如果真的是一颗人头,那么这就不是简单的失踪案了,他在犹豫要不要跟杨海鑫汇报。
毕竟自己只是来调查的,而不是来破案和抓捕凶手。
“没有,我本来想打开来看的,但是就在那个时候,房东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问我来冷藏库干什么,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走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个房东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一个魔鬼在看血淋淋的肉块一样,我很害怕!”
“所以从房东家里跑出来后,我就跑到这家酒店住了下来,我根本不敢回去!”
高医生双手扶着脑袋,将头埋得很深,没办法看清面孔,只能看到一滴又一滴的液体落在客房的地毯上。
“你没把这些跟警察说?”
“说了!可是警察说去房东家里调查过,根本没发现什么人头,也没发现冰柜里有什么黑色塑料袋,肯定是房东发现事迹败露,转移了证据,肯定是这样的!”
“所以你躲在这里,是害怕房东杀人灭口?”
高医生没再答话,只是点了下头,继续保持着原先的动作。
方哲深吸了一口气,他听不出高医生话里有哪些明显的漏洞,也应该不是对方喝完酒后所出现的幻觉。
毕竟刚见面,对方就利用随口编造的一个“陈警官”来下套,这样心思缜密的人,不会出现酒醉后不分现实还是幻觉。
高医生一定是确认了好几遍,才看清袋子里露出了黄色的毛发。
“只是,单一凭借黄色的毛发,没法断定塑料袋里装着就是所谓的人头,但如果警察去了,发现房东家里并没有所谓的塑料袋,那就有蹊跷了。”
方哲以要将此事跟局里汇报为借口,暂时离开了客房,他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拨通了杨海鑫的电话。
“啥事嗷?”
电话那头,杨海鑫的声音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方哲简单的把高医生所说的内容告知给了对方。
“人头嗷?不确定?那就查啊,你过去就是调查的,又不是让你捉拿凶手,反正查到线索再来跟我汇报,就酱。”
电话被挂断了,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方哲又想给对方竖起一个中指表示尊敬。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
方哲再度拨打了电话,是打给舅舅方世军的。
“喂,舅,我今晚估计没办法回去了。”
“好。”
“。。。那就先这样。”
“嗯。”
“嘟嘟嘟。。。”
第25章 不想当房东的屠夫不是好老板
t;!gogt; 泰安酒店,802号客房。
凌晨五点左右,天就蒙蒙亮起了光。
方哲精神有些萎靡,他昨晚没睡好。此时的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高医生微张的嘴巴,听着那轻微的鼾声,有种想塞根炮仗到对方嘴里的冲动。
昨晚方哲本来想另外开一间标准间,却被高医生请求留下来陪他,为了让方哲留下,高医生甚至愿意把床铺贡献出来,自己睡地板。
看着对方可怜的份上,加上为了防止意外的出现,方哲决定坐在沙发上睡觉,毕竟比起自己,黑眼圈堪比国宝的高医生更需要那张床以及一个踏实的睡眠。
的确,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后,高医生睡得很香甜,几乎是躺下就开始打呼噜的那种。
“今天我估计得去一趟高医生租的房子看看,然后还要去找一下那个房东。时间充裕的话,医院那边最好也要跑一趟,多了解一些情况。”
在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后,看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方哲做好了今天的行程规划。
早上八点左右,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方哲听到床上响起伸懒腰的声音,他睁眼一看,高医生醒了。
“不多睡会?”
“不了,生物钟习惯了这个点醒来。今天托你的福,还算赖了会床。”
经过一晚上的优质睡眠,此时的高医生虽然依旧胡子拉碴,但比起昨天初次见面的样子,精神方面着实好了太多。
“成,那你醒了,就继续待在客房吧,我要去局里汇报一下你的情况,并且需要去一趟你租的房子调查一下。”
“对了,你租房子的地点告诉我一下。”
方哲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背起背包,站在了床边。
“你不知道地点?”
高医生反问,但他的表情并不像昨天那样多疑,估计是昨晚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防备心松懈了些。
毕竟昨天夜里,方哲如果有歹心,那太多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我昨天从鲤城市过来没去局里,第一时间就来你这边,所以案卷没有拿到手,只知道一些大概经过罢了。”方哲的解释简短且充满负责任的态度。
“哦,地址是在八二三东街,一间叫祥记猪肉铺的房子。这样吧,我写下来给你,你打车过去,大概要半小时多一些。”高医生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个看着很年轻的新人调查员充满感激:“谢谢你昨晚上特意留下来保护我,都没有直接回局里,让你坐一晚上沙发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
方哲拿到高医生递过来的纸条后摆了摆手,带着一副职责所在,使命必达的表情,朝着房门走去。
特意留下来保护?开啥玩笑,我那是回不去,来回将近五个小时车程,麻烦死了。之所以坐在沙发上,是想看看你晚上会不会做噩梦,梦里会不会说出什么秘密出来,鬼知道你昨晚睡得比猪还死。
而且我不在沙发上睡,难道睡地板啊?用你地上乱扔的衣服和内裤当枕头?闻着你的体味入睡?还是说跟你共睡一张床。
咦。。。
想到这,方哲不禁打了个冷颤。
打开门,看到高医生下了床,方哲客套了下:“不用送,你在酒店保护好自己,有任何进展我会来联系你的。”
“呃。。。”
高医生没说话,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随着房门关闭,以及里边传来拉防盗链的声音,站在走廊上的方哲才知道,原来对方并不是来送他,而是要将房门反锁,以及拉上防盗链。
“呵呵。”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作为肉铺,一般一大早就会开门售卖,“祥记肉铺”也不意外。
这间肉铺是开在一栋自建楼房的一楼,面积还算大,案板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切好的肉条和没切的肉块,上方的铁钩也挂着一些。老板是一个看着三十多岁左右的男人,有些趋向于中年发福的模样,揣着憨憨的笑容,肥大的肚腩顶在桌沿,系着的发黄围裙上沾染着一些血迹。
方哲站在路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打量着肉铺老板,老板也发现了他,脸上回以憨厚的笑意。
“随便看看,都是早上刚宰的肥猪,肉很新鲜的,嘿嘿。”
“你好,我是高医生的朋友,他是住这的吧?”
