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小男孩的手不禁用力了起来,握得小男孩生疼,小男孩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能吃痛道:“妈妈。。。你握得我好痛。”
年轻人手上还握着一柄染血的手术刀,他似乎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罪行被发现,还饶有兴致的在手上转动了下。
年轻人瞄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有些鄙夷道:“又被骗一个,你们是多么的无知啊?”
“被骗。。。”
女人不敢相信的呢喃了起来,比起眼前陌生年轻人可能杀了人的罪行,女人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金钱被骗,因为这就意味着,她的孩子双眼将会彻底失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万物的美好。
因为,那三千块钱,是女人仅剩的家底,是借遍所有亲朋好友,凑够的全部的钱。
因为,这间小破诊所是大大小小所有医院都看过后,唯一剩下的希望。
女人抱着脑袋开始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这几年种种的压力,委屈,如潮海般轻易击碎了她脆弱的心理防线。
小男孩懵懂无知,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看不到,他听到母亲的痛苦哭声后,也跟着哭了起来,他抬起双手想要去拥抱母亲,却被母亲一把推开,推向了门外。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下手的。”
年轻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有些不耐烦的解释了下,他懒得再开口去指责对方被骗的无知。
这不是盲目的无知,这是人到了山穷水尽之后,看到救命稻草就想上去紧紧抓住的本能。
年轻人理解这点,所以他不再开口。
蹲在地上的女人在哭,被女人推倒在外的小男孩,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也在啕嚎大哭。
哭声持续了许久,女人先停了下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无力抬头问道:“你是杀死了那个医生吗?”
“是。”年轻人伸手掏了掏耳朵,他不在乎手指上粘稠的血液粘在耳朵里的不舒服感。
“那我的钱呢?”女人追问到。
“不知道,反正从今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年轻人举了举手中的染血手术刀,语气平淡说道:“我叫高一,是一名医生,你需要帮忙吗?”
。。。。。。
小男孩被女人牵着手,不知道带到了哪里,好像离充满霉味的小诊所不远,又好像离得很远。
小男孩什么也看不见,世间景象对于他而言都只是一个蒙上厚厚浓雾的轮廓,一个影子一样的东西,所以哪怕女人带着他原地踏步,或者是带他千里跋涉,眼前的风景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女人俯身亲了小男孩的脸颊一下,很温柔的说道:“锡坚乖,在原地等妈妈一会儿,不要离开,好吗?”
“嗯!”
小男孩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没有过问妈妈要去哪里,他也尽量让自己的不安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他并不是懂事乖巧,单纯只是因为母亲说话的时候,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掉落在了他的脸上,小男孩知道,这是母亲的泪水,他伸出舌头尝了一口,味道很咸,很咸。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但小男孩没有离开,他一直记得妈妈的话,要在原地等妈妈,不要离开。
雨水冲刷着小男孩的脸颊,冲刷掉母亲留在他脸上的那一滴泪水。
雷声轰隆隆响起,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伸出双手无助的摸着空气,四处寻找着,大声呼喊着。
可他又不敢离开太远,害怕妈妈回来找不见他。
雨水停了,天也黑了,小男孩哭得眼泪都干了,一直抽泣个不停。
他看不见任何景物,却能分辨天是否黑了。
漆黑的一片,让他没有任何的安全感,他害怕夜晚,因为他真的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也因为,这个夜晚,妈妈没有陪在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真的不知道。
对于什么都看不见的人来说,时间就像是一个触碰不到的神圣东西。
有人慢慢走了过来,小男孩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踏着雨水的声音。
“妈妈?”
小男孩有些期待的喊出了声,对方却没有回答。
小男孩嗅了嗅,他只闻到浓浓的草药味,这里边,没有妈妈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高一看着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男孩,嘴唇动了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静静看着小男孩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失望,最后到抽泣。
高一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掏出一副墨镜别在了小男孩的衣领上,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小男孩没理会那么多,默默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小脑袋一直环顾着四周,从一片漆黑中期望看到妈妈的身影。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好像又来了一个人,对方的脚步比之前那一个人轻了许多,身上散发出来的草药味,也更浓郁了些。
小男孩没有立马开口询问,他只是茫然的抬起头。
那个人停在了他的身前,小男孩确信,因为那草药味太刺鼻了。
小男孩站起了身子,试探性问道:“妈妈?”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伸手抓住了小男孩的袖子,想要将他拽走。
小男孩开始反抗,开始赖在地上不走,他一直大声尖叫着,叫着要等妈妈。
那个人似乎力气并不大,面对小男孩这么小的孩子,却没办法用蛮力带走他。
僵持了许久,小男孩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对方的蛮横,被对方就这样拽走了。
“你是妈妈嘛?”
小男孩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追问,但对方依旧一言不发,像是个哑巴。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似乎那个人不但是个哑巴,还跟小男孩一样是个瞎子,有一次那个人甚至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男孩并不清楚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没有光线,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记得,被那个人拽着衣袖,爬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刺鼻的草药味,在空气中就没有消散过。
走进一间屋子的时候,小男孩就只觉得有什么人接近了他,随后就只觉得手臂传来刺痛的感觉。
刺痛的过后,是头晕,小男孩很快昏睡了过去,嘴里还呢喃着喊着妈妈。
苏醒后的小男孩,惊奇的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但奇怪的是,他看到的景象和自己记忆中的景象大不相同。
看向的墙角忽近忽远,像是被拉长了一样,近在迟尺。
看向床边另一侧的床位,上边躺着一个熟悉的女人,她的双眼空洞洞的,明明离得不远,可看在眼里却又好远,好远,远到遥不可及。
成年的郑锡坚就站在两张床的中间,他左手边的床位上,那位小男孩消失了,可右手边,自己妈妈的尸体却冰冷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那血淋淋的空洞双眼,像是一个黑洞,巨大的吸力将他不断往里边吸去。
郑锡坚没有抗拒,他反而希望能够接近眼前怎么也无法触及到的母亲的尸体。
火光突然从眼前凭空燃起,胸腔的刺痛感让黑洞支离破碎,也让母亲的尸体被蒙上了一层雾气。
靠在墙角陷入昏迷的郑锡坚眼皮动了动,很快就有人将他一直握在手上的墨镜捡起并重新戴在了他的脸上。
郑锡坚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笑容非常温柔的年轻男人。
“哟,你醒啦?”
