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精神世界。
缘时铭眼睁睁的看着方哲头发由黑变红,那人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
虽然都是淡漠的眼神,但比起方哲,这个第二人格的脸上像是写着四个大字,“生人勿扰”。
亦或者是另外四个大字,“内有恶犬”。
他觉得很神奇,自己曾经研究过一个双重人格分离性心理障碍的失控者,但那个人是可以随时随地,跟随着心情变化自由切换人格,并且人格的转换也没像方哲这般明显,突出。
随后,秉着对科学的严谨,对未知的渴求,对职业的尊重,缘时铭在夏燃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将喷雾对准了对方的手臂,轻轻的按了喷头。
然后,夏燃一拳就砸了过去。
第53章 黑雾里
五床病人看着方哲和捂着眼睛的缘时铭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双眼瞪得很大,极度的愤怒情绪让他发出连连的怪笑声。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方面是自身能力目前有所限制,另一方面则是之前受到过缘时铭用不明液体对他进行攻击,那种疼痛感让他心有余悸。
并且已经逃跑的两个人又重新回来,这说明对方一定是有所依仗才敢如此,五床病人并不傻。
方哲瞧着对方那打着厚重粉底的脸颊上,有一块被腐蚀得通红,凝起的血珠一粒粒挂在上边,这样的伤口让本就巨丑无比的五床病人更是难看。
先前自己吃完药丸后,的确是进入到了精神世界,可不知道为什么,才没过多久,就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又唤回了现实。
当和夏燃的人格进行交接互换后,通过读取大脑的记忆,他才发现缘时铭做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
那个作死的家伙,竟然敢拿着喷雾瓶对着夏燃手臂喷药水。
方哲望着自己手臂上发红的区域,陷入了沉思,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疼,那块地方除了发红,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痛感,反而有点像皮肤过敏。
大脑记忆里,缘时铭被夏燃打了一拳后,立马掏出了一管注射剂打在了夏燃的手臂上,随后夏燃人格就回归到精神世界里,而自己这个人格回来了。
“不愧是精神研究中心分院最高级别,这口袋里全是宝贝啊。”
方哲在心里对着缘时铭做着剥削的打算,随后看向了那个仍在怪笑的五床病人:“你蛋下完没啊,搁这笑得跟老母鸡似的,你不去鬼屋应聘真是屈才了。”
笑声立马止住,五床病人如枯枝的手指头像猫爪一样在身上的针织衫挠着,一双眼睛像是要将方哲生吞活剥一般瞪着,道:“毛崽子牙尖嘴利的,等你那个同伙死得渣都不剩,我就让我的宝贝儿子把你牙齿一颗颗拔下来,劳资要做成项链挂脖子上!”
方哲笑了,他偏头看了看缩在自己身后的缘时铭,随后看向五床病人讥讽道:“你这台词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那些死太监说出来的啊?”
表面是这么说着,方哲的内心却拼命呼唤着夏燃:“大哥,有人说你是毛崽子,还要拔你牙,这你能忍啊?反正我是不能忍,赶紧出来揍他丫的啊!”
然后,没任何反应,再然后,看到五床病人脸像火山一样爆发,涨得通红,方哲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你给劳资死!”五床病人扯着嗓子尖啸,持起拳头就朝方哲冲来。
缘时铭先一步逃窜,方哲立马打开提前握在手里的淡蓝色小药丸,一口吞了进去。
下一秒,五床病人就发现自己的拳头被对方紧紧地攥着。
“第二人格?新晋的狗腿子嘛?”
五床病人略微不屑的看着夏燃,没被抓住的另外一只手直接朝对方的太阳穴就击打而去,夏燃低头灵活躲过,随后将抓住五床病人的手用力往回一拉,一拳正中击打在腹部。
“咳咳。”
五床病人腹部岔气,呛出了声,连连后退了几步。
作为失控者,他的身体和平常人不一样,不管是肉体的强硬度,抗击打力。
但夏燃,也是失控者。
“咳,你个狗腿子,如果不是劳资身上这件衣服换不得,就凭你?”
