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火牛族的领地，本没达到大城的标准，只能算是几个小村落。
但秦朝云与火牛族人感情非同一般，而且火牛族的炼器师精炼术确实了得，几乎全民炼器，为整个半兽人军队，打造各种武器防具。
秦朝云也只是眼珠子一转，就给自己百卫队中的火牛族勇士牛阿骨下了命令：
“你去一趟火牛族，传我命令，令火牛族人今日之内，全部退往角力城。”
秦朝云当然不只是开口说说，还会随手以灵笔写下命令，并印上自己的灵力印记。这是王令的凭证。
“是，火牛族谨遵王令！”
牛阿骨实力达到皇级，本就是火牛族里最强的勇士，能被挑出来做王的护卫，在族中地位本就非同一般。
由他亲自前去，加上这份王令，相信火牛族人九成概率都会听令。
姬云尘只是看着秦朝云施为，脸上还露出一丝宠溺、欣赏的笑容：
“我的朝云，还是那么聪明果决。不过没关系，火牛族我只是顺路，你若开口，我给他们时间逃走。
明日一早，咱们角力城见。是时候让你看看，我们人族的实力。”
秦朝云没有在多说什么，既然望南城已经失守，就已经失姬云尘的战利品，她既然是半兽人的王，自是不该再继续停留，不如早些去角力城做镇。
望着秦朝云等人撤退的背影，姬云尘又开口了：
“我们人族和半兽人既然已经开战，我们人族的强者们，你们不打算回归吗？
不管你们跟秦朝云感情再好，你们终究是人族啊。难道明日战场之上，你们要帮助半兽人杀戮人族？”
姬云尘一句话，秦朝云身后的人族，那些跟了她三年的人，竟然大多转过头，走向姬云尘。
也只有很少人，会跟秦朝云道一声歉，或者道一声别。
从诸葛千云第一个走回去之后，剩下的人，几乎全都选择了姬云尘。
到了最后，秦朝云身后，也只剩下十人不到。
还是秦朝云自己劝了他们一句：“你们也先回去吧，人族才是你们的家。我们一起努力，相信和平，会很快来到。”
和平，会很快来到吗？
最快的方式，或许就是你秦朝云自己回归。
可他们不想说这句话，他们也舍不得秦朝云，知道秦朝云的难处。更不想让秦朝云觉得，再次被利用。
所以最后还是费学究，拍了拍秦朝云的肩膀，留下一句：
“我信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人族的好姑娘。”
直到最后，当初留在身边的，竟一个都没了。
秦朝云心里有点难受，她这三年的努力，全被“王”这个身份，给击得粉碎。
可费学究的那句话，又让她心里有点暖。
谁说当了半兽人的王，就不可以是人族？明明发神经的是姬云尘，她总有办法让人族众人，明白盲目冲动的代价。
只要明日一战，人族损失惨重，以人族趋利避害的性格，必然会把责任推到尘阁主身上。
他不是即墨渊，他出任阁主之位不满一年，没有什么千年威望，靠的不过是青龙神族的支持，以及跟即墨渊的师徒名分，终究不会撑太久。
所以明日一战可能惨烈，半兽人却必须全力应战。
“我们走吧。”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秦朝云抬头，对上的是熟悉的脸。
不管别人如何，即墨渊始终都是陪在她身边。
秦朝云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即墨渊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根本都不再避嫌，一同上了属于秦朝云的十六驾飞螭兽车，潇洒地远去。
半兽人可比人族大方直接多了，王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有问题吗？
姬云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师傅，您真的不要我们人族了吗？难道人族万千众生，也比不过一个女人在你心中的分量？
您若肯回来，依然是我们人族柱石，我愿以阁老之位相候。
当然，就算您为了心中所爱，不愿意再回来，我也可以理解。但我相信，师傅是最有原则的人，您毕竟守护了人族千年，一定不会帮助半兽人对付人族的，对吗？”
