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的阴魂就要扑到他身上了。
许仙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被扑倒……他会不会死啊?
…………
“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
“我可跟张麻子化成的厉鬼,大战整整三百回合,杀的那叫一个惊险刺激,险死还生。”许仙穿着跟被熨斗烫过的青衫,一阵瞎比划,又拿着许娇容递过来的参茶喝着,说是要去去阴气。
“我就说张麻子死的有问题,现在基本上也能断定,就是王老二和张寡妇联手做的局。”李公甫眉头紧锁的说着,就穿上官服,拿起佩刀往外走。
许娇容却有些害怕的拉住他:“冤家啊,你这是干嘛,没听我弟弟说晚上有鬼啊,你明天再办案不行吗?”
“哎,我是当差的,穿的是官服,岂能坐视等到明天,等到了明天,张寡妇和王老二就跑了。”李公甫拉开许娇容的手,倔强又愧疚的往外走。
“那你早点回来……”许娇容站在屋内担心的搓着手,目送李公甫离开府邸以后,嘴上又骂道:“这个王八蛋,看我明天怎么教训他。”
“姐~”
“姐什么姐?”许娇容一脸怒容的转过头。
许仙端着茶,咽了咽口水,不敢吱声。
“哎,你早点回屋休息,明天去找个寺庙或者道观求炷香,去去晦气吧。”许娇容担心的看了眼他,想让其回去早点休息。
许仙不是太担心,反而安慰道:“还是姐姐早早休息吧,也不用担心我姐夫,毕竟姐夫可是入了品的武夫,那本事可比我强得多,我既然能斩了一只鬼,那我姐夫就更不在话下,哪怕再来一万只……”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哦……”
第3章 书妖
翌日,大清枣。
许仙早早起床,他叠好被子,经过一番洗漱,就去询问案子判的怎么样。
“张寡妇和王老二全都招了,张麻子撞破两人的奸情,就给合伙害死了。”
“他们俩应该是被张麻子的阴魂给吓到了,在衙门里都尿了一地,可把我恶心坏了。”
李公甫吃早饭的时候还穿着官府,腰间佩刀,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看就是真正的人民公仆,白天黑夜的都在忙。
“不过这也多亏了许仙,否则世间又多了个冤假错案。”
李公甫吃着素馅包子,左手从怀里摸了摸,便拿出五两银子拍在桌子上:“对了,这是朝廷的奖赏,汉文你收着吧,别乱花。”
“咦,还有这种好事?”许仙眼睛放光,这可是五两银子啊,比他姐夫的月俸还要多一两。
啪。
许娇容拍了下他的爪子,一把将钱放入怀里,脸上笑着,眼角又斜楞着许仙说道:“我弟弟那性子你不知道?”
“这几两银子在他手里,不出两个时辰,就得拿着猪鸭鹅狗鸡回来让我炖给他吃。”
“一天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饕餮转世,就知道馋肉。”
“我不乱花了,我改了,何况谁不喜欢吃肉啊……”许仙委屈巴巴。
“你改个屁,这银子我给你收着,等过两年给你娶媳妇用。”许娇容的话不容置疑,李公甫根本不敢开口。
我娶媳妇还需要花钱,你是瞧不起我许汉文的本事吗……许仙撇撇嘴,一脸的不服。
不过现在嘛。
他也只能大口喝粥,大口吃包子,企图回味昨天的野猪肉。
很快。
许仙用过早膳,就一路前往学馆去学习四书五经。
没错,他不仅是个书生,还侥幸考上了童生。
而他姐姐许娇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考个秀才,为老许家争个光。
为此,许娇容年年去寺庙、城隍府里许愿,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香火钱……
毕竟许仙对于考秀才这种说法,他并不报太大希望,因为自己考上童生都是个巧合……
“哎,其实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个捕快……老死在余杭郡就得了。”许仙没什么远大志向,唯一的小目标,就是娶了白娘子。
你说他人穷志短嘛?
这倒也不是,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娶千年蛇妖当媳妇……
至于许仙为何练武学剑?