只见五床病人目眦欲裂,他抚摸着身上那件沾着泥土,款式略微老旧的米黄色针织衫,再度发出凄厉的喊叫。
夏燃微微皱眉,随后就见到不远处那团如墨般浓郁的黑雾里,挤出一张木讷的大脸。
大脸凸出,像是人脸透着纱布伸出来似的,只见那双黑色的嘴唇蠕动,发出干哑的声音:“不要。。。打我。。。妈妈。。。”
声音愈来愈大,最后大脸化作一张大手,直直朝着夏燃抓来。
夏燃也没躲,就站在原位,任由黑色潮雾化成的五指将他牢牢抓住,往椭圆形的黑雾里拉。
看着五床病人阴森森的笑脸,又看了一眼躲在不远处的缘时铭,夏燃面无表情冲着五床病人道:“看着你我就作呕,你可真他吗的丑。”
随后,夏燃被黑雾吞没,留下愤怒的五床病人。
五床病人的视线,逐渐移到了缘时铭所站的方位,同时转移的,还包括心中无比的愤怒。
缘时铭:“。。。”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方哲的第二个人格报复心这么强,不就是拿他手臂做了个小实验嘛,何必临走前故意放个狠话。
那五床病人找不到出气的,肯定就会把气头撒在目前唯一留在此地的人身上。
并且自己还只是个普通人。
说时迟那时快,五床病人刚踏出一步的时候,缘时铭便主动闯进了黑雾里。
。。。。。。
诡异的黑雾里,充斥着女性的哭喊声和男人暴躁的吼声,其中隐约混着小男孩呢喃自语的声音,像是念经。
里边并不是一片漆黑,反而有些光线,虽然不是很明亮,有点像老式煤油灯照射出来的,暖黄色的光。
只是,没办法看清楚光线从哪里出来,也没办法听清楚,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出。
夏燃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并不是医院大楼外,而是一间不大的屋子,自己正处于客厅中央。
挂在墙壁上的电视屏幕是碎的,地上还倒着一个铁质的茶壶。
茶壶边,面朝下躺着一个身穿古装的长发男子,夏燃想了想,伸出脚踢了踢对方的鞋底。
见到躺着的那人没任何反应,夏燃头也不回的打算找从屋子里出去的路。
可能是见到对方要走了,地上的那人缓缓动了,只见他四肢着地突然弹跳了起来,如受惊的野猫,再看那脸,如黑洞般的双目,惨白的面孔,一嘴的獠牙。
腾飞起的怪人发出尖叫,即将如抱脸虫般想要去抓住夏燃的脑袋,不过没等他触碰到,夏燃已经一个拳头将其狠狠击打在地。
瞬间怪人爆裂成黑雾,一丝丝融入到周遭环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子哭喊声变大了起来,紧随着的是男人的怒骂,砸东西的声音,那如念经般小男孩的声音,却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从墙壁里突然探出一双手,一身白大褂的缘时铭从墙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夏燃就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立马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夏燃看到缘时铭的出现,又一个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第54章 门后不停变换的场景
昏黄的光线在头顶上照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光亮,抬头只能看见漆黑一片。
夏燃已经打开房门,他身后跟着捂着眼睛的缘时铭。
可怜如他,两次拳头将他打成了国宝。
门,推开了,待到两人走进,门又自动关上。
这里又是一间屋子,摆设和夏燃刚刚走过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墙壁上屏幕破碎的电视,地上倒着一个铁质的茶壶。
只是这次茶壶旁边,并不是一个身穿古装的男人躺那,而是坐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
女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手持着皮带,冲着女人指指点点,言语激动时,一皮带就落下,女人哀嚎一声,双手不停抚摸着被皮带抽过的地方,瑟瑟发抖。
夏燃发现,男人没有五官,面容是像麻布交织成的一样,如布偶。
女人看着有些年轻,只是皮肤有些发黄,面容憔悴且瘦。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吸引了夏燃的注意力,正是五床病人身上那件米黄色的针织衫,除了没有沾到泥土,其他都是一样的。