方哲直接开门见山,他话说的很平静,高医生,应该算是自己的朋友吧?
肉铺老板愣了一小下,随后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些:“诶,对对对。高医生就住在这里,我是他的房东。”
“不过高医生有好几天没回来了,你这几天有联系到他吗?他没事吧?”
通过对表情的观察,方哲没办法将眼前这个憨厚的老板与高医生口中所描述的杀人恶魔联想到一起。
起码这个肉铺老板此时所展现出来的担忧,是很难装出来的。
“是吗?不在这啊?我是因为那件事,所以想来看看他。”
方哲故意没把话说全,想套一下这个肉铺老板的话。
“噢,高医生跟你说了他前妻失踪的消息?唉,他估计是去找他前妻去了,所以这几天才没回来。只是他电话打不通,挺让人担心的。”肉铺老板脸上带着些惋惜的表情,随后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外面太阳大,你进来坐,进来坐,里边有风扇凉快些。”
肉铺店内,洋溢着一股腥味,对于这种味道,方哲闻习惯了。
闲聊了会,通过与肉铺老板的对话,方哲得到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讯息。
肉铺老板姓田,家里原本四口人,只是十几年前,他的母亲失踪了,而偏巧不巧的是,在六年前,他的妻子也失踪了,所以家里目前只剩下他和他的父亲。田父是外来人口,娶了本地的女人入赘过来,这栋自建楼原本是女方家的,在田老板母亲失踪后才转移到他的名下,也正因为家里人数变少的缘故,所以田老板才决定将三楼出租出去。
原本对于田老板家里两个女人都失踪这件事,方哲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这个太巧合了,以至于方哲不得不怀疑田老板是不是真的杀人恶魔。
自从经历家中巨变后,方哲发现自己总是容易用最恶意的方式去猜测一件事。
只是目前这个田老板所展现出来的憨厚与热情,加上他在诉说家里事情时表现出来的悲伤,很难让方哲去带有怀疑的目光看待。
如果田老板真的一直都在演戏,并且演了十几年,方哲便觉得自己遇到了高手,一个真正的高手。
所谓影帝,也不过如此吧。t;!t;
第26章 冷藏库里的一颗头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店里突然来了个客人,此人戴着帽子,将自己面目遮蔽得十分严实,好像外边大太阳散发出的热气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影响。
田老板对着方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起身回到案台切肉去了。
方哲看着此时田老板宽大的背影,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说田老板家里失踪了两个女人,高医生失踪的前妻也是一个女人,这个共同点过于巧合,但时间跨度太大。而且从田老板诉说自己妻子失踪时的隐晦措辞,方哲可以猜测出,田老板妻子并非是失踪,而是自己离开。
离开的原因是因为隔壁老王,你有问题我帮忙。
田老板憨笑着送走顾客后,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方哲看在眼里,仿佛看到了对方头上冒着的大片绿光。
那是一片青青大草原,草原上充满着欢声笑语,数头白色的绵羊和一头灰色的狼漫步在阳光下。。。
“咳。。”
方哲捏了捏自己的眉间,让疼痛消除自己无端的幻想。
田老板看到方哲的举动,略微关切地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啦?”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方哲摇了摇头。
田老板面露难色的看了一眼摆放着肉块的案板,随后说到:“你看我这还得做生意,一些老顾客昨天就订好了猪肉,还没来拿呢。”
方哲本以为对方这是下逐客令,他刚站起来,却发现一双厚重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样吧,你先上楼,我家在二楼,里边开着空调,你先进去凉快凉快,冰箱里有冰的饮料还有啤酒,你尽管拿去喝。高医生人挺好的,经常给我父亲免费检查身体,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田老板很热情,方哲本想拒绝,却被对方几乎是推着在走,不远处,有一个楼梯口。
“去吧,不用客气。家里只有我父亲在,他一个人在家比较闷,而且我也不太放心,你正好可以陪他聊聊天,顺便帮我照看下。”
拗不过田老板的热情,方哲缓缓上了楼。目送着这个小年轻的背影,田老板笑了笑,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案板上,肚腩继续顶着桌沿。
一进入昏暗的楼梯口,迎面便传来冷气的凉意,让方哲觉得身上的闷热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这股凉意?冷气开得有些太足了吧。
上了二楼后,他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可能因为通道只此一处,所以田老板并不担心家里进贼。
方哲礼貌性的敲了两下门,然后站在门外等了几秒,当里边一点动静都没传来时,他才缓缓拉开了房门。
冷气扑面而来,紧接着的,是一张苍老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透着一股腐朽的气味,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对应着时间的痕迹。
方哲被吓了一跳,他的拳头差点就挥出去了,还好,老人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会,便一句话都没说,拖着缓慢的步伐朝屋内走去。
老人就是田老板的父亲,田老板在楼下有提过,他父亲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田老慢慢悠悠走到了客厅,随后便坐在了一张藤摇椅上,缓慢地摇动着。
自始至终,这位老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摇椅上,身体一晃一晃的,甚至连瞧都没瞧方哲一眼。
屋内静得有些可怕,都能清楚听到空调外机的响动。
方哲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