主要嘛。
他看过一个电影,叫《超人汉考克》。
他依稀记得汉考克一发射穿了铁皮房顶,直冲天际,好悬没把数千米高空的飞机打下来。
那千年修为的蛇妖呢?
啧,这一双修长美腿,搞不好会夹出人命哦…
这年头,有个好身体才是必须的……
很快,
许仙来到了学馆。
可真的来到了地方,他却发现大门紧锁,好多学员都堵在门口,似乎在推门。
“怎么了,怎么了?”许仙伸着脖子,连忙询问。
结果却没人搭理他,都在趴门认真倾听,像极了他昨儿夜里的样子……
而张二柱听到许仙的声音,连忙回头说道:“许仙,许仙,你早年习武,就你力气最大了,你赶紧把门撞开,我听到里面的声音很奇怪,老师好像出事了。”
“真的假的,我把门撞破了,老师却没出事,你赔钱吗?”许仙摇摇头,这种亏钱的买卖他可从来都不做。
“屁,我都听见了,老师一个劲的喊饶命,不停的喊着‘妖精啊,你可饶了我吧,我这身骨子受不了啊,你快饶了我这副老骨头吧……’”
张二主学的有模有样,其他人差点笑出猪叫声。
许仙脸色一抽,同样忍不住说道:“你可能听错了吧,这话你别乱传啊,不仅有辱斯文,对咱老师的名声也不好。”
“这话说得,学馆里面出现了妖怪,还不让人说?”张二柱挺着胸膛,一脸不服。
“真不能说……”某个书生十分肯定的回应道。
而许仙嘴上说是不信,可等其趴门口听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也终于面色严肃的说:“书馆里的确有妖怪。”
“许仙,你别闹,那是妖怪还是妖精,我们耳朵灵着呢。”
“呸,瞧瞧你们那驴木脑袋。”许仙指了指他们,并说道:“咱老师都六十有三了,怎么可能和这女妖精搏战这么久?”
“不说别的,老师这岁数的人了,真要碰到什么女妖精,估计喝一口水的功夫就完事。”
“哎呀,那真是妖怪了,估计老师被妖怪缠上了。”众多书生回过味来,便开始连忙撞门。
许仙也不客气,喊了句‘放着我来’,便一脚踹向大门。
嘭。
两扇大门应声而倒。
随后,
众人就看到他们的先生正对着虚空输出……
他旁边则有一本名字怪怪的书本,正在无风翻页。
其他书生不敢贸然上前,面色紧张。
许仙则大喝一声:“妖怪受死!”
只看他飞身一脚上去……就踹开了先生。
……………
半个时辰后。
学馆的馆长亲至此处,他面色难堪的扫了眼诸多学子,沉声道:“郑老被那书妖迷惑了心智,在学馆就做出如此不雅之事。”
“但你们要明白,书馆是书气最重的地方,某些书妖也最喜欢来这里啃食书气。”
“而郑老年纪大了,精气神已然不比当年,这才犯下了本不该犯的错误。”
“他今后不会在教你们读书了,也自认为没那个脸去重新面对你们。”
“可你们终究是他的学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几乎就相当于你们的爹丢了脸……”
“家丑不能外扬啊……”
“你们可听懂了?”
许仙众人齐齐点头,虽说馆长的说辞有些不对劲,平白多了个爹……
“哎,那可是你们的老师,他一生的名誉全都在你们手里了……希望你们能理解。”中年馆长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言什么。
只是跟他们表明,过段日子就会请来新的教书先生,最近先给他们放几天假。
一时之间。
诸多学子纷纷乐呵呵的往外走。
嗯,主要是放假了。
至于老先生被书妖迷惑的事情会不会传出去,这就得看命了。
当众人都离开了学馆。
许仙却眯了眯眼睛,翻身跳入学馆的后院,从燥坑里捡起一本没被烧坏的书本。
这书的封面,写着几个大字,外加极为不雅的图案。
《妖女录》
“嘶,有点东西哦。”许仙翻页大致扫了眼一眼,眼睛放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将这本热乎乎的妖书塞入怀里,全然不顾其反抗与挣扎。
“嗯,主要这东西,我有个朋友喜欢收集……”
第4章 ‘高处不胜寒’
学馆内。
学馆馆长看着燥坑里的火堆,眉头紧皱:“没道理啊,也不可能啊……”
“这只书妖被我暂时封印在火堆里,怎么会简单就化成了灰?”
