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荣陶陶还真的在校园内迷过路
没办法,这里的风雪太大了,即便校园内到处都是路灯,但那对于荣陶陶来说,有时也辨别不了方向。
三米外雌雄难辨,五米外人畜不分。
石兰曾说过一句话:“我堂堂松江魂武,就没有高手,遍地都是瞎子”
“呼”荣陶陶吐出了一口寒气,抖了抖身上的雪,这才推开了教学楼的大门,轻车熟路的走向了教室。
大学的教室一般都是不固定的,但是少年班不同,由于人数少、而且授课教师唯一,授课内容也是固定的,所以他们的班级也是固定的。
众人来到了二楼东北角的一间教室,灯光明亮的教室中,其他几个学员都已经到了。
荣陶陶和焦腾达、陆芒打了个招呼,也看到了和李子毅聊天的孙杏雨。
荣陶陶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说今天又碰到高凌薇的事情。
上次这小两口可是给他刺激的不轻,荣陶陶也不打算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被特意改过的教室,依旧是九张小桌,摆放三排,大家的座位也没变。
荣陶陶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间位置上,直面着讲台,手肘拄着桌子,手掌撑着脸蛋,渐渐的放空了自己。
体内的云云犬似乎感受到了温度有变,从他的体内飘了出来,卧在了荣陶陶那一头天然卷儿上。
可惜,荣陶陶的脑袋和头发冰凉冰凉的,还带着冰雪融化的寒冷水珠,又把云云犬给冻回了荣陶陶的体内
“都到了?”教室门开启,杨春熙穿着米色长风衣,系着白色围巾,脚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到了讲台上,将手中的一本书籍放在了讲台上。
“近现代史魂武篇都拿出来吧。”杨春熙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围巾,向教室内侧的衣架走去。
虽然教室内只有9个人,但是“嗡嗡”的声音一点也不小。
在所有的课程中,九小魂最喜欢的就是近现代史魂武篇。
因为杨春熙不仅仅是在讲课本上的内容,她还会讲一些书本上没有的历史故事。
与其说这是一门历史课,倒不如说这是一场故事会。
杨春熙声音温柔、娓娓道来,讲道理,听完这三节“睡前故事会”,再回寝室睡觉,绝对倍儿香。
九小魂中,唯一不怎么感兴趣的学员,就是徐太平了。
然而徐太平坐在最后一排,每次学生们听的津津有味,也没有人注意到徐太平的面色。
杨春熙将围巾和风衣挂在衣架上,露出了宽大的米色针织衫,真是让人越看越舒服,这种居家装扮,的确很适合讲睡前故事。
但是今夜的历史课有些不同。
起码对于荣陶陶来说,这节课很特殊。
他手里拿着碳素笔,一边翻着书籍,一边看着几天前在书页上留下的记号。
不由得,荣陶陶的手掌微微一顿。
今天,要讲那个女人了
视线中,黑白墨印的教科书上,一张黑白照片,映入了荣陶陶的眼帘。
又见到你了,没有意外,依旧是在书中。
荣陶陶看着图片上那神情肃穆、眼神专注的女人,他心中暗暗地想着:只不过,这一次,我离你更近了一些
近现代史魂武篇分为几个大章节,作为对雪境之地发展、存留意义极大的重要战役,龙河之役,占据的篇幅很大。
要知道,这场战斗仅仅发生在九十年代中期,现在的时间也才是2010年,而这段历史就已经被再入每一版本的历史教科书中,这足以表明这场战斗的重要性。
杨春熙回到了讲台上,翻开书籍,手掌压了压书页,开口道:“世界上,一共有九种旋涡,每一个旋涡的背后,都有另外一个世界。
在华夏大地上,我们能接触到的天空旋涡,一共有四种,分别是星野旋涡、海洋旋涡、熔岩旋涡和雪境旋涡。
而当人们提起雪境旋涡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名字,是永远无法绕过去的”
“咔嚓!”
一声脆响!
杨春熙轻柔的话语声,瞬间被打断。
一众学员惊讶的扭头,看向那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处的学员徐太平!
