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太后!
“伯逸大哥,我跟着你干怎么样?”
高湜突然抛出一个让高伯逸措手不及的议题。
“跟着我干?你是个王爷啊!”
“那又怎么样,你们这一趟不是挺有趣的嘛,昨天晚上那袭营简直是神兵天降,跟着你们有的玩。高长恭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个混球要不要带着呢?
带,他要惹麻烦。
不带,他回邺城更要惹麻烦。
早知道昨天一刀把这货解决就好了!高伯逸不怀好意的看了高湜一眼。
第119章 政治手腕
解决了高湜这个大麻烦,高伯逸得意了一天,随后便遇到更大的麻烦。
春夏之交的雨季骤然来了!让人没有一点防备。
山东这块地,属暖温带季风气候区,四季分明。春季,气候多变,多西南大风,地面增温快,蒸发大,降水少,常干旱;夏季,炎热湿润,降水集中,时有暴雨冰雹天气出现;
河流不仅多,而且很多都是山溪性河流,大都源短流急,流域坡度大,汇流速度快,一到暴雨就很可能爆发局地山洪。
这两天倾盆大雨,天地一色,道路泥泞,完全没有行军的可能性。高伯逸就算有百般能耐,此时也只有仰天长叹。
人定胜天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恰恰相反,人淋雨之后会感冒乃至各种不适,才是他们应该担忧的。
听从王峻的建议,高伯逸他们不得不找到“庇护所”修整。一个位于济河边高地的“水次仓”,在那里驻扎下来,这地方离济州重镇任城山东济宁并不是很远。
绿袍小官送来酒水之后,高伯逸撇开衙门大厅里的众人,单独带着高湜进了签押房。
“伯逸大哥,你这是?”
高湜脸上的笑容未退,心里却慌得要死。
高伯逸,那是打死了老虎的人,真要在这里让自己“被自杀”,轻巧得很,根本就无须怀疑。
自己这一波想做什么,双方都是心知肚明。难道高伯逸真就那么大肚量?
推己及人,高湜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你为了张红娘而交恶于我,实际上完全没必要,甚至是在自寻死路,你知道吗?”
一落座,高伯逸就给了高湜当头一棒。
“大哥大哥,小弟之前不懂事,您别计较,对,大人不记小人过。”
高湜恨不得要跟高伯逸磕头了。他此刻后悔得要死,两人本来就无冤无仇,为了个女人,还是没得手的女人交恶高伯逸,完全是吃饱了撑着了。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耳边只有窗外大雨的哗哗声,时不时还有雨滴溅落到屋子里。
高湜的心情跟现在外面的天气一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就算世上不存在我高伯逸这个人,想要你死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可以这么说,当今陛下哪一天驾崩,那天就是你陪葬的日子。”
高伯逸一字一句的说道。
轰隆!
伴随着雷声,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照着高湜那张惨白的脸。
“大大哥,此话怎讲?”
高湜吓傻了,他完全没料到高伯逸会这么说。
事情好像跟他预料的有些不一样。
“我记得,只要你有空,就会拿根棍子跟在陛下身边。陛下让你打谁,你就拿着棍子打谁,是也不是?”
高伯逸戏谑的看着高湜,语气咄咄逼人,跟他前两天的谦和完全不同。
是啊,但这有什么问题呢?是高洋让我打的啊!
高湜这个人,一直都很轻佻,又喜欢出风头。
打家奴能算出风头吗?
那当然不能算,只有打一些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才算。
但他有这个能力做这样的事情吧?
答案是没有。他母亲游氏出自广平游氏,也是世家大族。但跟赵郡李氏,清河崔氏这样的大族比起来,还是逊色了许多。
从身份上看,他能自保已经很不容易了,想随便收拾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歪主意不少的高湜,就想了个办法,没错,就是当高洋的狗腿子。
高洋让他打谁,他就打谁。
“陛下收拾人,别人不敢反抗,也不敢嫉恨。但是他们会把怒气转移到你身上。
现在不敢动你,不是因为你很厉害,而是陛下还掌权。
等哪天陛下不掌权了,很多人都想对你有仇报仇,明白么?”