“书妖的确没死,这里也的确有妖气,那它应该是被人拿走了,或者自己破开封印跑了。”一个身穿黑衫的男人看了看四周,眉头紧皱,似乎在埋怨馆长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明白……
可我也不敢随身携带书妖啊,万一本馆长也犯了错误,那这学馆岂不是就不用办下去了……馆长嘴角一抽,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这等不入流的书妖,妖气太小。”
“只能等它犯事的时候才会多些妖气,你过些天多注意学馆里的学子吧,谁的身体越加虚浮,脸色过于苍白,那肯定就是他带走了那本妖书。”黑衫男人很认真的说道,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好,那我就在此谢过仙师了。”中年馆长拱了拱手,又熟练的递出十两银子。
黑衫男人摇了摇头。
随后。
哗~
一道火焰升腾,男人就如同纸人一样,逐渐烧成了灰尘。
而馆长看着地上的一撮灰烬,喃喃道:“我说怎么没收钱呢,这次是仅来了一幅画,带不走啊……”
………………
青山绿水,风清云淡。
许仙在山上足采了一个时辰的草药,可惜药篓里依旧没被装满。
而他就双手叉腰,垫脚眺望对面的卧牛山,嘴里嘀咕:
“都说卧牛山有狐狸精,寻常人万万不可去哪里采药,否则必会被吸成人干。”
“可附近两个山头的草药都被我采光了啊,其他山头又太远。”
“那我要不要去冒个险?”
许仙握紧腰间的铁剑,琢磨着自己碰到妖怪的存活几率。
“哎,还是世界太危险。”
“这要不是所谓的大梁仙朝,就凭我这一身武艺,也不至于心惊胆战成这样。”许仙念叨了几句,又瞥了眼自己的药篓,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去卧牛山试一试。
对,哪怕打不过,多少也要探一探那群狐狸精的深浅。
“不过嘛……”
“还是先去看看师父吧。”
“毕竟师父住的破道观,距离此处也不远。”
许仙瞥了眼四周,喃喃自语:“既然四下无人,那就稍稍加快一点速度。”
于是乎。
一步、两步、三四步。
约莫几百步的功夫。
许仙就来到七八里外的一座小青山,直奔山头上的小破庙。
进了道观。
许仙首先对着掉了漆的三清祖师像行礼,随后就吼道:“师父,师父,你在哪呢?”
“师父,师父……”吼声越来越大,道观外的树叶不断掉落,道观也在微微颤抖,墙体上险些就要出现裂纹。
“来了,别喊了,你快别喊了。”
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人走出来,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为师岁数大了,遭不住你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我都怕你哪天直接一嗓子給为师送走。”
这位穿着不怎么讲究的道人,名为许宣平,年龄未知。
可许仙在拜师的十年里,依旧不见师父有任何老态,修为可见一斑。
“哪能啊,师父境界高深莫测,肯定长命百岁。”
许宣平面无表情的瞪了眼他,却又喜上眉梢的接过一只颇沉的野兔,“算你有点孝心,还知道给为师带点野食,中午你去拔了毛,咱烤着吃。”
“嘿嘿,我不孝敬师父,还能孝敬谁?”许仙笑着说,他看到老道人在蒲团上打坐,就来到其身后小心翼翼的捶背。
而许宣平随手将捆绑起来的兔子扔到一旁,回头扫了一眼他,“哟,你最近练的还不错嘛,也算有些精进。”
“小小进步,不足挂齿,主要还是师父的教导被我时刻记载心里,每每想到师父的教会,自然就会有所精进。”许仙面不改色的吹嘘着。
师徒两人正聊着天。
突然。
一只纸鹤从天外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飞累了,来到道观门口以后,便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