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飞一下,飞起来。”大地裂出了一道道碎纹,人们身影左摇右晃,急忙纷纷跃起在空中。
王天竹眉头微皱,天塌地陷之间,她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率先发现了问题:“能量气息在收缩,速度很快,汇聚于我们我们这边,不再像之前那样广阔了。”
连带着,荣远山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感知范围的尽头的确不再弥漫能量,而是急速向己方这边收缩着。
淘淘,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荣陶陶也有点懵,自从脚下的莲蓬出现了实体之后,他只感觉自己被硬生生抬高了一小截。
而九瓣莲花不受控制的离体而去,也让荣陶陶有些惊慌。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内视魂图,发现九瓣莲花依旧在魂器列表上,算是让他稍稍安心。
但问题是。。。虽然每一片莲花瓣依旧在列表上,但荣陶陶却暂时控制不了它们了?
错愕之间,荣陶陶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莲花的世界里!
脚下,是青绿色的莲蓬。
四面八方,是巨大的莲花瓣。
天地间弥漫着无尽的碎石屑、灰尘土,也在霜雪的层层席卷之下,泯灭消失。
短时间内,一个稳固的莲花骨朵,在地底骤然成型。
“淘淘,这不是幻术吧?”夏方然半跪在地,一手抚摸着莲蓬地面。
这一方世界可是不小,简单的对比一下,夏方然的体型与稍稍凸起的莲子差不多大小。
而这样稍稍凸起的莲子大概有二十多个,它们距离相隔适中、错落有致,铺满了莲蓬大地。
一时间,夏方然仿佛回到了数年前,被霜美人用狱莲囚禁的日子。
“不,不是幻术。”荣陶陶颤声说着,虽然心中悸动,但脑海中的精神海洋没有动静,并没有受到什么侵扰。
“淘淘。”锦玉目光紧盯着前方,她指尖轻捻,无形的丝雾迷裳拦在了荣陶陶的身前。
远处,莲蓬的正中央,一瓣瓣莲花悄然浮现,缓缓拼凑。
头颅、四肢、躯干。
一瓣瓣莲花重叠成型,这样的一幕,荣陶陶见过无数次,因为他曾无数次的召唤夭莲陶。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
莲蓬大地下方,浮现出了一颗小小的莲蓬。
它缓缓升起,飘到了莲花人的胸前,也融入了莲花人的胸膛之中。。。。。。
“咕嘟。”荣陶陶的喉结一阵蠕动。
莲花拼出来的人形轮廓,在莲蓬融入胸膛的一瞬间化作肉身,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刻,荣陶陶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夭莲之躯?”夏方然不明所以,扭头看向了荣陶陶,“你打算干什么?”
荣陶陶:“他不是我。”
夏方然面色一变:“啊?”
夭莲陶安静的伫立在莲蓬正中央,默默的望着荣陶陶,右手轻轻一挥。
蓦的,无数莲花瓣在三人身体周围浮现。
夏方然眉头紧皱,四面八方皆是莲花瓣,全方位无死角,他连逃亡的路径都没有!
而这些莲花瓣并未旋转,只是裹住了夏方然和锦玉的手掌,将二人向后拖拽而去。
夏方然使劲儿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他的力量根本挣脱不开莲花的束缚,他不免提高了声调:“淘淘?”
锦玉:“主人?”
荣陶陶大声喝道:“住手!”
“啪~”锦玉的身体破碎成了无尽的霜雪,涌向了荣陶陶,也钻进了他的脚踝魂槽内部。
显然,锦玉并不打算出去。
面对这样的一幕,夭莲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任锦玉动作。
魂宠·锦玉有自己的对策,但是夏方然却没有!
后方那娇软巨大的莲花瓣一阵涌动,两瓣花之间露出了一丝缝隙。
裹缠着夏方然的层层花瓣,缓慢的、却也强硬将夏方然送了出去。
随着巨大的花瓣闭合,莲花骨朵世界再次被封死,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莲蓬大地上,只剩下了荣陶陶,和一个沉默不语的夭莲陶。
“你是谁?”荣陶陶面色凝重,从对方将夏方然请出去的举动来看,他对夏方然显然是没有敌意的。
夭莲陶缓缓抬起右手,点点霜雪弥漫,一杆方天画戟悄然成型。
他的身体稍稍一侧,一手执戟,遥遥指向荣陶陶。
虽然对方不曾开口说一句话,但是这样的动作、如此姿态,清晰的传递出了一道讯息:
战!