男人还在大声怒骂,什么肮脏的词汇都集中在了一起,说得女人一无是处。
可奇怪的是,男人所说的内容一进入夏燃的耳朵里,就好像水汽被蒸发一样,想回想起对方说了什么,却完全不记得。
还真的有点像,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缘时铭躲在夏燃的身后,一手仍然捂着眼睛,另一手则是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一脸兴奋道:“这‘雨衣男’的磁域能力有些特殊啊,竟然类似精神世界。”
见到夏燃没有搭理他,缘时铭继续小声嘀咕:“这老套路了,父亲家暴,母亲不堪受辱自杀身亡,孩子复仇成为大孝子。”
夏燃还是没理会身后的人,他双眼继续在房间里四处扫着,想要寻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当他发现没有什么特殊问题时,直接转身,打开了身后的房门。
门,开了。
夏燃这次没有立马跨过门槛,而是一手继续拉着房门把手,一手摸着门框,将半身探了进去。
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样的摆设。
女人坐在茶壶旁边瑟瑟发抖,身上的伤痕更多了些。
她哭泣的声音小了许多,眼眸黯淡无光。
唯一变化的,那就是女人化妆了,脸上粉底很白,和脖子上发黄的肤色形成了强烈对比。
她应该还涂了口红,可惜夏燃是个直男,他有点不会区分,只是觉得女人的嘴唇有些红艳。
一旁的男人仍旧没有五官,但是可以看出,和刚刚那间屋子不是同一个人,不管是发型还是体型,就连穿衣打扮也不一样。
这次的男人,是个矮壮矮壮,皮肤黝黑的。
他骂了几句,随后伸手抓住女人枯黄的长发,直接往墙壁上撞。
“咚”!“咚”!
几声巨响,女人昏厥了过去,无脸男人不知从哪里吐出了一口吐沫,随后发出笑声,大大咧咧就往夏燃所在的方向走。
夏燃一脸平静地看着,然后将门关上。
缘时铭有些发愣:“好家伙,这‘雨衣男’有几个爸爸?”
他一开始只是单纯以为,这是一个家暴家庭的故事,但现在看来,自己着实有些单纯的可爱。
因为这次房门并没有自动关闭,所以夏燃还在先前的屋子里。
他回头看着客厅,那个男人用皮带继续抽了几下女人后,提了提裤腰带,也在往自己位置走来。
怒骂声,依旧没有停止。
夏燃眉头微皱,目前所见到的不管是回忆里的幻象,还是雨衣男凭借自身能力制造出来的怪异,都只是小兵罢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直接找到正主,然后虐杀。他并不想在这些无谓的小兵身上浪费时间。
门,又被夏燃打开,他这次没有挡门,而是直接走了进去,任由房门关闭。
不过,那个矮壮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客厅里又换了一副景象。
女人依旧穿着那件米黄色的针织衫,她脸上的妆容精致了许多,画了眼影,装了假睫毛,只是嘴唇上的口红有些花了,在嘴角还有一抹痕迹。
她跪在地上,任由一旁的男人拳打脚踢,没有哭嚎,没有躲避,只是那双无神的眼睛,像是无尽的深渊。
男人,又换了一位,这次是一个身穿西装,皮鞋擦得发亮的男人。
尽管没有脸孔,但那梳起的油头和浓郁的香水味,充分说明他是一个人模狗样的渣滓。
夏燃一脸平静的欣赏着,他不打算离开了,而是想尝试一下动手打了小兵会有什么结果。
殴打,还在持续,女人的鼻孔和嘴角,都开始有鲜血流出。
男人累了,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子红色的钞票砸在了女人的脸上,随后活动了下脖颈,朝门口走去。
就在男人快要接近夏燃时,夏燃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可是,那男人就像幻影一般,直直穿过夏燃,伸手打开房门,就这样走了出去。
“幻象?不太对劲啊。”缘时铭发出疑惑的声音,他看着眉头微皱的夏燃,实在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里是‘雨衣男’通过自身能力创造出来的‘磁域’,就类似一个诡异的磁场。照理来说,这里边应该四处埋伏着杀机才对,怎么倒像是‘雨衣男’的童年回忆秀。
客厅里,女人动了,她忍着身上的伤痛,将洒落一地的钞票一张一张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