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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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犯规-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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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听澜看出这一层,许诺给她一些好处,又貌似温良地劝慰挑拨了一番,阮嘉仪果然忍无可忍,将楚文林这些年来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朝他抖了个干干净净……

    楚文林为人贪婪,偏偏楚老爷子一直死攥着大权不放,父子二人在这方面倒是一脉相承。楚文林憋得狠了,欲壑难填,在经济问题上手脚一直不干净,在上一世就被阮嘉仪和霍听澜联手整治得很惨。

    而这一世,自从回到三十岁这一年,霍听澜的动作就没断过。有了上一世阮嘉仪给出的情报,这一世他许多事情做起来都是事半功倍,开了天眼一样,不用查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于是今年年初,春节刚过完,一份细致全面、证据确凿的材料被递交到检查部门。

    楚文林莫名其妙地被人抖落了个底朝天,行贿、偷漏税……这案子办下来他怎么也得进去蹲几年。蹲几年不说,他那摊烂事还牵涉到了好几个楚老爷子亲笔签字并由他具体执行的政府合作项目,楚家上上下下都被拎过去审查了一通,原本状况勉强算得上稳定的楚老爷子被刺激得进了ICU,险些一命呜呼。

    楚文林并不在乎楚老爷子死活,关几年监狱也要不了他的命,可在未来那份遗嘱里,他还能从那群鲨鱼一样的兄弟姐妹手中扒拉出几粒剩饭就难说得很了。

    对他这种贪财重利的小人来说,这比蹲十年大牢再死过一遭还痛苦。

    自然,霍听澜在递交材料前确认过叶辞的意思。

    叶辞善良归善良,但也爱憎分明,对这个生物学父亲他怀有的唯一感情就是厌恨,楚文林害了他母亲一生,又视他为工具强制婚配,就霍听澜这些手段他觉得半点儿也不过分,甚至算是轻的。

    况且,那些材料并非构陷诬赖,不过是将楚文林亲手做出的事翻了出来而已,楚文林罪有应得,怨不到任何人。

    这件事闹得楚家天翻地覆,叶辞却只是在刷题间隙探头瞄了眼霍听澜递给他看的材料而已。

    ……这大概也算是替妈妈报复了渣男吧?

    叶辞心里其实没多大波澜,连多琢磨一分钟都嫌浪费生命,高考在即,他的心里只有刷题。

    使他内心波澜大动的是另一件事——

    叶红君赶在春节前与霍听澜派出的医疗团队一起从旧金山回来了。

    带着健康的,祛除了病痛的身体。

    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三期临床试验取得了较为喜人的成功,不是所有参与试验的志愿者都达到了如此良好的治疗效果,大约与这种腺体病的具体分型有关,但叶红君所处的组别全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好转。回国前她经过了反反复复的检测,每一项指标都正常,已完全恢复了患病前的状态,后续她仍需要定期检查并报告身体状况,不过项目组对她的预后抱持着相当乐观的态度,认为理论上她的复发概率很低。

    老房子已经卖了,她回国后便暂住在霍宅。

    这半年霍听澜因公务原因在两国间往返过几次,无论如何繁忙都会抽时间专程去旧金山探望她,她平时也常与叶辞打视频电话,接触多了,这两人的关系自然就慢慢渗透给她了。她本就对霍听澜颇有好感,听闻喜讯,自然是一心替孩子高兴。

    见叶辞学业不仅没落下,还在霍听澜的激励与辅导下突飞猛进,她心里更是加倍的踏实——与唆使她放弃学业私奔产子的楚文林截然不同,霍听澜对叶辞的羽翼珍惜备至。

    真的爱他,才会一心助他翱翔天际。

    叶红君回国后,霍听澜为她购置了一套离霍宅仅有几分钟车程的双层小洋楼。

    洋楼面积不算太大,叶红君自己住正合适,雇佣一名家政和一名园丁就能收拾得妥妥帖帖。洋楼一层带花园,花木扶疏,向阳面的墙壁上垂挂着满满的爬山虎。入春后枝叶生机蓬勃,起风时叶片翻涌,正背面的腊绿与银绿交替闪动,间隙中鹅黄小花星星点点,衬着洁白砖石,美好犹如童话。

