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面露困惑,这事他都忘记好久了。连高洋宠爱的薛妃他都敢玩姊妹花双飞,强奸个侄女怎么了,这种小事需要特意拿出来说么?
“忘记了,这种事情谁还记得啊。”
高湛无所谓的说道,蔑视的看了高伯逸一眼。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那时候我把剑撂在你肩膀上。不过后来我才猜想,其实你不缺女人,完全不需要这么脑残。你做这件事的唯一理由,就是想看看太后对你的容忍,到底可以有多大的限度。
你再仔细想想。”
高伯逸这话说完,高湛脸上露出骇然的神色,因为他想起来了,当时他就是想看看高洋对高澄一脉的子女能有多维护,娄昭君能对自己有多维护!
然后以此为基调,来制定自己在邺城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和红线!
“看来,我是猜中了吧。”
高伯逸微微一笑,随即面色森然问道:“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我就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我要看你咬牙切齿,对着我怒吼,却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怎么样,心疼了吗?她是被我亲手掐死的,挣扎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你说该不该杀?你说呢,我杀错了吗?啊?
你以为那个小贱种我想养着啊?要不是我需要他来帮我继承皇位,我早掐死他了!”
高湛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高伯逸。老实说,刚才那番话说出来真是心中无比爽快!然而说完了以后,他却有些担心。
万一高伯逸在这里把他给宰了怎么办?
如今高伯逸权势熏天,在这里杀了自己,只怕高洋内心窃喜之下,很可能不会怎么严肃处理此人。
明天自己就要启程去晋阳了,今夜得罪此人,值得么?
冷静的下来的高湛,后背全被冷汗打湿了。
“没什么,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高伯逸握紧的拳头松开,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便走了。
对于将死之人,他一向都是懒得跟对方做一些口舌之争的。今夜高湛笑得如此猖狂,希望他到时候还能笑出声就是了。
天色麻麻亮的时候,毕义云就拖着轻浮的步伐,来到高湛面前,打开了牢房的门。
“高湛,你可以走了,斛律将军在外面等着你。”
高湛在大理寺狱门外见到了略有些弱的斛律世雄,对方一身皮甲,身后跟了一队士卒,不下百人。
“就这么点人?”
高湛不悦的等着斛律世雄问道。
“军营在城外。”
斛律世雄丢下一句话,就不理高湛了。
来到邺城郊外,果然有一支小规模的军队屯扎在城门附近,看规模最多五百人的样子。
北齐大军最小编制就是五百人,小于这个数,是不能单独参与军事行动的,也就是所谓“非成建制单位”。
看到这支大军,高湛的心放下来一大半。如果只有斛律世雄带着十几个人跟自己一起上路,那结果会很不妙,因为这些人不是送自己去邺城的,而是送自己去西方极乐的。
眼前有五百人,难道斛律世雄还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杀了?
不存在的。
哼哼,等到了晋阳以后,龙游大海,他会让高伯逸等人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第766章 杀了也就杀了(上)
“福伯,渤海长公主找你。”
李德林皱着眉头在福伯耳边说道。
一个城里两个家,呵呵,那些破事还真是不消停。
李德林在心中腹诽道。他作为渤海长公主府的长史,其实是很不愿意介入主公家事的,因为高彾也好,李沐檀也罢,哪个都不好惹。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赵郡李氏旁支出身的人!
“不必啦,我这老头子见到贵人腿打哆嗦。你就跟长公主说,阿郎外出公干了,让她别担心就是啦。”
福伯双手笼袖,慢悠悠的说道:“陛下让他去的,谁也拦不住呀。”
这话很有些意思,李德林是聪明人,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然而他却懂得,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去打听,这样才能活得久。
“谢长者赐教。”
李德林对着福伯行了一礼之后悄然退下,出了府以后,来到街角边的一辆犊车跟前,轻声说道:“长公主殿下,阿郎外出公干了,不在府里。”
“知道了,回府吧。”
犊车的幕帘后面传来高彾疲倦的声音。
她已然猜到了一部分事实。
这个世界还是男人说了算,男人们要做的事情,女人是拦不住的。
至少现在是这样。就算出个女强人要把那些男人们都压制住,也不可能是自己这种性格的人。
斛律世雄一路上上很是警惕,一路上都是平原和农田,能埋伏的地点实在是不多。每次要过小河或者一小段林间小道时,他都会派出数十人在前面警戒。
走了几个时辰的路,什么鸟事也没有!
“将军,今夜在滏水口下寨,明日入滏口陉,一路向西便到壶关了!”
前面探路回来的斥候对着斛律世雄拱手说道。
“好,你带着几十个人,到滏水廊桥对岸警戒。”斛律世雄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一带不好渡河,唯一能过去的就是一座廊桥而已,派人守在对岸,一旦有什么事情,都能够增援。
或者逃跑。
万一有人用小船渡河,一来没那么多船,二来动静很大,对岸不可能没有察觉。
“高湛,今夜在滏口陉下寨,你也不要想着逃跑了。”
斛律世雄面带不悦的对高湛说道。
眼前这位还真是把自己当大爷,他大概是笃定娄昭君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怎么说呢,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吧。
斛律世雄虽然不爽,却也懒得搭理高湛这种得志便猖狂的混蛋。
走了几百米,高湛忽然叫住斛律世雄,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今夜在滏口陉下寨?”
可不是在那里么,那里可是邺城北面最为重要的关隘!没有重兵把守,只是因为现在晋阳和邺城乃是一体,不需要防守而已。
“是的,不过你现在只是罪囚,这些与你无关。”
斛律世雄冷冷说道。
一样米养百样人,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会有高洋的这样的老硬币,也有高湛这种轻浮无度的混子呢?
