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古怪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帮到他,我只知道现在最好让他一个人在里边静一静。”
闻言,常校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与林老师一同去教室里照看孩子。
屋内,方哲两指用力的捏着鼻梁,头痛欲裂。
他心想着,这位高医生真不简单啊,既是自己母亲当初的主治医师,又是被异常犯罪处理局总部死死盯着的“那家医院”医生,还是被局里高层安排到“那家医院”的卧底。
可,那又如何?
没猜错的话,高医生应该早就化作排泄物,顺着马桶下水道,被冲到某个小区的化粪池里了。
现在,应该全国各地都有他的身影吧。
想到这,方哲不由得苦笑了下,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冲到田老板的面前,好好给那头死肥猪两个大嘴巴子,赞叹一下他的好手艺。
手机,被拨通,打的是杨海鑫的号码。
麦克风传出的免费彩铃声,响了十几秒,就在即将出现人工冰冷的提示音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干鸡毛?”杨海鑫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双眼紧闭,等待着电话那头回答。
“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高医生在第三医院当过医生?”方哲冷不丁的就抛出这样一句话来,他故意没有提高医生是自己母亲主治医师这件事。
“啥?我咋会知道嗷。”
“那你们为什么会安排高医生去那所医院里当卧底?怎么找到的他?”
“你问我我问谁,行动方案是张洵策划的,报告也是他直接向总部提交,然后总部就采纳了嗷,我全程都没怎么参与。”杨海鑫顿了一下,双眼睁开一条缝,接着道:“你是不是在那个地方找到了什么线索。”
方哲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想去一趟鲤城市第三医院。”
这鲤城市第三医院,是一所专门治疗精神类疾病的医院,方哲作为当地人自然知道,读初中的时候他就有去那医院找寻过自己母亲的消息,但那不对外开放,就算是要住院,也必须经过精神鉴定中心鉴定之后开出相应报告,才能进入医院接受治疗。
为此,方哲想了一夜该如何证明自己是精神病,为此,他还特意去相关医院做了检查。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得知自己患有“PTSD”,也就是所谓的创伤后遗症。
但这个根本无法能够达到进入第三医院的标准。
再后来,他装疯卖傻过一阵子,比如流着口水,眼神呆滞乱喊“阿巴阿巴”,舅舅方世军只是冷漠的瞄了他一眼,然后出门了。比如在书本上用红色的水笔写满什么“恨”,“杀”,“葬爱”之类的词,在说说上发什么割腕的假照片,配上一段不想活了的字句,并且有意无意的方世军看到,得到的却只有一盒创可贴。
又比如,当夏燃的人格出现后,方哲将这件事坦白的告诉给了方世军,得到的只有一个淡淡的“喔”字。
似乎,方世军只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在叛逆期,似乎,方世军猜到了方哲的想法。
后来,方哲想要证明自己是精神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因为他开始考虑,该如何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回忆在脑海里只是一瞬而过,杨海鑫的话把方哲从记忆里强行拉了出来。
他道:“第三医院?前天晚上刚拆嗷,你想去的话,等建成吧,大概等个一年左右就行。”
“。。。”方哲。
见到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杨海鑫想了想,缓缓开口:“事情办完,就赶紧回来,后天我和局长要去总部开会,临走前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完成,具体内容你可以问问思明。”
“至于高医生和第三医院相关的事,你可以给张洵去电话,卧底行动具体计划我真不知情,但只要保密级别不是顶级,他能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
讲到这,杨海鑫停顿了大概五秒左右,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关于你家当年发生的那起火灾,还有你父母亲的一切资料,局长利用他的权限向总部申请了查阅,批,是批下来了,但资料里的内容,局长说屁用的没多少,华园北路362号这个地址,就是局长提供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
“你想查,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这是当初就答应好你的事,但急不得。你自己想想,一份并没有记录什么特别内容的文件能够被归档为局里的四级机密文件,这其中肯定和失控者有关,你再联想一下,事发于火灾,又有哪个失控者会使用火,甚至还跟你认识呢?”
“赶紧和郑思明回来嗷,晚了扣工资。”
电话,就这样被杨海鑫挂断,他将手机放回兜里后,双手插着口袋,嘴里叼着根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哲一声不吭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他没打算现在就打电话给张洵,而是想回到局里后,面对面的去询问。
杨海鑫,他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起码有一点信任。至于张洵,他觉得那个人自己捉摸不透,如果仅凭电话麦克风里的语气,方哲根本不敢保证自己知道对方所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当然,哪怕面对面聊,方哲也无法难判对方所言是真是假。但,他可以一言不合就叫夏燃出来。
至于杨海鑫最后几乎是明显的将脏水泼到了刘亮的身上,方哲也不会觉得奇怪,他知道杨海鑫绝对不是故意想要挑拨离间,而是事实就摆在那里。
能够归纳在异常犯罪处理局里的档案,百分之百是和失控者有关。
刘亮现在作为海西城十五号分局头号通缉的失控者,他的代号就叫“火祭者”。
而偏偏导致方哲家发生剧变的,就是那一场火灾引起的。
更离谱的是,调查发现,刘亮家着的那场火,就是刘亮自己点着的,他的亲生父母,就葬身于火海之中。
且,那对老夫妻,在房子还没着火前,就已经断了气。
指尖,轻轻敲打在方哲的脑门上,他想了想,脸上又露出了苦笑,只听见他淡淡说了声。
“真是操蛋的命运。”
第69章 ?(惊!4000字!)
