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军军部侧院,参谋部,一个一身银色魔法袍的年轻人正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所有从他身边走过的士兵、军官都对这个干净、漂亮的过分的年轻魔法师充满了敬意。
他掌握强大的火系法术,却又不像其他魔法师那样高高在上,无论身份、地位他对每一个人谦谦有礼,面带微笑爽快的答应你任何请求。
对于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魔法师,军营里没有人会要求他做什么?
就像一个漂亮、珍贵的花瓶,所有人都看见它摆在那里、知道它的价值,但没有人会真正的用它来插花。
琼现在就是那个花瓶!
他兴致冲冲的跑到了风雪军团的前军,就是想在前线上跟兽人打几仗,给无聊的生活找些兴奋点。但不幸的是,他到军营的时候正赶上风雪军团收缩防守,各支部队往前军城集结,结果连个兽人的毛都没看见就进了城。
前军城作为一座军事要塞,从南走到北也用不了二十分钟。城里除了军队之外便挤满了从各个村镇逃来的难民,人多拥挤,街道上不但乱哄哄的还满是异味,有洁癖的琼根本就没有勇气走出军营。
到了前军城的琼被分配到参谋部。作为一个参谋部的随军魔法师,大的军事战略他够不上格参与,小的统计传达一些琐事又不需要他做,除了在房间里修炼之外,他没有任何可以消磨时光的事情做,整日无聊的只能望着天上的云彩发呆,日出之后便盼着日落。
无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一天,急促的号角声忽然大作,号角声响个不停,一队队士兵冲出军营,全都往城墙的方向跑去。
琼随手拉住一名从身边跑过的小参谋,“出什么事了?”
“兽人改变战略了,正在城下集结, 看来是准备要攻城了,大战就要开始了!”小参谋急切的语气解释着。
琼眼中立刻冒出兴奋的光芒,别人避之不及的战争,对他来说却是最大的兴奋点。
琼松开了小参谋的胳膊,满脸堆笑的往军营外城墙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火龙在兽人中肆虐的场景了。
琼还没走出两步,就被突然反应过来的小参谋一把抓住了胳膊,“魔法师,您准备干嘛去啊?”
琼嘿嘿笑着说道:“不是兽人要攻城了嘛?我去城墙上看看,关键时候放几个火球给守城的战士帮帮忙!”
小参谋忽然一脸严肃的说道:“没有命令您是不能私自上城头参战的,就算是参战,作为参谋部我们也是到最后才需要上战场的。”
“啊!生活为什么总对我不公!”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琼的头瞬间垂了下来。
第二三章 意外消息
兽人在人族边境地区扫荡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强攻人类城市。
自此,人、兽两族的战争正式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城市攻防战。
贪婪的欲望总是最难控制的!
只要拔掉边境地区的几座人族要塞城市,打残风雪军团,后面上千平方公里的人族土地和海量的财富就向兽人彻底敞开了怀抱。
为此兽人甚至不惜在人族高大、坚固的城墙下扔下几万甚至十几万具尸体。
即便付出如此惨痛代价之后,十次到有八次的结果是铩羽而归,无数的兽人战士堆尸城墙之下。但成功的那两次却让兽人收获了大量的人族财富和资源,赚的盆满钵满。
战争的最后,兽人虽然再次被人族联军赶回了兽人荒原,但被兽人席卷而去的财富却最终还是落入了兽人三大部族和宗主部落的族长、贵族手中。
至于损失的数十万兽人战士,族长和贵族们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凭着兽人强大的生育能力,只要几年后便会有新的战士再次为他们踏上战场。
前军城外,兽人部队越聚越多,黑压压连成了片一望无际,根本无法统计到底聚集了多少兽人。
兽人在前军城的正前方和南、北两个方向建起了三座巨大的军营。
和人族军队围城的方式不同,兽人总会放开一个方向的通道。
如果认为兽人是发善心给人族留一条逃生的通道就大错特错了,城没有被围死,士兵就没有死守城市的决心,心怀侥幸和胆小的士兵就可能从这条留出的通道冒险逃生。
但真正能从这条通道逃命的人族士兵寥寥无几,失去了城墙的依托,人族士兵又怎么可能在原野上逃过兽人骑兵的追杀?
