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有斛律光跟着,就是高演傻,斛律光也不傻啊。
因此我觉得这只是他们在故意误导我们。”
说完,李植看起来尾巴都要翘在天上,脸上就写着四个字“快来夸我”
尉迟纲性子耿直,见不得这种说半句话还要卖关子装逼的人,尤其还是后辈。
他极为不耐的说道:“本将军公务繁忙,司录参军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不若早点歇息吧。”
“别别别啊,将军,有件大功就在眼前了。
高演和斛律光他们,定然是奔着咱们身后的盐池来的。
只要在盐池古道上设伏,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就咱们这两三千兵马?闻喜县城怎么办?”
西魏不是没有兵,而是重兵后置,兵力都在蒲坂城,也就是扼守蒲津关口的秦晋要道。
这里是古代河东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
此时是西魏重镇,为前出关中的军队托底的桥头堡
“打仗就是在冒险,你能想到,别人也能想到,那还打什么仗,直接回长安躲着不是更好么?”
李植大开嘲讽模式,弄得尉迟纲脸上很不好看。
鸡儿的,黄毛小子骑到头上教我怎么打仗起来了?
尉迟纲像是吃了绿头苍蝇一样,恶心得不行。
北朝求生实录
第331章 盐池争夺战(下)
高演和斛律光为了这一战,准备实际上是很充分的。 :a
不断的派出筑城的队伍,进进出出的,让人摸不准头脑。实际上,有一支开路的队伍,混杂在其间,一直在南下开路搭桥。
所需要的建筑材料,都是就地取材。
斛律光跟高演说的准备好了,就是说道路已经开辟出来了,可以开始搞事了。
子时一过,斛律光让高演留守平阳,自己则是带着三万步军精锐,从临汾县城出发。
北齐大军动作迅捷,黑暗中,利用事先就修建好的木筏,辅兵在曲沃河上架起浮桥,顺利强渡曲沃河,将河对岸渡口毫无防备的西魏军镇军击溃
斛律光手下率领的,是北齐最精锐的宿卫军,外加晋阳地区兵员素质极好的镇军,可以说北齐军队的精华都在这里了。
刚刚那一战犹如老虎扑兔子一般,全力以赴,动若雷霆
“大军听令,三人一排,入盐池古道”
斛律光一声令下,大军进入两山之间的豁口,朝着闻喜县城而去。
出了这夹道,可就不是汾城盆地的范围,而是到了运城盆地。换句话说,到了那边,斛律光麾下这支军队将会成为一支孤军。
而且如果被伏击的话,损失会异常惨重。
但是正如李植说的那句话:你能想到的,对手也能想到,如果不冒险的话,那怎么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呢?
“你说高演他们的目标是盐池?”
尉迟纲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
怎么说呢,盐池这种地方,容易攻打,但不容易守住。从西魏重镇蒲坂城出兵,打到盐池,也就是南安邑,很容易,根本守不住。
北齐真有这么蠢么?蒲坂城易守难攻,又布置了重兵,高演和斛律光难道认为自己那么吊,能够靠一支孤军守住?
