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隆
如何?”
刚刚说完,杨坚跟贺兰祥同时直接跪下磕头,惊叫道:“陛下不可,此乃亡国之政啊!”
第495章 “祸国殃民”之策
看到杨坚和贺兰祥都跪在地上恳请,宇邕面色变得阴沉至极!
当然,他不是在对这两人生气,而是在对北周境内无法无天,已经尾大不掉的佛教势力而感觉愤怒和无奈。
“起来吧,朕刚才一时激动而已。但这破庙已经毁了,没必要重建吧?
朕金口玉言,已经说出来的话难道要吞进去?”
宇邕把杨坚等人扶起来问道。
“陛下,佛门之事,还需徐徐图之。”贺兰祥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熟悉军务,当然知道宇邕为什么生气。
这些肥头大耳的和尚整天啥事也不做,就知道吃斋念佛,顶个卵用!跟寄生虫一样。
这些人不事生产,甚至还经常干一些藏污纳垢的事情,还大肆放“高利贷”。北魏入主洛阳后,佛教兴盛,但也大损国力。
强大的北魏落到分崩离析,佛教是做了贡献的。
再比如说上次为什么高伯逸能把位高权重,身边防卫严密的宇护杀掉,还不是因为宇护母亲信佛!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凭高伯逸和他身边三两只小猫,想杀宇护难于登天!
试想一下,如果这些和尚能还俗,然后寺庙变为农田,那可以为国家提供多少粮食和财货?
那可以为军队提供多少兵员?
这些本来都应该是灭掉齐国的资本啊,却被这样白白消耗掉,宇邕岂能不生气!
“陛下,宫中内库财货不多,不如将这座寺庙的土地收为皇庄吧。”
杨坚提了一个合适的建议。
贸然让和尚还俗,容易造成长安地区寺庙人人自危的局面。
但是收为皇庄,等同于救济灾民,造成的影响会小的多。
当然,皇家侵占民田本来就理亏,这件事也不需要张扬便是了。
最主要的是,皇庄的事宜不会经过中枢讨论,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
这样就很好。
“走吧,你们今天也辛苦了,上车,朕来给你们驾车回去。”
宇邕坐到车夫的位置,杨坚和贺兰祥两人受宠若惊,又感觉不好推辞。
“陛下这不妥吧。”贺兰祥小心翼翼的问道。
“难道你们不想让朕看看长安的子民过得怎么样么?车里怎么看得见!”
宇邕的语气严肃起来。
“陛下请!”
杨坚和贺兰祥啥也不说了,宇邕不是没脑子的人,又不是高洋那种神经质,他做一件事自然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走了很远,一路上都有乞丐在帮忙铲雪,然后找住户收钱,一路倒也生机勃勃。
宇邕疑惑的问道:“今年冬天大雪严寒,为何街上的乞儿如此的多?”
他停住马车,熟悉政务民情的杨坚从犊车里钻出来说道:“富平公主搭了十几间鸡毛房,供这些乞儿收费入住,白天也提供米粥,不过也要收钱。”
富平公主?
宇邕想了很久,总算想起来富平公主是谁了。
这尼玛不就是宇护那个被独孤信送给小无赖为妻的咸鱼嘛!
还真的翻身了?
“她怎么如此有钱?”
听宇邕问起,杨坚继续说道:“本金是高伯逸的,这钱哪里来自不必提。
不过崔氏也算是生财有道,几个月在长安东城就经营了两个酒楼和七八个铺子。
说到有钱,还真只是有点小钱。
此女施恩于乞丐,恐怕居心妥测。代朝廷施恩,更是死罪。陛下应该没收崔氏的全部家产,查封得月楼。”
杨坚激动的说道。
宇邕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我知道你恨宇护入骨,他已经伏法了,就不必追究了。
朕就在长安,难道还怕一个十几岁的妇人?说出去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这些乞儿,每年冬天都要死不少。朕没有办法帮,现在有人站出来,不奖赏也就罢了,岂能打击报复寒了善人之心?
杨坚,莫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啊!”