可惜，秦朝云和即墨渊已经走远，就算听到姬云尘的话，即墨渊也没有给予半点答复。
即墨渊甚至在想，姬云尘这个弟子，他究竟是收对了，还是错了？
秦朝云才是他最想收的弟子，可惜世上没有第二个秦朝云，他想要跟她长相厮守，自是没法再收她为徒。
身后，还有姬云尘的声音传来：
“师傅，我知道你听得见。您不答复，我就当您默认了。
我知道师傅的人品，您就算再爱秦朝云，心中始终还是有大义，断然不会背弃人族。”
即墨渊依然没有答复，秦朝云却替他开了口：
“我半兽人百族相聚，高手无数，半兽人的战场，难道还需要假借外人之手？你不就是怕即墨渊帮我？那我告诉你，不会！
但是，尘阁主，我听闻即墨神尊对魔修可有些偏见呢，我说了但遇魔修，我们会见一个杀一个，这一点不会变！”
秦朝云意思明确：明日之战，你若不上魔修，即墨渊就不会出手。
第383章 泣血引神阵
次日，角力城外号角声响。
秦朝云和即墨渊，就站在角力城最高的建筑——角力塔顶，平静地望着下方。
此战极为重要，秦朝云并没有亲自参与指挥，只是作为半兽人一族的王，头戴王冠、一身盛装地站在最高处，给予士气鼓舞。
大祭司乌铁，连夜从都城赶到角力城，亲自指挥战斗。
乌铁的指挥能力，秦朝云亲自领教过，自然很放心。凭心而论，人族无论是曾经名盛一时的诸葛明天，还是有鬼谋深算之称的秦朝云，都屡次在谋略上输给过乌铁。此人确实厉害。
而人族一方，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姬云尘行事太过疯魔，已经跟魔修合作。
可即墨渊的存在，就是所有魔修头顶上高悬的一把剑。即墨渊虽然承诺不会杀人族，但只要遇到魔修，见一个杀一个的宗旨早已宣扬出去。
只要魔修们有胆量上战场，等待他们的就是即墨渊的惩戒。
果然，姬云尘现在是大局观很强的人，并没有派任何一个魔修前来。他对即墨渊，显然也是充满忌惮。
通天阁里的老人，只说神尊深不可测，就连史书记载，都没有太多关于神尊的说明。还没人能想象即墨渊是怎样的强大。
曾经即墨渊的记名弟子，现在被姬云尘唤作师兄、奉为副阁主的海老，曾经是即墨渊身边最亲近的人，听他的描述，即墨渊不会轻易动手，因为他怕自己的能力太强大，收不住手。
该是怎样的强大？
可惜无论别人如何忌惮、觊觎，都无法达到。不明即墨渊年龄真相的人，甚至会觉得，即墨渊是因为达到神尊境界，然后得以重塑肉身、返老还童。
不管怎么说，有即墨渊守着，姬云尘想要抢秦朝云到身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看到自己的可怕实力，还有疯狂的决心。
他的疯狂，不止是对半兽人，更是对人族！
阵前，人族军队，由诸葛家回归的女家主诸葛千云指挥，历时三年，以诸葛千云的聪明悟性，从秦朝云身上，也学到不少东西。更何况经历家族巨变，三年时间，也让她开始变得成熟稳重，克服了往日最大的缺点——浮躁气盛。
在昨日，从秦朝云身边离开的时候，诸葛千云就当着她得面卸去了伪装，跟秦朝云道歉：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朱倩倩，而是诸葛千云，感谢秦姑娘的收留照拂。
我诸葛家族长做过对不起姑娘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歉，这三年时间，千云自问也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曾真心希望，可以辅佐姑娘。
可我终究是人族，是诸葛家后人。我们诸葛家祖训，头可断血可流，决不可背叛人族和阁主。
今日一别，世上再无朱倩倩，只有人族诸葛千云。”
诸葛千云回到人族，不知跟姬云尘达成什么协议，居然还真当上了军师。
看她指挥有度，大批人族精锐，与半兽人战得难分难舍。秦朝云也有些感慨。
诸葛千云是进步了，可她距离诸葛明天，还是有些差距，更别说面对智计百出的半兽人大祭司乌铁。
这一战，如果尘阁主没有别的花样，怕是必输无疑了。
秦朝云遥望姬云尘的方向，就是为了防止他耍什么花样。