“不行,闻喜县兵少,此番不适合出兵伏击。”尉迟纲断然拒绝了李植的建议。
这跟足球里面后卫的防守原则一样的。
抢断固然可以有机会把球权弄到自己一边,然而一旦失败,就是失位,让对手突破防守
所以除非是十分笃定,对自己抢断技术亦是颇有心得,那才会果断出击。不然就这样跟着带球的对方球员,力求不失位,就算是好防守了。
李植的建议是前出“抢断”,然而一旦抢不到,反而丢了闻喜县城,他尉迟纲就是魏国的罪人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将领,都不会采纳这样的建议。
“你不去是吧,那行,我去南绛城叫援兵来,到时候看你还有何话说”
李植气哼哼的走了,尉迟纲也没阻拦,毕竟,他直觉上认为李植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然而却没办法直接接受对方的提议。
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
南绛城位于闻喜县城东北,挨着涑水河,坐船半日就可抵达。
南绛城里的守军将领,是李植的叔叔李穆,魏国大将军,麾下有两千府兵和好几千州郡镇军,支援闻喜县城是足够了。
李植走后,尉迟纲整夜都是心神不宁,生怕北齐军来攻打。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蒙蒙亮了。
北齐军的影子都没见到。
枯坐了一夜的尉迟纲,头发都白了一些。
“大将军,城外有烟尘,像是您自己过来看吧。”
正当尉迟纲困得要睡着的时候,亲兵让他去城头看,结果看到从北面来了黑压压的大军
卧了个槽,那小兔崽子还真的猜对了
尉迟纲肠子都要悔青了,若是在盐池古道伏击北齐军,只怕此战会异常轻松,为什么不早点行动呢,派一队斥候去看看也好啊。
这不怪尉迟纲,要怪只能怪高演和斛律光戏做得太足了,西魏这边任何人都认为对方攻打的地方是玉璧城。
“随我来,准备守城对方要准备攻城器械,没那么快的。”
攻城确实没这么快,但问题是,尉迟纲守城的准备也不充分,滚木圆石什么的完全没有准备,库房里也就以前用剩下的一点存货。
守城用的金汁粪水要立刻准备,还要烧开水。
烧泰南征北战,自然是知道孤城不守的道理,尤其还是闻喜县这样的小城,根本就玩不转的。
很快,亲兵来报,攻城开始。一炷香时间以后,身披装具的百保鲜卑已经杀上了城头
我的娘啊,这仗简直没法打了
尉迟纲气得想哭,人家用集全国之力弄来的精锐人马,压着你这只有几千人,还多半是镇军的偏师打,真是不要脸
但是战场上敌人还会跟你讲公平么?
“亲兵何在,准备突围”
尉迟纲大吼一声,他麾下的亲兵四处喊人撤退,很快身边便有了几百府兵。
镇军是本地人,一向都跟这些来自另一个地方的所谓精锐府兵尿不到一个壶里面。知道尉迟纲要溜号,镇军干脆反了,直接开了城门放斛律光进来。
闻喜县城瞬间失守
这仗打得稀里糊涂,完全跟李植所预料的一样,尉迟纲追悔莫及。
正在这时,涑水河上来了一艘又一艘平底船,船上硬弩齐发,硬生生的将北齐军追兵击退还好他们没有马,要是有马,尉迟纲此刻估计已经凉透。
“大将军,这边这边,援兵来了,快上船闻喜县城不要管了”
站在船头的李植对着尉迟纲大喊大叫
这厮真是欠收拾,有智商没情商的货色。就算不要闻喜县城,你这么大庭广众下喊出来,军心士气要不要,老夫这张老脸要不要?
尉迟纲气得脸发黑,然而形势比人强,只得三步两步淌着水上了船。
心也跟这涑水河一样,拔凉拔凉的
李穆是沙场宿将,知道如果北齐军来,定然是雷霆万钧,那五千人马也不够填坑的,因此只派了千人坐船来营救尉迟纲。
幸好来得及时,不然宇文泰这位外甥,要把小命交代在闻喜县城。
北朝求生实录
第332章 “惺惺相惜”
玉璧城里,头发早已花白的柱国李弼,正在跟韦孝宽下棋,而另一个柱国赵贵,则是将营寨安置在玉壁城外五里的地方。
方便两个据点互相支援。
西魏在此地已然囤积重兵,整整十六个军府的府兵
这还不算那些在一旁敲边鼓的镇军。
“此番需要斗勇斗力,齐国大概已经识破了我们的意图,耍花招是没用的。”
李弼轻叹一声。荆襄局势的糜烂影响太大,导致洛阳南面的一条道路彻底不能用,还要防着将北义阳郡被侯瑱攻略。
西魏这个南面的突出部,现在陷于三面合围之中。但是却又吐不得。
一旦退出北义阳郡,则是会彻底失去南下荆襄,迂回将襄阳包围的跳板和桥头堡。
所以此番西魏的策略,就是让独孤信和杨忠,把北齐军的主力吸引到洛阳地区,而李弼他们的目标,则是北齐重镇平阳城。
也就是后世的临汾。
北齐的禁军主力在平阳,为何西魏硬是要碰这个钉子呢?
