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组成了东汉中央宿卫系统中的城卫军。
但是,城门校尉风光只在东汉、魏、西晋。
永嘉之乱后,东晋、南朝不置城门校尉。但北魏却依旧保留此官位。
几乎完全沿袭北魏制度的北齐,卫尉寺所属机构有城门寺,里面置城门校尉二人,仅掌宫殿城门及仓库管钥等,职权远低于两汉城门校尉。
高洋将掌管宫门的职位安置在外城城门,并且是由嫡系宗室领兵,却又不给他名正言顺的官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洋这一手实在太骚,让人无力吐槽。
果然啊,对于大哥的儿子,哪怕是庶子,高洋也是又用又防的。在利用他们借力打力的同时,亦是不给任何掌握实权的机会。
给你兵,可以,但是我不把你放到关键职位上,你那点兵马也起不到什么卵用。
放关键职位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给你临时职务,出了事,就好比擦屁股的纸一样,随手就扔掉。
此刻高长恭坐在城头的签押房里读兵书,却见他的长史秦方太走了进来,在耳边低声说道:“安阳王来了,就在城头下面。”
高伯逸?
高长恭将兵书放下,跟着秦方太下了城头。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对方。
太子高殷怎么就被人毒死了,难道真的是歹人假扮段孝言?
高洋难道真打算废后,立段妃为后,立高隆基为太子?
难道幕后黑手真是段氏?娄太后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为什么高伯逸此时会被委以重任?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此时高长恭脑子里一团乱麻。他真的很想知道,邺城这一次的风暴,为何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了一点点结果。
心事重重的来到城门前,高长恭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宽敞的犊车,款式略微有些招摇,一看就知道坐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果然,位置不一样,做事的风格也不一样了。想高伯逸以前做事是多么的低调啊,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高伯逸也是个喜欢闷声发大财的人。只是现在他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你就算装孙子,难道你的敌人就会当做看不见你么?
不存在的,过分的低调,只会让可能的盟友望而却步,不利于树立旗帜,团结大多数人。局势已然明朗,耍阴谋也不再有什么意义。
太子的归属,直接决定了以后的政局,这一回合,谁也输不起,包括高洋在内。
高长恭钻进犊车里,却见到里面居然摆得下一张小桌案,上面还放着油灯和茶点。
“如今陛下让你守着崇明门,此乃要害之地,丝毫不得大意。
这一步你若是走得好,未来有大把实现抱负的机会。若是走的不好,那么”
高伯逸冷冷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高长恭一颤。
“兄长是说此番邺城的局面还没有稳定下来?”
高长恭压低声音问道。
这种事情,傻子也能看出来,只是,局面具体是怎么样,却不是一般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的了。
黑暗又混沌,就是此刻邺城所面临的局面。
“我什么也没说,更不会替你选择。贤弟你要好自为之啊!”
高伯逸重重的拍了拍高长恭的手,有些诛心之言,概括的讲就是“不可描述”,高长恭太耿直,很多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尤其不能跟他这样的人说。
好自为之么
高长恭似乎有点明白高伯逸想说却没有明说,也说不得的话了。
这除了站队,还能是什么呢?高长恭耿直不代表他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对于高伯逸来说,他能走的路只有跟着高洋,跟着汉人世家,确切的说是赵郡李氏一条道走到黑。
但高长恭的路却要宽得多,甚至可以说他随便怎么走,短期内都不会有什么危险,除非造反!
高演即位,定然会笼络高长恭,因为对方是高氏皇族,尤其是嫡系一脉新生代的能带兵之人。
段氏上位,同样也会拉拢高长恭,原因同上。
只是,短期看好,并不代表着长期也看好,政治就是这么微妙。
从长期来看,高长恭领兵,对于未来在位的年轻皇帝威胁极大!尤其是上一辈的人,比如高洋,高演,高湛等人都不在了以后,谁能压得住高长恭?
不说多的,历史上北周齐王宇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高长恭自己也是死在这上面。
从长期看,嫡系有篡位的资本,威望高的人,更是会获得各方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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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试探
“此番来找你,是想找你借几个打造兵器的老师傅。当初你我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见识到你府上有一批这样的工匠,还打造出了犀利的短弩。
可否借几个人给我用一下?
对了,你手下的秦方太,心思太多,并不是很适合你。但是人才难得,我想让他进渤海长公主府里做事,你觉得如何?”
高伯逸这次来就是找高长恭要人的。很早以前他就注意到高澄府里人才济济,像是杨愔他们也是出自高澄手下,这些人当然可以跟着高洋自谋生路。
但府上其他人,比如侍卫,工匠,门客等等,门路就不是很好了。高伯逸觉得找高长恭要几个人来做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安阳王,北齐数得上号的异姓王,用权势熏天来形容也不为过。这点面子,高长恭还是会给的。
果然,高长恭点点头道:“工匠好说,本来在府里就没有什么地位。至于秦方太么,我也觉得他主意太多,和我想法常常相悖,以后就跟着兄长吧,这样如何?”
他对这些事情向来都是不甚关注,注意力从来都在战场上。
“此次回来,太子就暴死,只感觉多事之秋已经来临,我辈身处邺城漩涡,当真是进退两难。”
高长恭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与从前追风少年的做派大不一样。这两年时间不长,发生的事情倒是挺多的,一时间他也成长了不少。
虽然是那种被动的成长,被现实逼迫的成长。
很多事情,高长恭平日里只是不说而已。
太子之死,长山王高演嫌疑最大,段氏说不定只是操刀之人。作为高澄的后裔,高长恭的立场还真的很尴尬。
高演即位还是高洋的儿子即位,对自己来说都没有损失,或者说无关紧要。到底要怎么选择?最好选的往往就是最难选的,君不见后世那些漂亮妹子挑男友都挑花了眼?