荣陶陶面色阴沉,沉声质问道:“我问你是谁!”
夭莲陶终于开口:“我是你,也终将是你。”
959 时空悖论
“叮!”
两杆雪戟的井字形重重撞在一起!
荣陶陶刚刚心有所动,夭莲陶已经有了实质性的举动。
只见夭莲陶连顺带抹,两支戟尖画出了两道霜雪线条,自两人身侧划过完美的弧度,重重刺在莲蓬大地上。
荣陶陶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抬脚向前蹬去。
然而夭莲陶却更早一步,一脚已然踹在了荣陶陶尚未蹬出去的鞋底上。
“咚”的一声闷响。
荣陶陶心中满是震惊,身影倒飞了出去。。。。。。
好处是,脚下的莲蓬大地比较柔软,摔下来并不疼。
坏处是,夭莲陶好像真的就是荣陶陶本人。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有着千奇百怪的魂技、各式各样的功效。
人们可以伪装相貌、改换体型、模仿声线,但是战斗习惯与戟法技艺?
退一万步讲,就算战斗习惯可以模仿,那方天戟技艺怎么模仿?
荣陶陶倒是相信,这世上也有七星·方天戟的魂武者,比如说自己的母亲徐风华。
如若论武艺的精妙程度,双方足以分庭抗礼,但是双方的风格大相径庭、完全是自成一派,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此刻,荣陶陶和夭莲陶不仅是战斗理念一样,细化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每一处反应都一模一样,这。。。。。。
他真的是我!?
思索间,荣陶陶猛地一歪头,雪色方天戟重重刺下,几乎是擦着他的耳侧刺进了柔软的莲蓬之中。
诡异的是,莲蓬大地虽然很柔软,但却并未被刺破。
“呲!”
戟尖与柔韧的莲蓬大地摩擦、发出了诡异的声响,而方天画戟亮起了侧面的月牙刃,横划向荣陶陶的头颅。
荣陶陶翻滚之间,一手按地发力,向后侧方猛地一跃。
顷刻间,一杆长戟已经点在了他的侧脸处,戟尖浅浅刺破了他的脸蛋。
呼~
荣陶陶身影一闪,虚空穿梭之下,来到了目光所及的半空中。
而被投掷出去的方天画戟,也刺破了荣陶陶的头颅残影,远远飞向巨大的莲花瓣。
“咕嘟。”荣陶陶惊魂未定,低头看着夭莲陶。
真正的知己知彼!
夭莲陶知道荣陶陶会如何反应、又会怎么闪躲,甚至细化到了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刚才,当夭莲陶执戟横划之时,另一手中已经抽出了一杆方天画戟。
夭莲陶瞄准的,并不是在地上翻滚躲闪的荣陶陶,而是空空荡荡的半空。
而当夭莲陶手中的方天画戟飞刺过去之时,荣陶陶刚好一个起落!
如此画面。。。。。。
不是方天画戟飞刺荣陶陶,而是荣陶陶抓准时机,翻身一跃,用自己的脑袋去撞戟尖?
唯一让荣陶陶脱困的,便是不可控因素最大的虚空魂技·虚空穿梭。
这一次,夭莲陶没能预判到荣陶陶的落点。
毕竟这莲花骨朵空间极大,在荣陶陶被雪戟戳刺的节骨眼上,眼睛看到哪里都有可能。
“你。。。。。。”荣陶陶高高伫立于空中,脸蛋被刺破,一丝丝血迹流淌而下。
没有血莲、没有辉莲。
体内没有任何莲花瓣的荣陶陶,只能任由血液划过他的脸蛋,滴滴坠落向下。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夭莲陶,他不相信,他也无法说服自己!
夭莲陶再次摸出了一杆方天画戟,遥遥望向天际:“我是你,也终将是你。”
荣陶陶牙关紧咬,眼神阴沉:“那么为什么要战斗,这场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夭莲陶轻轻颔首,轻声道:“我也可以不是你。”
荣陶陶:“嗯?”