    房子购置完还需要装修一段时间,加上这母子俩足有半年没见,因此叶红君就先在霍宅住下了,正好还可以亲自陪伴叶辞度过艰难的高三下学期。

    她的厨艺比不上霍家重金聘请的那几位大厨,但唯独煲老火汤称得上一绝,是多年前向她母亲学来的,属于独门秘方,再厉害的大厨也煲不出那种独特的味道。生病前她每周都会给叶辞煲一次改善伙食,身体垮掉后,她足有两年没进厨房,叶辞也再没喝过那么鲜美的汤。

    这天晚上九点钟,叶辞惯例在书房埋头刷题。

    霍听澜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留在书房单纯是为了陪他,手中拿着本书在看,黑皮革封面,烫金花体外文,书名不太好辨认。

    书房门虚掩着,叶红君立在门口,温声唤道:“听澜,小辞,给你们送点儿宵夜。”

    霍听澜起身快步迎上,接过叶红君手里的托盘,感激一笑,道:“都这么晚了,还辛苦您下厨……”

    “没事儿,小辞就爱喝这个。”叶红君温婉一笑。身体痊愈了,这半年她养回来了些,整体仍是瘦,但面颊圆润了不少,肤色也粉白,是血气充沛的健康模样。

    叶辞一道题目演算到关键处,笔都不舍得停,却还是百忙之中抽空埋怨了句,是心疼的语气:“您昨天说好的,今天肯定好好休息,怎么说话不算数?”

    “哎呀,”叶红君被儿子抓到把柄,辩驳道,“煲汤又不累,妈妈坐在那看着火儿就行,鸡都是人家处理好的……”

    霍听澜笑笑,像个高大英俊的侍应生,俯身将托盘上的两个汤盅摆到桌上,劝道:“先歇会儿,趁热喝。”

    叶辞咽了下口水,鬼画符式潦草地列了几行算式,匆匆往答案处填了个数,这才搁了笔。

    这都高三下学期了,离答应林瑶的年级前五十还有一小段差距,他哪敢松劲。

    “唔……好香。”可能是用脑过度,晚饭吃得不少,但写写算算三小时下来又饿了,叶辞揉揉微凹的小腹,掀开汤盅盖子。

    一蓬水雾混着鲜香腾起,将他半隐在水雾后的白齿红唇衬得格外鲜活。

    浅褐色汤汁极清澈,滤过般不见杂质,但不显得寡淡,勺子一舀,汤水稠密,有胶冻的质感。

    简直是专业水准。

    叶辞一勺勺喝得起劲,叶红君拖来把转椅坐下,眉眼含笑地瞧着孩子喝汤——自从叶红君搬来,这书房里椅子倒是再也没“少”过,看来就算是霍听澜,在长辈面前也还是得把脸皮戴上的。

    “对了,小辞……”叶红君用围裙抹了抹手,看看霍听澜,有些不大好意思,但还是问了句,“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妈妈买给你。”

    她回国后霍听澜给她开了个账户,每月转钱,本质上是赡养费——供养自己先生、太太的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他怕她抹不开面子不肯收,见她时不时下厨给叶辞煲补汤,便说是“买菜钱”。

    其实叶红君哪用买菜,霍宅后厨用的食材都是每日专人配送的,况且那么大的金额别说买菜,买几个生鲜超市都绰绰有余。

    但叶红君知道霍听澜就是一心想待叶辞的家人好,一味推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便道谢收下了。

    收下归收下,里面的钱她没乱花,苦日子过惯了,消费观念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就想替孩子攒着,防个万一。

    “好像也……没什么想要的。”叶辞犹豫了下,实话实说。

    “你哪怕随便说几个呢。”叶红君捋了捋鬓发,慨然道,“生病这两年都没怎么正经给你过生日,妈妈这不是想给你补一补嘛……”

    “呃……”

    叶辞犯难了。

    这一年他被霍听澜照顾得太周全了,是真的什么都不缺,除了考进年级前五十哪还有什么想要的。

    这时霍听澜低低笑了下,转向叶红君道:“小辞庆生的事您不用操心,我都准备得差不多。”

    叶红君眸子一亮,替叶辞好奇道:“都准备好了,怎么准备的?有用得上我的吗?”

    霍听澜垂眸,略一沉吟:“还真有……这个我晚些私下找您商量,不能让小辞知道,到时候要给他惊喜。”

    要给人惊喜,哪有当人面说的?

    说又不说全,这不害人么?!

