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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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画家-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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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笔者还看到了世上最冷淡又温柔的灵魂,姿态慵懒,却又纯净真诚。

    一股浓浓的温馨,和永远不会在记忆中遗失的美好,从画纸上透出,抓住人的心,将之揉化捏软。

    这是一幅有情感的画,无法用语言描绘,却能看一眼就令人无法忘怀。

    朝阳甜暖,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

    印刻下青春简单又美好的影相。

    ……

    ……

    当赵孝磊第一个清晨起床,头发竖着溜达下来找水喝时,与转头看过来的少女对上视线。

    大眼瞪小眼,随即他内心窘迫,表面平静的压了压翘起的头发,抹了把没有洗的脸,从容点头,然后巧妙的转过身拐进厨房,咕咚咕咚喝两口水后,又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怎么有人起的这么早?

    华婕将已经勾勒好最后一笔的画架在一边,抬头望向少年,发现对方已经捧着书睡着了。

    她站起身到他跟前,戳了戳他面颊,“上楼去睡吧?”

    “……嗯。”他一把捉住她手指,拽着压在沙发上,攥了一会儿才松手。

    直到少女直起身趿拉着拖鞋去给他倒热牛奶,他才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悄悄凑到鼻尖嗅了嗅,然后用这只手揉了揉眼睛。

    沈墨跟华婕相对着喝了热牛奶,啃了块面包,越吃眼睛越睁不开。

    最后一口面包下肚,他半闭着眼睛晃晃荡荡往楼上走,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腿,像个随时会跌倒的□□。

    华婕在他身后护着他到房门口才放心,怕他忽然委顿瘫倒,原地睡着。

    待少年关门后,她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熬了大半夜没睡,还画了一幅画,她也很困。

    但同时又亢奋,脚下像踩着棉花,偏偏情绪上想跳舞,想唱歌。

    冲了个澡,她穿好衣裳,洗漱停当了下楼。

    又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吃了早饭,上午的课快开始时,她终于开始犯困,跟老师请了下,迷迷糊糊上楼,扑在床上便开始呼呼大睡。

    方少珺早就注意到早饭时沈墨没出现,华婕挂着黑眼圈一副一宿没睡的样子。

    盯着华婕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她抿着唇拎着画板拐向窗边,想换个跟昨天不一样的位置继续画雪原。

    却一眼便瞧见了沙发休息座上竖着的水彩画。

    她定定望着画,心慢慢软化,柔成浪漫的五彩池水,在胸腔里荡漾。

    转而又全变成酸水,通身泛滥。

    她盯住了画面左边少年的影子,咬紧下唇,呼吸凝滞,心里有点痛。

    少女第一次敞开心扉的喜欢,总是压抑又浓郁,若无法释放成喷薄的火焰,便禁锢成焚烧五脏的炉火,燃烧直至炼成钢炼成金,铸成一堵墙才罢休。

    方少珺静静转身,找到一个位置,静静画画。

    这一整天,她的画都沉在阴影中,昏暗,晦涩,沉闷。

    ……

    钱冲和陆云飞路过时,驻足站了好半晌。

    躁气少年率先离开,他放眼雪原,看不到紫色的晨霞,也没有太多暖色。

    反而是阴影中的颜色多彩又有趣,他转头望望华婕的画,轻轻笑了笑,在纸张上淡化了暖色,却细细勾勒这个世界上所有暗影。

    那些阴影笼罩的地方,仿佛还有第二个世界,是钱冲快乐的归属。

    陆云飞最后就坐在了华婕的画边上,画一会儿看两眼她的画。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华婕的画上看到什么,大概是想再品一品她的配色,体会下她的变化。

    沈佳儒自然也看到了这幅画,他只浅浅笑了笑,隐约想到了年轻女孩儿半夜不睡觉的心事,也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清晨硬着日出画画的样子。