男子笑着跟他打着招呼,那一头银色的头发很醒目。
第338章 在路边发现一个昏迷的人我们应该偷偷走过去吓他
从“燕城银行”总行办公大楼走出来的两名男性,纷纷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对于刘亮来说,这一行什么收获都没有,可又收获颇丰。
其实刘亮并不知道燕城这起S级事件会和银行扯上什么关系,他只是听席存希说这里有大哥哥的气味才寻了过来。
但方哲来过,就说明这里会有相关的线索。
现在整个燕城,别说银行了,便利店都不准营业,所以方哲他们过来就绝对不是找人,那来银行不找人,大概率就是来查账的。
至于查什么账,就很好分析了。
刘亮首先将苏冀的调查经过和结果通通询问了一遍,得知他们调查到最后的一个目标,是燕城第三发展移动通讯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名叫高嘉泽。
苏冀并没有藏私,而是老老实实将之前的调查都说了出来,毕竟人多力量大,就算他心里多么不愿意和这些危险的失控者合作,但当前最主要的,就是解决掉燕城这起S级事件,再耽搁下去,燕城真的就只能彻底列入生命禁区。
刘亮首先查了一下这个名叫高嘉泽的汇款记录,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随后刘亮又查了一下关于燕城第三发展移动通讯公司,结果发现了猫腻。
这个公司每年九月份都会有一笔大额汇款,但关于这笔汇款的具体信息,则被人为串改成乱码,无法查看。
这和刘亮之前的猜想一样,燕城这起S级事件有人为的痕迹在里面,从串改银行总行数据就能看得出来。
对方之所以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搅混调查的线索。
而能做到这种细节的安排,刘亮更加笃定背后的操控者是“破晓”组织没跑了。
也只有那个组织,会在银行里面安插自己的人手。
无法通过这家通讯公司查出什么,刘亮并没有因此放弃,他直接在总行系统输入了燕城第一中学的相关信息。
方哲他们一行人来到燕城后,最先去的就是燕城第一中学,不管他们为什么去,刘亮总觉得是有关联的。
果然,燕城第一中学有明显的数据丢失,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关于助学金汇入到燕城第一中学的记录。
这笔助学金一共有三个组成部分,教育局资助拨款,民间企业赞助,以及民间好心人士的资助。
但刘亮只看到了关于教育局的资助拨款,另外两个部分的资金汇款信息,则全部被改成了乱码,无法细分。
调出了助学金的分散情况,结果更加耐人寻味,全部查看不到。
助学金是资助给贫困学生的,但关于这些信息都会被抹除,很可能这起事件也与学生有关。
刘亮联想到自己因为磁场波段的影响,进入到了某个梦境中,并且给一名学生打下了烙印。
这就变得有些意思了起来,一个大概的框架设想在刘亮的脑海里构建了出来。
燕城第三发展移动通讯公司应该是这笔助学金资助的民间企业,而燕城这起S级的事件,应该就与助学金有关。
刘亮坐在车上,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些许。
现在看来,这起事件不应该叫死亡来电,而是被诅咒的金钱。
“传唤者”这名失控者,应该就是民间资助人的其中一位。
串改数据的人之所以将民间赞助和企业赞助的数据全部抹除,大概率只是想扰乱调查的方向。
不得不说,他们很谨慎,刘亮猜测,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拖延时间。
“传唤者”将燕城弄成这样,无疑是以一己之力跟整个国家机器对抗,下场可想而知,百分百会被歼灭。
那既然下场百分百会死,幕后的人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抹除数据,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传唤者”继续活跃,从而为他们某种目的争取时间。
“那他们的主要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刘亮清楚,幕后的人让“传唤者”活跃,一定有一个主要目的,但还会有其他次要的目的。
像这种潜伏在黑暗中的组织敢如此冒险的计划出这么一起严重的大事件,绝对不单单只为了一种目的而进行,他们应该是想一箭双雕,亦或者,三四雕都有可能。
“莫非,这个破晓组织要浮出水面了?”
刘亮越想越兴奋,这个世界被搅越是天翻地覆,他觉得自己见到那位神明的几率,就会越大。
开车的尹洋洋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到了刘亮脸上表情的变化,她微微颌首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刘亮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坐在后排正在看窗外风景的席存希。
车上有这么一个好用的追踪定位,刘亮完全没必要去思考。
席存希将脖子伸了出去,在空气中嗅了嗅,大哥哥的气味让她脸颊露出了绯红:“继续往前开,一直开。”
一旁的苏冀看着这幅景象,心里想着警犬都没这么好用吧。
尹洋洋原本打算听从席存希的指路,继续往前开,但刘亮却马上开口:“不,这一次我们不再跟着他们后面。”
“往左边走,绕过他们,去衡定区,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