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一向沉寂的松江魂武,彻底沸腾了起来。
毫无疑问的是,那新来的数千新生,此刻正在体育场军训的孩子们,成为了欢呼呐喊的主力军。
“天亮了!”
“卧槽!卧槽!!!那是太阳吗!?”
“天亮了呀,呜呜呜呜呜”
“妈妈,我做到了,我坚持下来了,我真的坚持下来了”窗外,演武馆室外场地中,一个个训练、切磋的学生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他们仰起头看向天际,望着那西下的夕阳渐渐露出来的橘红色余晖。
有人欢呼呐喊、发泄情绪,有人第一时间拨通了家人的电话,也有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白天不懂夜的黑。
位于昼夜交替正常区域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在漫长极夜过去的那一刻,会给一个人的心灵带来怎样的宽慰,甚至足以称之为“解脱”。
无数徘徊在崩溃边缘的学生,他们前一刻还想着要不要退学、要不要去做逃兵、回到花花世界里,却是在这一刻,看到了一丝光亮。
“荣陶陶。”
“嗯?”
“你信命么?”何天问依旧按着硬币在书桌中央,他目光直视着荣陶陶,随即稍稍歪头,示意了一下窗外的光亮。
荣陶陶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只是开口道:“走吧,同学会来找我的。”
何天问咧嘴笑了,身影一闪即逝。
“有什么想说的么?”荣陶陶在脑海中询问道。
如果我们将聚焦在荣陶陶身上的镜头偏转,你会发现,在荣陶陶的身侧,就在过道右侧的高凌薇座位上,正坐着一道虚幻的人影——荣阳。
荣阳沉默片刻,在脑海中交流道:“他到底是戴罪出逃,还是带着特殊任务、名义上戴罪出逃,我们更难判断了。
而且,我们也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很多信息都需要我们去印证。”
“嗯,好在我们还有时间,也有机会去印证。”荣陶陶轻轻颔首,拾起了桌上的硬币。
他看了看正面精美的字样与图案,又看了看被磨平的背面。
英雄,谁不愿意当呢?
饼越大,越是诱人,就越要小心谨慎啊。
荣陶陶站起身来,拿起了手机,手臂环着雪绒猫,迈步走出了教室。
行走之间,室内小魂们的欢呼声也越来越清晰。
而当荣陶陶走到楼梯处,却是发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站在楼梯口对面的窗台前,双臂交叉环在身前,透过窗户,遥遥望着西方。
斯华年。
她的寝室朝北,在雪境这样的纬度下,夕阳西下的位置,大都是在西方偏南,所以想要看到太阳,只能来朝南的窗前。
也许是觉得小魂们吵闹吧,她并没有去学生们的寝室里。
荣陶陶也停下了脚步,看着夕阳余晖下,斯华年那白皙的侧颜被映衬的一片橘红,以及她那一袭白衣上涂抹的橘红轮廓
如果,雪境真的以另外一种形式安稳下来,那么像斯华年这样千千万万驻守在这里的人,是不是也会有一丝喘息的机会了呢?
“小鬼。”突然间,斯华年那慵懒美妙的嗓音传来。
“啊?”荣陶陶回过神来,看向了斯华年的背影,迈步走了过去。
斯华年微微扬头,示意了一下窗外的夕阳:“看它,别看我。”
“啊”
斯华年:“我天天都在。而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没了。”
荣陶陶:“我怎么总感觉你在立fg呢?”
斯华年面色疑惑:“什么是立fg?”