却是见到徐太平低着头,那苍白的手掌中,一支碳素笔竟然被掰断了,黑色的墨水点点、沾染在他的手掌上,印出了他那浅浅的掌纹。
杨春熙微微抬眼,看着最后一排角落处的徐太平,淡淡的开口道:“她的名字,徐风华。是公认的关外第一魂”
“咔嚓!”“咔嚓!”
那断成两截的碳素笔,被徐太平狠狠的揉捏着,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徐太平。”杨春熙抬起头,正眼看向了徐太平,道,“你有什么事。”
徐太平的手掌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没有回应。
杨春熙那温柔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下来,沉声道:“徐太平?”
“没,没事。”徐太平低垂着脑袋,轻声回应道。
“嗯。”杨春熙发出了一道鼻音,再次低头看向书籍,道,“关外第一魂”
徐太平突然开口:“老师。”
杨春熙:“怎么?”
徐太平:“我肚子不舒服。”
杨春熙默默的看着徐太平,而徐太平只是低着头,没有眼神的交错。
杨春熙沉默半晌,道:“肚子不舒服,就去卫生间。听清楚,我没有允许你回寝。”
徐太平直接起身,径直走向后门,推门走了出去。
荣陶陶猛地站起身,吓了班级里学员们一跳。
杨春熙看向了面前的荣陶陶,不由得微微皱眉,道:“你怎么了?”
荣陶陶的话语声,从未有过的低沉:“我肚子也不舒服。”
“你给我坐”杨春熙话说到一半,却是戛然而止,她迟疑片刻,想了又想,却是开口道,“嗯,去吧。”
荣陶陶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徐太平!
你对徐风华有意见是吗!?
众人看着荣陶陶追出去的身影,不由得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焦腾达却是推了推眼镜,看着书页上那魂将的风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杨春熙望着荣陶陶那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许你也该知道点什么了。
杨春熙轻声道:“先上自习,温习一下前面讲过的章节,我不想听到任何交头接耳的声音。”
说着,杨春熙同样迈步向教室外走去,只不过这一次,她那本该“哒哒”作响的高跟鞋,却是没有了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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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归属感
少年班魂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东北角,出门右拐,便是楼梯。
徐太平大步流星,直接下了楼,而在他的身后,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追了出来。
当徐太平下了一段楼梯,走到转弯平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走到二楼楼梯口处的荣陶陶。
荣陶陶低头、徐太平仰头
两人的视线交错,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继续下楼,直至荣陶陶下楼到一层,看着走廊前方走远的徐太平,开口道:“徐太平!”
徐太平转头不转身,用余光扫了一眼荣陶陶,脚下却是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荣陶陶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捞住了徐太平的胳膊:“你对她有意见?”
徐太平猛地甩开了荣陶陶的手掌,那苍白手上的墨汁,点点落在了荣陶陶的身上:“不允许?”
荣陶陶的面色很不好看,道:“所有人都很尊敬她!”
这句话似乎刺痛了徐太平的某根神经,他突然一手抓住了荣陶陶的衣领,重重的按在了走廊墙壁上:“是所有人类,不包括我!”
出人意料的是,荣陶陶并没有反抗,而是死死的盯着徐太平那微微泛红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这样反应?是因为她杀了不计其数的雪境魂兽?”
徐太平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声音却是无比的阴沉,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也许是,也许不是。”
荣陶陶看着眼前无比激动,满脸愠怒之色的徐太平,他开口道:“杨教曾私下里和我们几人说过,你虽然是雪境魂兽,但你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接受的教育、接触的社会习俗、成长环境,一切的一切
徐太平,你就是一名人类,只是外观与其他人不同罢了。”
“我从未说过我是人类!”徐太平那惨白的面容“倏”的一下逼近,额头死死的顶着荣陶陶的脑门,阴声道,“荣陶陶,我也告诉你,我从未尊敬过她!”