宇邕又是劝慰又是敲打,杨坚连忙道歉恕罪。
这小半年来,宇邕也是反省了自己,对宇护有了重新的认识。
对方有不臣之心可能是真的,但是打压柱国势力,发展周国国力,维护北周中央政权却也是真的。
说宇护是乱臣没冤枉他,但说他是贼子就有些牵强了。
对于他的子嗣,已经杀光了儿子,总要给女儿和养女一条活路走吧?
至于平反,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给宇护平反吧。
宇邕看了杨坚一眼,轻叹一声道:“朕当初赐婚给你,有点失策,让你受了委屈。
现在既然提到宇护,他女儿花容月貌,不如就赐给你做妾吧。
你爹杨忠大将军是因为宇护而死,现在让他女儿给你做妾补偿你,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不必推辞了,进去吧,朕驾车了。”
宇邕说一不二,杨坚只能拱手行礼,谢大恩。
至于心中是怎么想的,宇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回到皇宫,杨坚和贺兰祥就告辞离开了,宇邕一个人在书房里踱步,最终坐在书案前,用力透纸背的劲道,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
“化僧侣为民,化寺庙为田,善之善也!”
平秦王高归彦,字仁英,渤海蓨县今河北景县人。
他是北齐宗室大臣,神武帝高欢族弟。
还是东魏的时候,就已经拜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封安喜县男。
北齐建立后,他得到高洋信任,拜领军将军,封平秦王。
他会带兵打仗,乃是北齐宗室中已然不多的领军之人。
高长恭还小,没有完全证明自己
伤筋动骨一百天,高洋的右胳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次高归彦奉命从晋阳入京述职,发现高洋的气色比往日好了很多。
“仁英啊高归彦表字,这次回来,带着邺城禁军一部万人,去北义阳郡,节制在那里的兵马,高长恭归你节制。
你听平原王段韶吩咐办事,但是不合理的命令,你可以自行决断。”
“不合理?”高归彦一愣,高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猜忌段韶?
“你是朕族叔,朕对你放心!哦,赵隐此番和你一起去,他另有要务。
你跟平原王说一声,务必让唐邕回邺城,不要让他去襄阳劝降。他去了有性命之忧。”
第496章 随风潜入夜
大冬天里,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厚厚的麻衣,站在自家门前矗立着,手里拿着一个扫帚,似乎是刚刚扫完地,正在发呆。
那朴实的样子看着有点像田间老农。
邺城的冬天也够冷的,明明这户人家是高门大户,他作为主人却在扫地,让人感觉有些不可理喻。
此人叫赵隐,秘书监中枢负责管理图书档的,含秘密档案老大,也是太子高殷的老师。
官不算最大,但此人深得高洋信任,甚至还在高伯逸和段韶之上!
具体信任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吧,皇宫里的起居注,记录皇帝日常的册子,每天记录完毕,都要送到他这里“审核”,哪些能留下,哪些不能留下,全都是此人说了算。
比如说高洋喜欢在皇宫里开无遮拦趴踢,这就不能记录在案!
或者要改为春秋笔法,比如“帝与数女于玳瑁楼外玩乐,甚欢”之类的。
再比如,高洋邀请高湛和其他宗室成员一起开无遮拦趴踢,这就必须要详细记录。其间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赵隐就是一道闸门。
而且是深得高洋心思的闸门。
杨愔都被高洋揍过,还被关进棺材里活埋,唯独赵隐一直被高洋尊敬。
想想这是多难得的一件事啊。足以见得此人智商情商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赵公,陛下有请!”
赵隐还在门口发呆,刘桃枝已经悄然而至。
“原来是刘公啊,行,咱们这就去吧?”
连衣服都不换?就这么直接去?
刘桃枝稍微有些愣神,毕竟传唤赵隐的工作,还是他第一次做。
“上犊车吧,陛下在皇宫里等着呐。”
赵隐温和的说道,身上一点架子也没有,也没有感觉受宠若惊,就是一直保持那种温和而平静的神态。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邺南城皇宫的御书房里,高洋一个正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弓发呆。
“赵公啊,来,坐坐坐。”
高洋亲热的招呼赵隐坐下,然后感慨的说道:“朕想让卿去一趟襄阳,劝说王琳归顺。
段韶就没想给王琳活路,唐邕也是居心妥测,估计他们办不好事情。
卿去了襄阳就跟王琳说,只要朕一日在位,淮南淮北就有他王琳的立锥之地。
让他把襄阳让出来吧。那边迟早要打仗,堵着又是何苦呢?