    “什么啊?”叶辞不干了,扯扯霍听澜袖口,“您话别说一半……”

    “对啊,是什么惊喜呢?”霍听澜悠悠模仿着叶辞的语气,似笑非笑,屈指在那鼻尖小巧的软骨上轻轻一刮,“不告诉你。”

    叶红君唇角压都压不住,赶紧离开书房掩上门,不打扰这对小夫夫。

    门扇轻响,书房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撒个娇。”霍听澜轻轻道。

    叶辞犹豫了下,凑上去搂住霍听澜,把脸蛋埋在他胸口,左右蹭蹭,软乎乎中透着抹生涩:“……告诉一下吧,就大概说一下。您最好了,最,最喜欢您了。”

    “宝贝真乖。”霍听澜亲亲那张红彤彤的脸蛋,随即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拿起看到一半的书继续翻阅起来。

    “?”

    叶辞愣住。

    “您不是……”

    “不是。”霍听澜忍笑。

    “您都知道我要问什么……”

    “知道。”

    简直是明目张胆欺负小孩儿了。

    ——只说让“撒个娇”,又没说“撒个娇就告诉你”。

    和老流氓谈恋爱太难了。

    叶辞只得饮恨做题。

    就这么,叶辞被不上不下地吊了几天,学习间隙中想的几乎全是这件事,期待值也拉满了。

    好不容易挨到3月17这天,正赶上周六,学校放半天假,他提着两大袋子同学们送的生日礼物回家。车驶入霍宅院门,何叔早已在等了,叶辞下了车,何叔叫人接过那两大袋礼物,没让他进主宅,而是引他去辅楼旁的宴会厅。

    霍听澜不是林瑶那样爱交际、爱热闹的性格,这宴会厅一年都用不了几次,叶辞干脆都没进去过。何叔为他打开大门,午后的阳光朝厅内泼下一片暖光,冰川白的理石地面擦拭得光可鉴人,厅内没开灯,垂地的猩红窗帘遮光效果极佳,远处的事物尽隐在昏暗中,叶辞迈进去,只来得及瞥见些模模糊糊的轮廓,何叔就忙不迭在他身后关闭了大门,那手速,活像个开黑店的在逮人。

    门一关,偌大的宴会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霍叔叔?”叶辞叫了一声,因紧张,嗓子轻飘飘的。

    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忽然,黑暗中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是有开关被扳动。

    接着,不远处有什么被照亮了。

    那东西方正、细高,是个小型展台,有点儿像博物馆中用来陈列文物的那种,乌木台面,柔亮丝缎,就是没扣玻璃罩。那道光柱打得很矜持,像话剧舞台上的追光,仅仅映照出这方寸明亮,远处事物仍看不清。

    ……上面放的应该就是霍听澜给他的生日礼物吧?

    叶辞唇角一扬,雀跃地,快步走过去。

    缎面上摆着一封信,一把银制长命锁,信纸是折起来的,纸背上写着“零岁”二字。

    叶辞心急那礼物,便先将长命锁拿起来摩挲了下,锁头色泽银灰,锁面上雕刻稚童骑马的纹样,银链缀着四颗小铃,雕工古拙,鎏金浅淡,磨损中透着岁月感,像是传承百年以上的古董。

    叶辞展开信纸。

    纸面上,洋洋洒洒的,是霍听澜锋锐的钢笔字。

    “……19年前的今天,你刚出生。那时我12岁,如果我当时已出现在你的生命中,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霍叔叔’,只能是‘邻居家的小哥哥’……

    “……听母亲说,你夜里很少哭闹,才诞生几个月就已经那么乖巧。她还说,在给你锻炼手指的橡皮玩具中你最喜欢一匹小马,可惜已经弄丢了……

    “……零岁的生日礼物,正巧可以补给你一个童子骑马的长命锁。这把锁是我曾祖父幼年时佩戴过的,而他离世时已是一百十一二岁高龄,无病无痛,是喜丧。因此我想这把锁一定是十分灵验的……

    “……长命锁,锁百岁,一锁富贵春,愿我的宝贝长命百岁,无灾无病,这是当时12岁的霍听澜小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叶辞攥着那把银锁,是金属,却不冷硬,掌心涌动着柔润的暖。

    他倏地红了眼圈,将信反复读了几遍,像要把字字句句镌刻在心头,随即珍而重之地将信纸折好,暂时放回原位——

    第二道光束已亮起。

    而借着两道光,叶辞终于能勉强看到远处。

    那影影绰绰的,大约有十几份类似的礼物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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