高伯逸的话让高湜张大嘴巴,整个人都呆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以前他只顾着打人打爽了,哪里会考虑被打的人反攻倒算?他觉得那些事情太遥远了,毕竟现在高洋也不到三十岁啊,他高湜急个球。
然而现在听高伯逸一说,高湜觉得自己完全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指不定哪天就直接挂了。
“大哥,唉哟我的亲哥啊,给我指一条明路吧。”
高湜吓得六神无主,从心智上说,他还是个没玩醒的孩子。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跟长广王高湛,长山王高演这些人,都是不一样的,你的处境,甚至比高长恭还要差,你真的没有察觉吗?”
高伯逸平静的反问道。
高湜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表情木然。
“假如,假如陛下有天驾崩,那么,谁来继承大统?”高伯逸沉声问道。
这话可真把高湜难住了。
“那个太子?”
“如果太子年龄太小,不能掌控局势怎么办?”高伯逸继续问道。
“那长山王高演?”高湜总算说到点子上的,他又不笨,只是比较轻佻罢了。
“没错,就算没有长山王,也会有长广王高湛。总之,没有你高湜什么事,懂么?
除了年龄小的太子以外,其他人继位,都会在第一时间收拾你。因为收拾你,就是在为曾经被你打的那些人出气,那些人呢,就会对新皇心存好感,懂么?”
“而且,娄太后,肯定把你还有跟你一样的非嫡系皇族,视为眼中钉严加防范,你的日子好过得起来?”
一说娄昭君,高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别人不好说,娄太后肯定做得出那种极端的事情来。
“伯逸大哥,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陛下没事的话,你还是当你的逍遥王爷。若是陛下有事,我希望,你,还有你身后的广平游氏,都能站在太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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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番去皇后本家提亲,到时候定能护你周全,懂么?”
“好好好!伯逸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诶!等雨停了,我马上写信,叫人去送去广平。”
高湜激动的大叫道。
“不急,此事万万不可泄露,你知我知便好。此番跟着我去齐州,你好好历练,将来为太子效力,知道么?你先出去吧,免得惹人怀疑。”
高伯逸说完,高湜就千恩万谢的走了。
“又争取了一个人,希望能有点用。”
高伯逸喃喃自语的说道。
什么叫政治,政治就是把自己这边的人弄得多多的,把敌人那边的人弄得少少的,然后对剩下的敌人,进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打击。
背后站着广平游氏的高湜,显然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助力。至于抢女人什么的无聊事,若不是张晏之投靠自己,高伯逸都恨不得把张红娘直接送给高湜。
第120章 山崩地裂
水次仓的库房位于山丘上,靠着济河,河边是一个运粮的渡口,一切都非常简陋,并非是类似于后来隋朝“洛口仓”一类的永久性粮食储备设施后世发掘洛口仓遗址,其设施完备令人叹为观止。
这里毕竟只是转运的地方,粮食送过来了很快就要转运走,一切都是因陋就简,怎么方便怎么来,而且还有随时撤销或扩建的可能。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存粮不多,附近最大的粮库在济州重镇任城。
“明公,雨这么下,要出大事!”
已经淋雨淋得透湿的王峻,冒着大雨,带着人巡视了一圈,回来以后那张黑脸看起来似乎更黑了。
其实不需要他说,高伯逸也感觉有些大事不妙了。雨虽然变小,但济河水位明显长了不少,之前还看得到水次仓的渡口,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他指着山丘下方暴涨的湍急河水说道:“这两天河水暴涨了不少,原来的渡口已经被淹没了,再这样下去济河怕是要决堤!”
“伯逸老弟,我就跟你说吧,刚才我去看了下,济河决堤就在眼前了,可能还不止一处,还是早做准备吧。
生火,搭避雨板房,煮粥。派人去各乡通知,让乡民们来这里避水,或者让他们直接去任城!”