    夜深人静的孤独,和咬着牙要闯过去的倔劲儿。

    有才华的人,必然要承受非常漫长的孤独。

    他最能理解的,便是这种孤独。

    只是,画面左侧乱入的少年……

    沈佳儒微微眯起眼,看了一会儿,又整体扫视这幅画的配色,忽然嘶一口气,疑惑的皱起眉。

    ……

    接下来的几天,华婕的画从寡淡干净的几乎无味,逐渐有了变化。

    她像重新回逆成一张白纸,然后又小心谨慎的在白纸上,铺上一层又一层的颜色。

    一张画一张画的蜕变,给自己的画填上一件一件的衣裳。

    周六下午时,华婕的画又有了色彩。

    只是那些从后世名家大师那儿学来的大片留白风格不见了,特色的治愈强迫症的规律点划笔触也不见了,那些每幅画都不一样的刺激风格尽全神隐。

    可曾经惊叹沈佳儒的大胆配色却回来了。

    周六下午,华婕开始画一幅雾凇的特写,她没有再转换视角去画雪原或山庄,而是盯上了房檐边伸展出来的挂了冰晶的雾凇枝条。

    一张389546的4开大画,她的构图主体却是一枝只有17厘米的枝条。

    她开始构图的时候,沈佳儒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用铅笔细细勾勒出覆盖了一层雪,又包裹上一层冰的每一根松针。

    不像之前画开阔的风景画那样简单用铅笔定点就开始泼洒,这一次她草稿勾的很细,甚至将被放大的冰滴中的光影细节和冰内结构都画出来了。

    然后,她又在每一个冰晶中,勾勒出了自己的轮廓。

    那个对着它苦苦作画的人,那个将与它对视十几个小时的人。

    不同形状的冰晶中,少女的脸有不同的变形。

    有的鼻子好大,有的眼睛好大。

    数个自己映在冰晶中,每一个都是专注画画的人。

    打好稿子,她开始逐层上色。

    忘记了那些被她背下来的各种画风、笔触,她也忘记了所谓的笔触,所谓的画风。

    只是盯着自己看到的那枝头,想着将它画出来,将自己脑海中勾勒的画面落在纸上。

    那些曾经她背下来的笔触和画风,乃至配色,逐渐被打散,被融合,被消化,渗透入到她的每一笔中。

    像进食,咀嚼碎了,咽下去,能吸收的,变成营养,成为她。不能吸收的,排出体外,被遗忘。

    华婕就是一个再活一世的人,那些她看过的学过的无法忘记,又何必非要忘记。

    枝条后的中景开始模糊,远景化成烟,糊成相融的水渍,渗入纸张。

    近景的雾凇纸条,每一根好像都一样,又都有不同的色彩。

    每一个冰晶里都有一个她,却每个她都不一样,模样不同,色彩不同,使用的水彩技法也不同。

    她从刚与沈佳儒聊天后的谨小慎微,又慢慢变得舒展。

    丢弃一些想要炫耀的自己曾学会的东西,将全副精力集中在画中,不顾笔触,不计风格的去画画。

    画成后,它又自有了风格,从她的大脑和手下独立出来,变成了一幅似乎有灵魂的画。

    近景的细节,勾勒的纤毫毕现,中景和远景省略到什么都看不清。

    可雾凇的冰晶里,不仅映出了那个苦哈哈一直画一直画,充满恐惧又满满勇气的画者,也映出了远处的雪原和山影。

    这幅画好像是个特写,是个冬日的微缩,但细看之下,它又呈现出了冬日雪原上的全部风景,甚至是躲在温暖室内怕冷的人。

    周日上午,沈佳儒再次站在这幅画前,看着这幅少女从昨天画到今天的水彩大幅。

    他脸上沉静的表情开始松动,几分钟后,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的谈话敲醒了她,但没有吓退她。

    近景的细腻温柔,与远景的大气果敢,仿佛正是身边的少女。

    她正抹掉过去的粉饰,揭开自己,重新向画笔和画纸张开了自己。

    最真实的她自己。

    她没有被他的话搞晕,没有因为他的话愤怒,她记住了他的话,正视了他的话。

    但也没有被他吓到。

    他仿佛在画中看到了茁壮成长的少女,迎着太阳,直面风雪冰霜。

    “就选它吧。”沈佳儒说。

    “什么?”华婕转头疑惑。

    “你去参赛的作品,就选这一幅吧。”沈佳儒转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

    沈佳儒微笑着等她因为他的话、因为他话里的认可而感动,然后乖乖点头,红着眼眶应是。

    她熬了这么几天,终于画出这么一幅来,她心里一定十分十分期待他的认可吧。

    此刻听到他的话,一定满满感慨吧?

    甚至胸腔里发酸,想要流眼泪发泄这几天集训,撕掉自己,又重新生长皮肉的苦痛和不容易吧?