荣陶陶:“你”
荣陶陶尚未说完,徐太平突然歪了歪身子,薄唇凑到了荣陶陶的耳侧,阴声道:“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
荣陶陶眉头紧皱,这都哪跟哪儿啊,我是因为她是我母亲,所以我才尊敬她吗?
徐太平的声音很轻,吐气冰凉:“她是你的族人,不是我的。”
说着,徐太平后退开一步,松开了那拎着荣陶陶衣领的手掌,却是转过头,看向了楼梯口处那走下来的倩影,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是你们的英雄,不是我的。”
话语落下,徐太平转身既走。
楼梯口处,传来了杨春熙那轻柔的嗓音:“淘淘。”
“嗯?”荣陶陶转头望去,却是看到了杨春熙那温柔的笑容。
杨春熙招了招手,道:“来。”
荣陶陶指向了走远的徐太平:“他”
杨春熙组织了一下语言,伸出那白嫩的手掌,轻轻揽住了荣陶陶的后脑,道:“每一节历史课,对他来说,可能都是煎熬吧,毕竟,书写历史的人,是我们人类,出发点当然也是我们人类。”
荣陶陶抿了抿嘴,却是被杨春熙强行带着,走上了楼梯:“他与你的成长环境不同,与所有人类孩子的成长环境都不同。
他的脾气很差,性格古怪,都是后天养成的,他是在异样的眼神注视下长大的。
周围的人态度迥异,良民对他避而远之,歹人对他心怀叵测。他没有同伴,周边的孩童孤立他、远离他,取笑他头发的颜色、惧怕他泛红的眼睛。
从小在地球长大,他本该是个人类的,但周围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提醒徐太平,他不是人类,而是一只珍贵且危险的魂兽。”
“哎”说着,杨春熙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士兵们能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却无法控制周围人对他的态度。”
荣陶陶:“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在普通的人类社会培养,直接扔军营里长大不就得了吗?”
“这种事,不是简单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去吧。”杨春熙说着,将荣陶陶送到了教室门前,“我去看看他,你们上自习。”
“老师,衣服。”教室门口,樊梨花一脸乖巧的站着,她一手拿着风衣,一手拿着围巾,递给了杨春熙。
“谢谢。”杨春熙笑着揉了揉樊梨花的脑袋,拿着衣物便转身离去了。
荣陶陶看着教室内的众人,心情很是沉重,迈步走了进去,此刻的他,只是觉得徐太平很可怜。
放眼望去,真的没有同类。
从后门走向前排座位的路上,荣陶陶被焦腾达拽住了胳膊。
“嗯?”荣陶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了座位上焦腾达。
焦腾达却是勾了勾手,示意荣陶陶附耳过来。
“怎么?”荣陶陶弯下腰,手肘拄在了书桌上。
耳边,传来了焦腾达的轻声细语:“徐太平,为什么姓徐?”
荣陶陶的面色古怪,似乎明白了焦腾达想要表达什么,他错愕半晌,道:“不能吧?一个姓氏而已。”
焦腾达继续道:“我们上过很多节历史课了,他就坐在我身后,我感受的更清楚,他并不喜欢上历史课。
但是今天,尤其是这一节课、这一章节,他的反应太过剧烈了一些。”
荣陶陶瞪大了眼睛,联想到徐太平之前那没头没脑的“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这一的话语
荣陶陶傻傻的看着焦腾达,喃喃低语道:“你的意思是”
焦腾达摊开了双手:“你私下里问问杨教吧。
作为一名教师,明知道你不是肚子疼,知道你出去就是去找徐太平麻烦的,她依旧放任你去了,也不符合常理,惯孩子也不是这样惯的。
这里是课堂,你是她的学生,那不是一名教师应该做的事情。
也许有些东西,杨春熙不想说,而是想让徐太平告诉你,又或者是想要让你自己去发现。”
“嗯,好的。”荣陶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向了第一排自己的座位。
教学楼外,徐太平迎着暴雪,大步流星,越走越快。
事实上,徐太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亦如同他过去15年的人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这很可悲,当一个人闹了脾气,甚至连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