斛律世雄暗暗鄙夷高湛,不过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滏口陉啊”
高湛觉得这个地方像是有魔力一样,作为高欢的嫡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高氏崛起的“天王山战役”,都是在滏口陉这里!
高欢随尔朱荣出征大战葛荣,就是在滏口陉附近。
高欢大战尔朱兆,又是在滏口陉附近。
两场大战,打出了高欢的名头和地位!
这地方,自从斛律世雄说出口之后,就一直在高湛脑子里徘徊,他总感觉在那里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现在他作为阶下囚,无论表现得多么狂妄,实际上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滏口陉挨着滏水,斛律世雄选择在滏水南岸扎营,而滏口陉就在河对岸。滏水像是沸腾了锅一般,水流湍急,这里冬天是不结冰的。
“嗷呜!嗷呜!”
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声。
狼冬天是不会冬眠的,而且冬天的物更少,所以冬天的狼尤其不好伺候,凶残且拼命。当然,它们的叫声也就吓吓高湛,其他人是不会把这些当回事的。
毕竟,他们的队伍可是全副武装,足足五百人,岂会怕狼?
“斛律将军,要不我们现在就启程吧,我总感觉好像这里不是很安全。”
高湛一边搓手取暖,一边低声下气的对斛律世雄说道。
现在走?
此时虽然还未到子时,但很多一半士卒都睡了,等会他们会起来换班。你说现在走,且不论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鬼事情,就说这军队内部都会怨气很重。
你他喵的真不怕哗变啊?
斛律世雄板着脸说道:“不行!必须养好精神再走。我重申一遍,你只是罪囚而已,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乃是长广王,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高湛气得肺都要爆炸,虎着脸等着斛律世雄道:“信不信我登基之后,砍了你们全家?”
“那也得等你逃过这次一劫之后,再来跟我吹牛!你这个阶下囚现在还敢嚣张?”
斛律世雄一脚将高湛踢翻在地,指着他破口大骂道:“你再敢跟我聒噪,我让手下五百人每人踢你一脚,让你屁股开花!”
老爹斛律光骂自己也就罢了,高湛这厮落毛凤凰不如鸡,居然也敢跟自己摆谱,不给他点颜色,这厮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还想着自己当皇帝,就凭他也配么?
正当斛律世雄想馊点子整整高湛的时候,隐约感觉万马奔腾的躁动,似乎土地都在颤抖。
“将军!敌袭!全是骑兵,密密麻麻的!”
一个士卒满头大汗的跑到斛律世雄面前,大声叫道。
北齐腹地,靠近首都的地方,居然有骑兵袭击自己,用屁股想也能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就往西北跑,去晋阳!”
一想到这里,斛律世雄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老爹斛律光那样一副淡然的姿态。
“众将士,撤!过桥去!”
斛律世雄一边指挥大军撤退,一边往拴马的地方跑去,解开缰绳以后,骑着马就往河对岸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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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杀了也就杀了(中)
高湛是呆住了,不过那群骑兵可没有呆住。
身穿各式拼凑起来的皮甲,没有旗帜番号,没有马铠,就连兵器都是不统一的。
然而这帮人往眼前一站,就让人感觉压力山大。
他们人人都带着兔头面具,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好似神兵天降一样。
“你就是高湛么?”
领头的一个魁梧汉子走过来,横刀指着高湛问道。
“不,我叫斛律世雄,高湛刚才已经跑了。”
高湛刚说完这句话,对方的刀鞘就扫过来,打在他有些枯黄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废物,你这种货色,老夫当年在江南不知道见过多少。来人,绑了带走!跟对岸的人发信号,让他们快点解决,只要斛律世雄跑了就行,其他的杀无赦。”
这位魁梧汉子冷冷的说道,那意思不是杀五百人,而是杀五百只鸡。
“喏,在下这就去。”
“收队!”
魁梧汉子转身就走,步伐无比潇洒。
很快,这些骑兵消失在营地里,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狼藉。而滏水对岸的战斗也很快结束,只有斛律世雄一人因为跑得快,没有被合围在河滩上,其余的人,战败后全部被处决,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邺北城的乱葬岗,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看起来有些诡异清冷,让人汗毛倒竖。
“主公,宋将军来了。”
杨素在高伯逸耳边说道。
“人抓来了么?”
高伯逸轻松问道,紧紧的捏住手指,指尖都捏得发白了。
“回主公,此番在下已经安排妥当,人已经抓到,五百护卫全被灭口,斛律世雄遁逃,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杨素恭敬的拱手说道。
“你忙你的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喏!”
等杨素走后,高伯逸轻叹了一声,摸了摸无字石碑道:“虽然抵不了什么用,但可以让我心里好受点。人生就是这样,总会充满遗憾,罢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你早点去投胎吧,记得选个好人家。”
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高伯逸转过身来,就看到一个带着兔头面具的魁梧男人,手里拎着已经昏迷的高湛。
“这次让义父出马,真是不好意思。”
高伯逸拱手说道。
“虽然我已经收手了,不过为了你去杀这种人,还是不介意的。”
说完他将高湛丢到地上,又将兔头面具摘下来丢到地上,露出古铜色的憨厚笑脸,对着高伯逸咧嘴一笑道:“你能有今日之成就,哪怕当年侯景也比不上了。
不过你走的是正路,他走的是邪路,你的路要走好。你叫我一声义父,我今日就送你一份小礼物。”
宋子仙将高湛提起来,然后轻松的将其脖子掐断!
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高湛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轻如鸿毛,死得如此意外!
高伯逸一时间愣住了,他还想在高湛面前装个逼,让他对着无名墓碑磕头呢!
“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