荣陶陶想了想,道:“你应该说太阳天天都在,而你则是看一眼就少一眼,说没就没呀~”
“乌鸦嘴。”斯华年拆开了环在身前的手臂,一手按在了荣陶陶的脑袋上。
一股巨力之下,荣陶陶竟然被直接按蹲在了地上,而头顶的那只手还在恶狠狠的揉着。
从三月初到现在,足足半年的极夜时长,不同的人面对这太阳光亮,都有不同的反应。
而荣陶陶似乎给斯华年提供了宣泄的出口,没有欢呼、喊叫、喜极而泣的她,将荣陶陶当成了“沙包”,放肆发泄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一刻,已经无关乎于乌鸦嘴了,荣陶陶是真的撞到枪口上了。
最终,被盘得摇头晃脑的荣陶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妥了,也别妄想看什么夕阳了,就看暖气片吧
484 斯圣人
9月28日,临近下午放学时分,演武馆的教室中。
杨春熙手里拿着一本《世界魂武近代史》,站在讲台上,听着小魂们整齐的朗读声,目光在课堂中扫过,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夕阳西下,天边那一片火烧云很是美丽。
太阳的余晖照耀在教室内,只见荣陶陶的桌上,雪绒猫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舔着小爪爪,一副昏昏欲睡的可爱模样
如此画面,在杨春熙眼中看来,是那样的美好。
雪境的天,是半个月前亮的,而这半个月以来,整个北方雪境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生存在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学生、亦或者是平民,这都是一场胜利!
一场坚守而来的胜利!
而明天,就是学生们庆祝胜利的日子,因为他们即将迎来十一假期。
杨春熙知道,学生们的心里已经隐隐躁动了,在这临近下课的时间点,小魂们都还安稳坐在这里,开口朗读课文,不过是惧怕自己这个班主任罢了。
杨春熙想了想,还是将书籍放到了讲台上,轻轻拍了拍手:“好了。”
一时间,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看向了杨春熙。
那小魂们渴望的模样,看得杨春熙忍不住笑着说道:“行了,都别读了,你们一个个心不在焉的,读出来也不过脑子。”
“耶~!杨教万岁!”孙杏雨高举双手,一声娇呼,直接把教材扔到了天棚上。
杨春熙笑容一僵,当即瞪了孙杏雨一眼。
孙杏雨也是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来,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教材,垂着小脑袋坐了下来。
杨春熙足足盯了孙杏雨好几秒钟,这才开口道:“说一下假期安排,明天29号是周六,30号是中秋节,随后就是十一七天假期。
学校规定,我们少年班的假期安排与其他学年一样,所以,你们有足足9天的假期。”
杨春熙看着面露兴奋之色的众学生,开口道:“想要回家探亲的,明天一早八点钟在校门口集合,随大部队共同离开雪境。”
“啪!”杨春熙一手拍在桌子上,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绝对不允许独自离开,听懂了吗?”
“听懂了。”
“听懂了!”小魂们齐声回应着。
“嗯。”杨春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也早早掌握了所有学员的动向,这次假期,所有人都要回家探亲。
为什么?
为什么不留在演武馆,努力修行?
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小魂们已经太久没有回过家了,自从3月份进入极夜以来,直至此时十月份,他们都快要死在演武馆里了。
别的学生,学校可是强制性的清退、强制他们放暑假归乡。而小魂们却是被学校强行留在了演武馆里,哪怕是暑假两个月的时间,小魂们都不曾踏出过学校半步
这次假期真的很不错,首先有九天假期,不长不短,哪怕是暂时离开雪境,也不会耽误太多修行。
其次,十一假期里面还包括着一个中秋节,如此一来,孩子们就更想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哪怕是无家可归的荣陶陶,也打算去一趟松柏镇,去找拜访一下大薇的父亲母亲。
毕竟,自从世界杯夺冠以来,荣陶陶和高凌薇都不曾回去过,甚至高凌薇还一直留在了欧洲。
哎呀~
女儿不懂事儿,跑那么远,女婿得懂事呀
当然了,拜访是拜访,那岳父岳母大人不得给做一顿大餐么?
高母的手艺可是相当赞的!荣陶陶想着想着,已经开始舔嘴唇了
杨春熙看着已经坐不住的众小魂,开口道:“行了,都别眼巴巴看着我了,回去收拾行囊吧。”
“呦呼~”
“放假喽!”一时间,小魂们欢呼了起来,夕阳的余晖更是给他们的身影增添了一丝唯美的色彩。
哪怕这太阳已经出现了半个月之久,但雪境众人依旧还没到“习以为常”的程度。
每一天,太阳的如约出现,都会让生存在雪境的人感激不已。
荣陶陶一边收拾着养生壶,将插头从拖线板上拔下来,却是听到了右侧石兰的声音。
“我们约定好了哦,先各自回去陪家人过中秋。”石兰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迈着长腿走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
她一手按在陆芒的桌子上,一手按在后排石楼的桌子上,直接将小芒果围堵到了墙边。
石兰低头看着陆芒,继续道:“然后你3、4号飞来三秦·长安城,来我家!我们开学再一起回来。”
陆芒抿了抿嘴,默默的抬眼看着石兰,轻轻地点了点头。
“嘻嘻~就这么定了!”石兰握紧了拳头,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嘿嘿。”一时间,荣陶陶笑出声来,扭头看向了同排靠墙、收拾书包的姐姐石楼,“这就要见家长了?”