因为这是攻略晋阳的必经之路。几个柱国都认为,攻略洛阳之后,到邺城一马平川,灭亡北齐指日可待。
然而洛阳并不好打,打下也不好守,看似一劳永逸,实则是个无底大坑。
多少人都不够填进去的。
东西两魏邙山大战,宇文泰就在洛阳吃了大亏。
那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其实是有的,那便是一路向西北走,挨个将山西各个盆地里的北齐据点都拔了,一路打到晋阳就行。
晋阳一灭,则北齐必亡。
这条路虽然难走,路线也长,但有个好处,那就是用兵方向单一,不会因为过度分兵而被对手逐个击破,各军之间也方便互相支援。
所以此番李弼想斗力不斗巧,也想试试北齐大军究竟几斤几两。
毕竟他喵的西魏军在高伯逸手下吃瘪了几次,但都是输的冤枉,不能作为战力参考,对将来的兵力部署极为不利。
“柱国大人,末将倒是觉得,此番高演和斛律光,目标可能是安邑的盐池。”
韦孝宽微笑着下了一步棋,正好将军了。
盐池?
那地方处在盆地中央,南面就是蒲坂城,大军可以随时支援,斛律光他们能在那边讨到什么便宜?
难道抢几石盐回去?
“此话怎讲?”
韦孝宽的战略眼光一向很准,李弼也不得不佩服。
“用盐池换平阳城,再合算不过的买卖。
柱国大人,一旦有奏报说齐军主力往盐池方向去了,就是我们出兵平阳城的时候了。”
李弼轻轻摇头道:“平阳城乃是汾北门户,就算城里兵不多,齐国在后方也配置了许多军队。
就算打下平阳城,我们怎么守得住呢?”
守住?为什么要守住啊这哪里是能守得住的地方啊。
韦孝宽觉得李弼还没跟上自己的思路。
“柱国大人,所谓城池坚固,一是府库里粮草极多,兵革不缺。二是滚木圆石等防守之物存量大,三是城池高大,不易攻破。
我们占领平阳城,一把火烧掉,将其府库搬空,百姓掳获至魏国。
走一路烧一路抢一路即可。
此番可以让齐国边境十年喘不过气来。
待到时机成熟,我们举国之力倾巢而出,而齐国门户篱蕃都被我们扫除,到时候一战而定,岂不美哉?”
韦孝宽说出了自己的谋划。一句话,占领城池弱爆了,我们就是要走一路抢一路,一个铜板都不留给北齐。
能拿的拿,不能拿的烧,彻底毁灭北齐的战争潜力,坏了的城池还需要花大力气去修,想想都是美滋滋的一件事。
好像有点道理啊
李弼微微点头,摸摸自己的长白须。不得不说,韦孝宽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当之无愧的智将。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面试”了一天,高伯逸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
鸡儿的,识字率太低,没文化真可怕,难怪被人叫丘八呢
帅帐内,高伯逸看了一下花名册,有将校才华的人寥寥无几,歪瓜裂枣倒是不少。
“主公,外面有人求见,是个年轻将领。”
张彪在高伯逸耳边沉声说道。
“让他进来吧。”
高伯逸挥挥手,张彪放进来一个国字脸,一身皮甲的将领,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就不像是凡品。
咦?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面熟呢?
高伯逸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对方一样。
“襄阳王殿下,末将是宿卫军校尉,来这里参加神策军的面试。”
对方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诶?宿卫军的校尉过来摸鱼?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高伯逸刚想说话,就听到对方压低声音说道:“家父斛律羡,当初跟襄阳王在洛阳有过精诚合作,平日里家父对襄阳王是赞不绝口啊。
末将带来了我祖父的信,还请王爷过目。”
哦豁
高伯逸秒懂。
斛律家两边下注,两边都不得罪,真是老奸巨猾。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斛律世达,乃是家中长子。”
高伯逸点点头,斛律金传达善意不奇怪,但是把孙子送到自己军中服役,表达出来的意思就很多了。
高伯逸年轻,潜力无可限量,要不是斛律家的女儿都太小,斛律金此刻绑也要把高伯逸跟自家的女儿绑床上。
送孙子过来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