王峻当年军政民政一把抓,又是反盗匪的高手,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不陌生。一开始就不作为的话,后面的灾难就会跟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河水决堤,就会变成洪水。
洪水冲到乡里,就会有大量灾民。
等雨停水退,就会爆发瘟疫,摧毁这个地方的元气,十年都未必能恢复。
自古山东出响马,为什么有此一说,还不是这个地方的气候地理太折磨人了。不是大旱就是大洪水,要不就交替着来,谁顶得住啊。
“你带人速速去办,我在这里主持,让水次仓的郎中放粮。”高伯逸沉声说道。
转运的粮食都是军粮,可以说他这样做担着极大的风险。
王峻本来暗淡的眼神忽然明亮起来,对着高伯逸拱手告辞。
他刚刚转身,就听到远处“轰隆”一声,像是闷雷又有些低沉,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
“不好啦,洪水,是洪水来了!”
不谙世事的高湜高王爷大呼小叫的来到高伯逸身边,却发现这里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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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别乱跑,我去准备救人。”
高伯逸懒得搭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跟王峻两人一起出了签押房。
救人?救什么人?
高湜一脸懵逼,却发现高伯逸和王峻都是一齐往外走的,不由得自惭形秽。
他现在终于察觉到自己其实只是个废物,嗯,虽然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点。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高长恭带着人在山丘周围扎营,不过现在谁也没心思在营帐里休息,近千号人,都傻眼了一般看着山丘下逐渐升高的水位噤若寒蝉!
他们都是邺城的人,从未见过这样凶猛的洪水,生怕山顶也被淹了。
“都愣着干什么,砍树,生火,搭避雨的板房,取粮食出来熬粥!准备一些绳索,等会要去水里捞人的!”
高伯逸大吼了一句,众人像是被点醒一般,有了主心骨,各自忙碌了起来。
“伯逸兄,你看,现在怎么处理?”
四郎不动声色的靠过来问道。
山洪爆发,河水决堤,都是突发状况,完全不关他们的事情。
相反,干涉太多,还会让高洋心生猜忌。高长恭从小就是在高压下生活,自然不会没有一点心思。他又不像是高湜一样当舔狗。
只不过,就任由着事态这么发展,自己带着人溜之大吉?
四郎隐隐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但是军队干涉地方政务,这又是为官大忌。
“任城有船,而且城大。我打算叫人去任城求援,希望他们能派船逆水而上到这里,将粮食和灾民转运过去,到时候我们先去任城固守待援。事态平息以后再坐船顺水而下去齐州吧。”
高伯逸不知道哪里安全,但是他知道,济宁的名字由来,就是因为那里历史上从未有一次被济河的水淹过!因为那里的地势真的很高,属于山丘凹地这样的格局。现在的任城就是后世济宁的一个区,那里肯定是不会被淹的。
而且,任城靠着微山湖,水运发达,又有粮仓。高伯逸虽然对北齐的政务没什么了解,却也知道,此番济水溃堤,山洪爆发,任城就是这一带唯一的定海神针。
保住任城无事,这灾就免去了一半。至于现在济州的府衙所在地础x城,史上碌碌无名,肯定是葬身于某次大洪水了,高伯逸才不会去那里冒险呢。
很快,高湜就明白高伯逸说的救人是什么意思了。
住在这一代的人,对洪水都是有经验的。山上那一千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一个个的小舟,木盆,甚至木板漂过来,才明白高伯逸让他们准备绳索的意义。
“在土里打木桩,做个浮桥出来,丢绳子过去让那些人靠过来!”
“老规矩,都不许喝生水,喝生水的人,直接让他滚蛋!”
“不要下水救人,用绳索!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高伯逸只动口不动手,指挥他手下几百人做事。高长恭,王元逊三个人各负责山丘的其他两面还有一面是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