因此在战争中很多人族战士在城破后会在城内与兽人同归于尽,也不选择在逃生的路上被兽人屈辱的追杀。
兽人并没有立刻攻城,还有兽人部队在源源不断的汇入三座军营。部分兽人被派到附近的树林砍伐树木,制作撞木、冲车、云梯等粗糙、简易的攻城器械。
城墙上,人族的士兵也上上下下的忙碌着。一架架巨弩、投石车被推上城头,成捆的弩箭从仓库中被运上城墙,热油、滚木被推到垛口之下,内侧城墙下是堆成小山般的巨大石块。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兽人荒原。
一队骑着银角雄鹿的人族士兵仓惶的跑着,一边跑一边往后张望。
在这队人族士兵身后追逐着有三四十骑狼骑兵,狼骑兵挥舞着手中长刀,一边追一边大声呼喝,不断催促身下座狼加速。
这队人族士兵似乎被追的慌不择路,竟拐上了一条狭窄的山路,而且山路越往上越陡,明显是一条死路。
眼见着越追越近,一个个狼骑兵更加兴奋了,忍不住举着砍刀从座狼背上站了起来。要知道外面各大部落对这小股人族士兵的悬赏金额已经达到了每颗人头一百个金币。
逃跑的人族士兵忽然停了下来,齐齐调转鹿头,取出背后的弓箭开始拉弓搭箭。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狼骑兵似乎感觉到不对了,他们试图停下来,但奔跑的骑兵队突然骤停何其困难,被后面的骑兵裹挟着向前。
前面的人族骑兵开始居高临下的快速放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狼骑兵接连被从座狼上射了下去。
两边的树林中也同时有弓箭、长矛射出,不断有狼骑被射翻在地。
“不好,是圈套,快跑!”
狭窄的山道上几十个狼骑兵推挤在一起,想调头往下跑哪有那么容易?
第七中队的战士已经从左右两侧树林中冲了出来,山道上的战士驱银角雄鹿反杀了下去。
亚瑟冲在头一个,人直接从雄鹿背上凌空跃起,“狂雷爆裂”,斗气技凌空斩下。
狂暴的斗气砸在狼骑兵队伍中,拖在最后面的三骑狼骑兵被一剑干翻,连同身下的座狼被炸开的斗气崩得血肉模糊。
狼骑兵彻底乱了,推挤着往山下逃,但在第七中队的三面合击之下,几十骑狼骑兵最终只跑掉了五个。
现在的亚瑟和第七中队一改之前那样强闯、硬干兽人部落的作战方式,也不再力求洗劫整个兽人部落,而是偷袭、设伏各种手段兼用,干一票、抢一把就走。
改变了作战方式的第七中队比之前收获可能有些减少,但攻击的选择却多了,也变得更加难对付,就是中等规模的兽人部落有机会也能干一把。
亚瑟再次翻身跨上银角雄鹿,“弟兄们,我们杀回去,这些狼骑兵是那个部落留守的所有战士。”
没有做任何休息调整,第七中队又杀回了之前追击他们的狼人部落。
当气势汹汹的四十骑银角雄鹿骑兵靠近部落的时候,从紧闭的寨门中冲出了十几个兽人战士,这其中还包括之前逃走的五个狼骑兵。
正如亚瑟断言的,冲出来的这些兽人已经是这个部落最后的战士了。
第七中队一个冲锋就将这些兽人战士全部杀死在部落寨门前。
就在亚瑟举着大剑准备带人强闯营寨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紧闭的寨门打开了,一个年老的狼人举着一块白布走了出来,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直接颤抖着跪了下来,“部落里所有的战士都战死了,寨子里留下的只是女人和孩子,我们愿意投降,请你们放过他们。”
对于崇尚荣誉的兽人,投降和下跪是最大的屈辱。亚瑟他们这队人的凶名现在已在兽人部落间传遍了,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老狼人为了保住部落宁可自己受辱。
看着眼前颤抖的老狼人,亚瑟忽然想起了艾莉亚问自己的问题,手中的剑缓缓的放下了。
“人、兽两族世代为敌,你们的军队现在还在我们的土地上,我为什么要放过你们?”亚瑟的声音冰冷。
“只要你们放过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我们愿意献上部落里所有的财富。”
“这个不够,杀光了你们,你们部落里的东西依然是我们的。”
老狼人目光闪动,似乎心中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好一会儿,老狼人才缓缓的说道:“我愿意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亚瑟略感好奇,“什么消息能换你们部落这么多人的命?”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关着很多人族的奴隶,用他们的命换我们部落人的命行不行?”