即墨渊当通天阁主的时候，从未亲自参战，一般都是站在城楼上观望。
毕竟他的境界太高了，还是要遵循最基本的原则，王级以上不得参战，以免引发双方高手对普通士兵的屠戮。
比如半兽人大祭司乌铁，每次都是各种张扬，也从不会真的动手，他实力虽强，也只做个军师。
姬云尘此时，才是更嚣张，竟然不顾双方正在交战，脚踩一条飞蛟，就到了战阵上方，安静地看向秦朝云。
此时，他与秦朝云的距离，不过几百米，以他们的境界，一个举手、一个投足，都看得真切。
“苍生为何？你们都不在乎了，我为什么要在乎？”姬云尘突然感慨，他的声音不大，战场上的人听不见，也只传到秦朝云和即墨渊耳中。
秦朝云眉头紧锁，总觉得自己漏算了什么。
姬云尘，他现在的状态很疯狂，他或许根本不在乎胜负，也不在乎人族兵士的性命，那他究竟会做什么？战场对他来说，又算是什么？
他想要的？是秦朝云！
那他能利用的，又是什么？
秦朝云猛然有所感，看向人族战场后方。
“发现了吗？不愧是能与我灵力相融的人，朝云果然与我心意相通。”姬云尘笑出声来，手中旗子却猛然抛出。
他的动作很快，一百多面黑底红色龙纹的小旗子，唰地地一下，就被他插入地面，排成某种特殊的龙形阵型。
而旗子是在战场后方，那里并无战斗。每一面旗子落下的位置，都有四十九人守着。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守旗者显然早有准备，一直持刀待命。此时看到黑旗，他们再也不犹豫，猛地齐声高呼：
“为了人族荣耀！”
说罢，他们齐刷刷地反手一刀，插入自己的心窝。
鲜血，染红明晃晃的钢刀，然后落入战旗之下的土壤。滋养着战旗。
那些战旗，吸收了壮士的鲜血，似乎开始有了生命，不断生长变大。
直到，战旗之间头尾相连，组成一片血色巨龙。横这身体，卷向整个角力城。
在那些人族勇士牺牲的同时，人族精锐，也在诸葛千云的指挥下，从两翼迅速脱离战场。
此时的角力城前方，只留下断后的数千人族，还有大量的半兽人士兵。
此时，巨龙过处，就如同血肉磨盘，无差别地将所有人吞没。
直到，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整个角力城吞没。
角力城中，还有上万兵士，无数平民，妇孺、孩童、老人都未曾转移。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勇士，定能守住角力城。
而此时，若让那巨龙吞没角力城，这些人怕是无一人能幸免。
秦朝云也终于认出了这个阵法：泣血引神阵！人族禁忌大阵之一，曾经还是半兽人创造出来的阵法，在五千年前大陆生死存亡之际，被用来对抗过魔族。没想到，现在被用来对付半兽人。
第384章 我来换
姬云尘的泣血引神阵，又跟上古时期的有所不同。这个疯子，居然不惜耗费了他自己的青龙神族神之血，将九面主旗赋予了神性。
所以他的泣血引神阵，就会引来青龙神兽之力，听他指挥，毁天灭地！
为了对付这巨龙，乌铁和秦朝云的百卫队，已经站到了角力城的城墙上。可姬云尘早就料到此局面，更不惜派出通天阁和人族各大世家的圣级强者，将这些人牵制。
他们实力够强，却依然会被巨龙吞噬。总算人族众人刻意引导，将他们的战局引发到半空，倒也免去被吞噬之险，却无法救下这座城。
即墨渊是神尊，他倒是有办法对抗这条怪龙，可他毕竟是人族，而且昨天秦朝云已经替他允诺不参战，此时他更不方便出手。
毕竟这东西，是牺牲了人族五千多名灵者换来的。若是即墨渊出手灭掉那怪龙，就会让这五千多名灵者白白牺牲。
普通人的血哪有什么灵性，唯有灵者。
可看着城中惊恐的百姓，还有面色苍白的秦朝云，即墨渊叹息一声，还是走上前，伸出手。
“不要！”秦朝云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你若出手，以后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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