石楼将书塞进了书包里,解释道:“主要是带陆芒见见我们的爷爷。”
荣陶陶:“哦?”
主要是见爷爷?不应该是见父母么?
石楼扭头看向了荣陶陶,轻声道:“爷爷年纪已经很大了。”
闻言,荣陶陶却是沉默了下来。
他听懂了石楼话语中的含义。
石家姐妹俩自幼被爷爷带大,祖孙之间的感情是不用多说的,甚至姐妹俩来雪境,就是为了帮助爷爷完成梦想,这足以表明很多了。
对于石兰迫切的想要抓住机会,带陆芒去见爷爷这一举动姐姐石楼给出的解释却是“爷爷年纪大了”。
生老病死,世间规则。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也的确是见一面、少一面。
尽管陆芒和石兰年纪还小,但是只要有机会的话,能见就见吧。
别留什么遗憾才好。
看到荣陶陶沉默的样子,石楼却是洒脱的很,竟然反过来宽慰起了荣陶陶:“别想太多,这是好事,爷爷会很开心的。”
荣陶陶也是点了点头:“嗯,是这个理儿。”
随即,石楼看向了前排的陆芒:“我的眼光还是很挑剔的,我这关过了,其他关都能过。”
闻言,陆芒转身看向了石楼,轻轻点了点头。
“啧啧”荣陶陶口中啧啧轻叹着,“别人找女友那都得是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
陆芒可是真行,真高冷、真男神!一个字不说,事儿全都办了!”
“要你管!”石兰当即白了荣陶陶一眼,“我就喜欢这一款。”
荣陶陶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手拎起了养生壶:“很喜欢吴承恩先生在《西游记》里的一句话: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呵呵~”
“噗哈哈哈哈”
“荣陶陶!”杨春熙的笑骂声也从讲台上传来,“你又在这给我胡说八道!郑教授催你上交论文,你写怎么样了?”
荣陶陶:“”
杨春熙站在讲台上,双手叉腰:“足足9天假期,够你写了!开学第一天,你就给我把论文交上来,我先给你检查一遍,听到了没有?”
“昂。”荣陶陶一脸幽怨的看着杨春熙,“好嘛。”
说着,荣陶陶收拾着东西向外走去,桌上的云云犬“汪汪”叫着,睡眼惺忪的雪绒猫终于被吵醒。
两个小家伙将教室里的书桌当成了落脚点,一蹦一跳的,追着主人的身影跑了出去。
穿过走廊,荣陶陶推开了寝室门,也看到了房门正对面的沙发上,斯华年躺着小憩的身影。
荣陶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斯教,醒醒?该吃晚饭了。”
“嗯。”
荣陶陶提议道:“放假,我们去松柏镇转一圈儿啊?跟我去尝尝大薇父母的手艺。”
“嘘”斯华年闭着眼,口中发出了噤声的声音。
荣陶陶:???
呦呵?竟然对出去玩不感兴趣?甚至对美食不感兴趣?
你不对劲!
我的斯教可是被憋疯的饭桶!躺在沙发上的人是谁?
思索间,荣陶陶只感觉一股剧烈的魂力波动,在房间内涌动开来!
“我去!”荣陶陶吓了一跳,斯华年没有进攻他的意图,但是那狂猛的魂力气浪,竟然将荣陶陶向后推开了一步,背脊撞到了刚刚关闭的寝室门上。
而这股气浪可不是针对荣陶陶而来的,斯华年身侧的茶几、上面的茶壶茶杯,甚至包括办公室内部的桌椅板凳,竟然统统都被推移动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