    来吧,望着老师的眼睛,哭也没关系。

    他会夸夸她,会如最恰当的长者般拍拍她的头。

    结果,华婕并没有应声。

    她抿了抿唇,认真思索后,恳请道:

    “老师,我家里还有好几幅画,虽然是之前画的,虽然仍有没褪掉的匠气,但我也挺喜欢的,能不能下周我一起带给您,您再选选?”

    “……”沈佳儒梗住。

    缓了半天,才应道:“好。”

    华婕微笑仰头,“谢谢老师。”

    声音甜甜的。

    没有露出痛苦而隐忍的沧桑表情,也没有哭。

    沈佳儒叹口气,唉,孩子的耿直,常常刺痛他这个中年人的复杂。

    ……

    ……

    房同林在自家的度假山庄另一个独栋小院里,招待了做煤矿生意的朋友乔百万。

    这个年头实业正蓬勃发展,煤矿生意扎实的要命,有个矿就像有个聚宝盆一样,哗啦哗啦招财。

    乔百万这几年身家连年增长,虽然看起来人仍然憨憨的,一副老农相,但实际上兜里沉甸甸的比那些穿西装开靓车的还有钱。

    房同林馋这一块生意馋的不行,但自己生在大兴安岭西边,国家地图鸡冠子上,连煤矿边都摸不着。

    搭上乔百万,才算看到点希望。

    整日里琢磨着自己出点钱押个矿,让乔百万帮看着,帮安排了旷工开采,到时候销售上自己在东北这一块儿开拓市场,收益跟乔百万分。

    这个生意谈了好久,他跑去山西找乔百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终于赶在年前,对方愿意来东北看看,前一周乔百万跑去几个大城市去考察市场,昨天终于约到山里来,一边度假,一边谈。

    乔百万脸上总是挂着憨笑,瞅着格外朴实,但自始至终也没给房同林一句准话。

    简直像个雷打不动的石佛,憨笑就是乔老板的保护色。

    周日早上时,房同林仍凑到乔老板住的小庄子里,厚着脸皮跟乔老板一块儿吃早饭。

    左扯一句右扯一句,就想再拐回一起合作创业上,偏偏乔老板总是能笑着四两拨千斤。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要去另一个独占一隅的小庄子里,去跟沈老师的学生买画。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乔老板忽然挑高了眉头,一向雷打不动的憨笑面具,忽然有了一丝裂缝:

    “沈老师?不会是归隐北方小城的沈佳儒沈老师吧?”

    “诶?你也认识沈老师?”房同林有些讶异,他这样做高端旅游山庄,专门服务富起来开始觉醒旅游度假欲’望的有钱人的山庄主人,懂得绘画这种高雅艺术还是很正常的。

    一个煤老板居然也知道沈佳儒,这可就有点让房同林吃惊了。

    乔老板又扯唇笑笑,干这行也很多年了,钱赚的虽多,却总是被人认为是老农暴富,身边因为财富而凑过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对暴发户的固有轻视态度。

    他是个追求实惠的商人,对于这些人时不时流露的优越感,总是憨笑着带过,好似没有丝毫察觉。

    “6年前我竞标想买沈老师的一幅画,可惜失之交臂。”乔老板放下筷子,不自觉坐直身体,笑着问:

    “他现在就住在你的山庄吗?能引荐我认识下沈老师不?”

    “啊,下午沈老师就要走了,我正好约了一会儿过去他那儿……”房同林给乔老板倒了杯草原奶茶,殷勤讲话间,脑子一直在转。

    “不过沈老师一向很排斥跟陌生人打交道,我也是耗费了好大心力才跟沈老师搭上一点点关系,很多年前买过他一幅小画,真画就挂在主院里,影印品挂在了沈老师现在住的那个小庄子。

    “我千请万求才让沈老师松口,答应将徒弟的一幅画卖给我,今天上午我去从他四个徒弟的画里选一幅。

    “乔老板要见的话,我得提前跟沈老师打个招呼,看看他那边方便不方便。”

    乔百万一听房同林的话,就知道对方是在坐地起价,于是又软坐回椅子,挂回憨笑。

    有时候,你在商场,不能有一点真性情表露,不然就有人见缝插针的利用你的那点‘真’,从你身上谋利。

    他没第一时间接茬,只笑看着房同林,一边喝茶,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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