礼物,一件件分发下去了,教学楼里那老旧的图书馆,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填补。
孩子们聚集在操场上,一个个手里拿着由自己亲自挑选的玩具,脸上洋溢着笑脸。
方哲看着那些笑脸,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幸福的模样,下次在家里面对舅舅方世军的时候,或许可以让自己演得更逼真些。
临走前,方哲来到了那个有着重度弱视的孩子面前,在食堂里,就是这个小家伙听到常校长的声音后,努力寻找到来的客人,让方哲看着心酸。
“嘿,礼物还喜欢吗?”方哲半蹲在了孩子面前。
小男孩选的,是一个七色彩虹毛绒玩具。
孩子听到声音,眼里只有模糊不清的影子,他习惯性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身子半蹲着的方哲就这样任由小男孩的手在他脸上一阵触摸,痒痒的,也是温暖的。
“喜欢,谢谢哥哥。”
小男孩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了那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你摸了哥哥的脸,觉得哥哥长得帅不帅?”
“帅!”
“你长大了,也会和哥哥一样帅,但记住,千万不要穿古装,留长发,那样很娘炮,知道了吗?”
“知道了!”
“。。。”郑思明?
最后,在常校长湿润的双眼注视下,汽车缓缓驶出了学校。
车子,没有往鲤城市的方向开,因为这两人,还有没办完的事。
听完方哲的计划,握着方向盘的郑思明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仍然一副淡漠的模样,但他双眼里却涌动着期待的神采,他微微侧头,问道:“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杨队长要是知道了,我觉得会挺麻烦的。”
“你可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方向盘都快被你掰断了,还有,你能不能先把速度降到六十码?”方哲双手死死抓着车窗上的扶手,眼睛盯着仪表盘上指向100的指针。
在龙石市市区里,一辆豪华汽车像一条灵活的蛇,游走在主干道上,引起喇叭声一片。
。。。。。。
刚下工地的阿强脸上有说不出来的疲惫感,他把安全帽随意放在了堆砌起来的砖头上方,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看着工友们一个个相继离开,阿强继续靠着砖头堆砸吧着嘴,吞云吐雾。
他个子不高,也就比这砖头暂时垒砌起来的小墙高几厘米,一身皮肤黝黑得发亮,矮壮矮壮的。
近几个月,也不知道这龙石市是怎么了,治安管理突然严格了起来,导致阿强有一阵子没办法去那种地方消遣快活。
听说,是一个老城区出了命案引起的,又听说,是因为什么医院整改。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那些亮着粉色灯的房间为了避风头,都选择暂不营业。
这可把阿强憋得难受。
他砸吧着嘴,用力地嘬了口烟后,朝地上习惯性的吐了口吐沫。
当他再度抬头时,发现迎面走来一个长相很清秀的青年,个子不高,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普通,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青年停在了阿强的身边,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意:“老哥,借个火呗。”
阿强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但他却说不上来,手下意识的朝裤袋里掏了掏,将打火机递了过去。
青年拿了火机,对着空气打了两下,像是在试试好不好使,随后,他又道:“老哥,再借根烟呗?”
阿强眉头皱了起来,他有些不爽,心想着哪有这种无赖,不带火还不带烟的。
不过他看着面前人的样貌,猜想估计是家里管得严,不敢买烟买火,怕被父母知道,所以才选择找抽烟的人借一根过过瘾。
手,又伸向裤袋,拿出来了一包烟,手抖了一下,一根烟从包装盒里冒了出来。
青年有些愣了一下,他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意更甚:“老哥,再借点钱呗?”
这句话,犹如一点火星掉在了汽油桶里,瞬间燃起滔天火势。
阿强脾气立马冲上了头,他本就因为这段时间没办法去那种地方,导致心里极度压抑,这回遇上个小无赖得寸进尺的,让他彻底爆炸。
只见阿强恶狠狠的将手上的香烟往地方一丢,吐了一口唾沫后,身子向前一站,两臂如黑牛大腿一般,道:“你他妈谁啊你?我警告你最好滚远点,不然信不信我抽你?”
青年依旧带着笑意,他微微摇头:“不信。”
话音未落,只见青年眼里闪过一道狠意,他伸手就抓住面前人的头发,往砖头堆上撞去。
这红砖堆砌成的这堵墙,本就是暂时搁置,没有涂上水泥,当阿强的脑袋撞过来后,瞬间砖头倒了一地,震起粉尘。
阿强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他这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看似清秀文弱的青年,竟然一言不合就敢动手,并且还是面对一个身体比他强健许多的男人。
甚至,那青年的力气,好像比自己大得多。
阿强还没回过神来,大脑有些迷愣,但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头发还被那青年拽着,并且一股蛮力扯着头皮生疼,那股力道硬生生将他脖子又抬了起来。
紧接着,青年又抓着壮汉的脑袋,往地上的砖头撞去。
阿强的额头上,此时被鲜血染红,还混着砖头粉末,一副灰头红脸的模样,好不凄惨。
他昏昏沉沉的站起了身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这样傻站在原地。
本就有些傻眼的他,接下来看到了一幕更让他傻眼的事。
就瞧见那青年,笑嘻嘻的,举起一块砖头。
阿强蒙了,第一想法就是,我的妈呀,你还来?随后瞧着那砖头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砰”的一声响起,阿强并没有觉得额头上的疼痛多增了几分,自己也没有晕过去,他微微睁眼,就见到青年躺在地上哀嚎,满脸的血迹,旁边还有一块碎裂的红砖,红的刺眼。
“救命啊,杀人啊,有人杀人啊!”
青年拼命扯着嗓子喊,他也没捂头,也没昏厥,就是单纯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和高亢的嗓音,和他此时满脸的血迹丝毫不搭。
有人闻声赶来,带头的是一个身穿古装,留着长发,长相极其帅气的男人,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
当那穿着古装的男人看到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青年后,立马凑了过去,一脸悲痛,他马上掏出手机,像是要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怎么回事?”一位民警发出了询问。
阿强捂着离脑袋伤口几厘米的地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