也正因为这样,他既不可能被高洋完全信任,又不会被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视为心腹。夹在中间,以高长恭如今的与阅历与城府来说,真是太难了。
“你觉得难,是因为你把自己当做是高家的子弟,而没有将自己视为国家的臣子。
作为臣子,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难道你忘了臣子的本分么?”
高伯逸一句话,让高长恭如梦方醒。
自高欢时代开始,高家皇族就有个很严重的通病,那就是心中“只有家,没有国”。这种思想一直延续到北齐灭亡。
或者说这不是北齐的通病,而是南北朝时期的各个朝代,都是如此。
皇室成员如果没当官,心里想着家族自然是无碍。但如果身居高位,想着的却是家中的地位而不是国家的发展,那就很有问题了。
现在的皇帝是高洋,高长恭应该想的,难道不是怎么为国出力么?
高洋退位之后无论是不是死了,应该即位的,自然是高洋的儿子,高长恭应该效忠的,也自然是新君主,这又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
正因为高欢以来到现在,高家不讲究父传子、家天下,兄终弟及似乎也被人接受,这刚理伦常,才会变得混乱不堪,以至于国家动荡。
高长恭现在会感慨,会迷茫,其实就是高家无关紧要之人,对于谁当皇帝的态度,也是随意跟迷茫的。
这也是高洋宁可绝对信任高伯逸这个“外人”,也不肯相信自己兄弟侄子的最深层次原因。只有那种新君上位就会掉脑袋甚至死全家的人,才会拼了命的去阻止新君上位。
毫无疑问,高伯逸就是这样的人,所以高洋愿意将禁军兵权交给他。至于高伯逸有什么野心,将来会不会留下祸患,这已经不是高洋能控制的了。
只要高洋不死,那么高伯逸就会被死死的按在禁军大将的位置上动弹不得。所谓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一代人就想着将来千秋万代,那是不现实的。
“义兄教训得是,长恭谨受教了。”
高长恭拱手说道。
“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你现在已经是兰陵王了,忠于国事乃是你的本分,何去何从,你自己把握吧。”
两人匆匆告辞离去,心情却截然不同。
高长恭是长舒一口气,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
而高伯逸则是感慨,将来自己若是走出那一步,或许跟高长恭兵戎相见已然不可避免。
这一夜,高伯逸并没有去找崔莺,并不是他不想享受对方那年轻美妙的身姿,而是有件事情,他想知道答案。
“你是不是有心事?”
躺着床上,高彾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当然知道高伯逸昨夜去了哪里,只是无力阻止罢了。皇室出身的女人,最明白那些事情。
像高伯逸这样的男人现在睡世家女,与生理需求无关,与爱情更无关。
他睡的不是女人,而是庞大的世家网络!枕边人是美是丑,是老或是年轻亦没有关系,反正睡的都是人脉关系!
高彾于情于理都不会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陛下可能不久于世,你要有心理准备。”
高伯逸幽幽的说了一句,高彾那柔软的身体瞬间就僵硬起来。
“太子之死就是因为这个么?”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高彾亲历高澄惨死,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陌生。
“确实如此。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陛下的儿子和我们的儿子,两人里面选一个当齐国皇帝,你要如何抉择?”
黑暗中高伯逸的话如同金石之音,震得高彾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你竟然”
高彾想指责对方,却又无话可说,她只是个女人而已。儿子当皇帝,不是很美的一件事么?如果真有那么一刻,自己又如何去阻止?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要给我出这么难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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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官不聊生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位于邺城漳河边的造纸作坊,日夜不停的造纸。
高伯逸花了血本,破天荒的对作坊的纸农们实行“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坐牢”的重奖重罚制度,让竹纸的产量殊为可观。
而邺北城的修武坊,已经被高洋专门调拨给高伯逸作为作坊场地,负责办理“新式军械”,嗯,暂时也就是纸甲。
高伯逸命人采用流水线作业,工序分明,不同工序的人在不同的房间里劳作,彼此间不得串门,吃住都要在修武坊。
并且颁布了“一人出逃,集体斩首”的连坐制度,让工匠们互相监督。除此以外,依旧是给予平日里三倍以上的酬劳。
这些人除了临时招募打下手的以外,其他的老师傅,都是出自高澄的府邸,其中高长恭穿针引线办理了户籍转移。
当然,亲兄弟明算账,高长恭这么配合,高伯逸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所谓的代价,就是在“合适的”时候,让高长恭担任禁军都督,能独自统领一军。
这天,高伯逸在秦方太的陪同下,来到修武坊,考察已经造好的第一批纸甲质量如何。
“大都督,做纸甲的第一步,就是将纸叠在一起,剪成巴掌大小的方块,浸水,一层层的叠上去,叠到寸厚。晒到半干,然后用木槌夯实。”
秦方太将一片巴掌大小的纸甲递给高伯逸,继续说道:“等纸自然风干后,用铁钉将其四个角钉住,这就是一片纸甲了。
做成披挂的甲也很简单,拿绳子穿起来即可,款式,层次都可以调节,甚至可以作为马铠的披挂,实在是大妙。”
纸甲除了材料易得,造价低廉这个好处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便于大量标准化生产,原材料便于民间采购!无须当做军械单独采购。
这样能减少很多采购成本,并在精锐士卒里面广泛铺开装备,形成一支精干好用的生力军。
以后这种纸甲,一片片的按标准木箱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