具体要怎么说,你自己决定,毕竟当年王思政也是你劝服的。
王琳不会比王思政还顽固吧?”
如果高伯逸在这里就会猜到,高洋的想法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在不断的完善自己的计划。
赵隐对着高洋深深一拜道:“老臣尽力而为。”
“赵公的本事,朕是相信的。我让高归彦带着一万禁军送卿过去。”
“那老臣告退。”
赵隐行了一礼,刚要走,忽然被高洋拉住了袖子。
“彦深赵隐表字,朕听说了一件事。一年前,唐邕曾悄悄的回了邺城,两人密谈,还入宫见了段妃,可有此事?”
高洋眼睛赤红问道。
“确有此事,不过当时平原郡王段韶也在场。”
赵隐不紧不慢的答道。
“也是那段时间,朕喝醉酒,高伯逸送朕回皇后寝宫,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高洋继续问道。
“大约半柱香时间。”
赵隐从容答道,好像这些事情就像是存在自己脑子里,随取随用一般。
“唉,他们斗起来了啊,谗言都开始在朕宫里斗法了,不像话!”
高洋骂了一句。
段妃和唐邕私会的消息是张晏之提供的,有鼻子有眼的。
高洋当然知道张晏之是高伯逸的人,如果此人不在,高伯逸的势力早就被段韶连根拔起了。张晏之的女儿是高伯逸的妾,这在邺城又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高洋才没有撤他的职务,因为他需要牵制住段韶和唐邕那帮人,不能让他们做大。
这次高洋就在养伤的过程中不断反思,然后决定让高家宗室的人,去制约一下段韶的权力,然后再把跟段家穿一条裤子的唐邕调回来。
那么段韶企图将王琳等藩镇势力赶尽杀绝的企图就不能实现了。
王琳和侯瑱不属于汉人世家,属于草根起家的,将他们纳入到齐国的版图里,有利于牵制北方汉人世家兴风作浪,也能遏制一下蠢蠢欲动的鲜卑勋贵们!
这步棋,段韶和唐邕还看不明白,其实也好理解,因为他们毕竟不是皇帝嘛。
“唉!臣子不能戮力同心,朕深感失望啊!”
高洋假惺惺的说道。
“陛下,若是平原王和襄阳王一团和气,甚至结为秦晋之好,那又是做给谁看呢?”
赵隐带着微笑的轻柔问道,这下可把高洋问住了。
“赵公居然揶揄起朕来了!哈哈哈哈!好好好,那快去襄阳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陛下保重!”
赵隐出了皇宫,天上居然飘起鹅毛大雪来。
他轻轻掸落身上的雪花,笼着袖口,走在邺城热闹的街道上。
这里到处都是在置办年货的行人。
“高伯逸么?你可是欠了老夫一个大人情了。”
赵隐幽幽一叹,不知所为何事。
两天后,在淮河边一座临时修筑的小城的签押房里,高长恭恨恨的将手中信件拍到石桌上!
兵权居然被夺了!气煞人也!
当然,也不是完全被夺,那一千装具骑兵听自己节制,成为本部人马,以后跟着人走。
高洋还在信中说,这是送给自己的十六岁生辰的礼物!
弄得高长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一方面肯定他的才华,一方面觉得他打不了大仗,只能指挥一些精锐部队冲阵!
可是他想像高伯逸打荆襄那样,二十万兵马分进合击,打出水银泻地那样的围歼战,那才叫大丈夫啊!
可是他不是皇帝!
兵权还是要交给高归彦了。对方是族叔,自己的晚辈。
对方已经是平秦王,自己什么都不是。
有什么资格叫板?
正在这时,亲兵送来一个竹筒,竹筒上刻着几个字“高长恭亲启”!
“高将军,不知道是谁抛到城楼上的,外面太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