夭莲陶伸出一只手,掌心处托起了一朵唯美的莲花。
夭莲陶的眼中满是回忆,看着手中的莲花,脸上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我可以是三城之役中、夜袭松江魂武的罪莲·冰魂引。”
“我也可以是百团关外,追杀囚禁你的狱莲·霜美人。”
“我可以是自由民组织的辉莲·红衣大商,也可以是下扬镇里淫乱残暴的夭莲花人。”
说话间,夭莲陶竟然耸了耸肩膀:“亦或者是我们的嫂嫂夭莲熙,谁知道呢?”
“我是诛莲高凌薇,是隐莲何天问,也是雪莲高庆臣、萧自如。”
“或许我是御莲斯华年,亦或者。。。我是我们的最爱,血莲徐风华。”
荣陶陶一脸错愕的看着夭莲陶,他短短的一番话语,几乎贯穿了荣陶陶的魂武生涯。
说出来人们可能不信,这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故事,让荣陶陶在这样的生死战场上,怀念起了自己奋斗的过往。
夭莲陶:“每一瓣莲花都有自己的情绪,就像是一个个性格不同的生灵。
我们被创造出来,化作一朵完整的雪境莲花。
我们也被强行打散,被迫四处漂泊。
过往数十年的岁月里,我们被各种各样的生灵寻找到,被他们收入囊中,帮助他们去完成各种各样的目标,实现各式各样的梦想。
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九瓣莲花找到了莲蓬,我们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荣陶陶:“所以?”
夭莲陶:“我们回忆着数十年来的流浪经历,回忆着一个个曾拥有过我们的生灵。
当我们最终幻化成你的模样时,意味着众生皆过客。
我是你,也终将是你。”
荣陶陶心中一沉,质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取代我?”
夭莲陶默默的摇了摇头,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荣陶陶眉头紧皱:“那你为什么还要与我战斗?你不该进入我的身体,为我所用吗?”
夭莲陶一声轻笑:“呵呵。”
荣陶陶:“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那你应该清楚妈妈和大薇的现状,清楚我现在面临的困境,清楚我的目标是什么!”
“是啊,我清楚我的目标是什么。”夭莲陶轻声说着,拿起了手中的方天画戟,缓缓抬起,遥遥指向空中伫立的荣陶陶。
这一刻,荣陶陶突然感觉到,自己与九瓣莲花的联系减弱了一丝!
荣陶陶:???
这是什么情况?
内视魂图中,魂器列表上,九瓣莲花突然少了一瓣。
滴。。。。。。
一滴鲜血划过荣陶陶的脸蛋,自下颚处滴落。
而魂器列表中,消失的正是九瓣莲花·第八瓣·辉莲!
“让我们玩点大的,荣陶陶。”夭莲陶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了挑衅似的笑容,戟尖遥指荣陶陶面门,“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也许。。。我并不是你。”
与此同时,地表隧道口处。
“夏教!”
“夏教?”一众人急忙闪躲,一道身影极速穿梭,旋转而出。
“呯”的一声爆破声响,夏方然取消了雪疾钻,双手中的雪爆球接连炸响,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惯性。
夏方然徐徐坠落之间,开口大声喊道:“淘淘说他找到莲蓬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眼前一亮。
莲蓬!
果真找到莲蓬了?
李盟急忙转头,向安霖道:“立刻向安雨传话,向高庆臣首长汇报情况。”
安霖:“是!”
但随着夏方然落地,众人看清楚他那凝重的表情,一时间,人们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怎么回事,方然。”梅鸿玉哑着嗓子,开口询问道。
夏方然面色凝重,心情更加沉重:“找到莲蓬之后,荣陶陶不知道做了什么,一个莲花骨朵空间突然开启,我们都被囚禁在其中。
随之而来的,是荣陶陶的夭莲之躯。”
夏方然的信息显然与荣远山的感知对上了号,荣远山急忙追问道:“然后呢?”
夏方然:“我本以为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哪成想,荣陶陶告诉我,那个夭莲之躯并不是他,并不受他控制。”
梅紫心中一惊:“啊?”
夏方然面色有些难看:“在那种情况下,淘淘应该不会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