亚瑟一下愣住了。
第二四章 人族俘虏
老狼人的消息确实惊到了亚瑟。
除了自己的第七中队外在兽人荒原竟然还有人族战士。
其实这本身不难理解,人、兽两族连年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兽人的狩猎队还不时的越过人族边境掠抢,双方都有战士落入对方手中。
人族俘虏的兽人士兵一般会被卖到矿山成为奴隶,但兽人却很少留人族俘虏活口,只有女人和小部分男人会成为兽人贵族的玩物和奴隶。
一旦成为俘虏,无论沦为哪一方的奴隶,就几乎再没有重回故土的可能,最终的命运依然是死亡。
亚瑟自己就曾是兽人的奴隶,没有人比他更理解这些奴隶的悲惨处境。
如果这个老狼人说的是真的,亚瑟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将这些人救出来。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被俘的士兵,有可能成为自己部队的补充,这简直是个意外的收获。
亚瑟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喜悦,冷冷的说道:“把你说的地方地图画下来吧。”
“你要答应在我告诉你那些人族俘虏关押的地点之后,放过我部落的族人。”
“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我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好,希望你们人族能信守诺言。”老狼人说完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血在那块白布上画了起来。画完之后便将白布再次举到头顶。
亚瑟跳下雄鹿,直接拿过白布看了起来,老狼人跪在亚瑟身前一动不敢动。
地图画的很简陋,但通过线条的交织和起伏还是能够辨别山川与河流,再加上兽人荒原的地形不像人族境内那么复杂,在问过老狼人图上的几个点分别代表那几座山之后,亚瑟基本就确定了关押人族俘虏的位置。
亚瑟将地图收入空间手环,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老狼人。
老狼人也在紧张的看着亚瑟,生怕他突然反悔大开杀戒。
“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兽人来说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背叛。”
“我们派出了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参与黄金狮子家族对你们人族的战争,我们履行了部落对黄金狮子家族的义务。但是他们却没能履行庇护我们部落的责任,把你们放了进来,让我们部落面临被灭族的灾难,所以我们部落已经没有再为他们保守这个秘密的义务。”
亚瑟点了点头,“很合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信守诺言的,但是你却不能活着。”亚瑟话落突然间动手,四级猎刀一闪而过,一个硕大的狼人头颅便离颈而飞。
身后传来艾丽娅的一声惊呼,他没想到亚瑟会突然动手。
亚瑟翻身跳上银角雄鹿,连寨子都没进,直接调转鹿头带着他的第七中队飞驰而去。
艾丽娅复杂的目光望着亚瑟的背影。那天自己的话确实让亚瑟改变了,这是第七中队进入兽人荒原以来放过的第一个寨子,但她依然不能理解亚瑟为什么要杀那个老狼人?
一处背阴的山坡之后。
第七中队的战士三五个一伙随意围坐在一起休息,没有人说话,有人在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兵刃,有人干脆闭上眼睛打起瞌睡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信息,这是他们深入兽人荒原以来第一次得到同袍的信息。
奔驰的踢声由远而近,何塞单人独鹿飞驰而回。
银角雄鹿还未完全停下,猴子和伦德就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急切的问道:“前边情况怎么样?”
何塞没有理猴子,面色凝重的快步走到亚瑟身前。
“什么情况,快点说说,你要急死人啊?”猴子仍在一边催促。
亚瑟笑着先把水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