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钱更多,就更加敢于冒险和兜底!
能够使用的策略,也更多更完善。高伯逸不相信自己干不掉周国。
不过横在他面前的,有一座城跟一个人。这座城叫玉璧城,这个人叫韦孝宽!历史往往讲究宿命,高欢当年没有打败韦孝宽,没有攻破玉璧城,才让宇泰得以在关中站稳脚跟。
如今,宿命的轮回,继承齐国实际掌控权的高伯逸,同样无法逃脱这样的宿命。灰尘不扫,永远都会横在那里,逃是没有办法逃掉的!
“阿郎!你终于来看我啦,今天不要走,陪我一起睡!”
张红娘飞扑到高伯逸怀里,水蛇一样的将他缠住,看得院子里正在给花圃锄土的张晏之手一抖,锄头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女大不中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故作不悦的对张红娘说道:“快点带高都督去看看景儿,然后你该干嘛干嘛,为父有事要跟高都督商议!”
“哦。”
张红娘满脸不高兴,不过看到高伯逸她又开心起来,如同小鸟一样,拉着自己的男人就往卧房里跑。
两人来到卧房里,高伯逸就看到婴儿床上躺着一个七八个月的孩子,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高伯逸面色古怪,看着自己这个叫高承景的儿子。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个小孩似乎是在审视自己,眼睛非常灵动。
按道理说,这么大的孩子视野有限,应该看不清东西啊,为什么总感觉好像在打量着自己呢?
“奇变偶不变?”
高伯逸轻声问道。
一岁不到的高承景躺在床上毫无反应,依然是在看着自己。
“床前明月光?”
哪怕张红娘再蠢,也看出有些不对劲了。她生气的将儿子抱在怀里,瞪了高伯逸一眼说道:“承景可聪明了,很少哭闹的,特别懂事!”
这叫懂事?
高伯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这明显就是傻好吧!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罢了罢了,这孩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今天开始你别住这里了,到楚王府住着吧,以后让沐檀来教导这孩子,不然给你带着,不傻也要成傻子了!”
高伯逸无奈叹息道。
张红娘这样的女人,就应该一辈子都是孩子,永远都不长大。让她生孩子,是他高某人一生当中最大的罪孽!
“哦,那也好,府里热闹点。”
张红娘和李沐檀是天然的盟友,彼此间也没什么冲突。因为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高承景哪怕天资惊人,最后也不会坐上那个位置!根本没他什么事。
而张红娘本身又是个没有心机的女人,这样的人,大家当然都会让着她,接纳她。把笨女人搞走了,再来个聪明的,谁受得了?
将张红娘哄好了以后,高伯逸就来到书房,果然,张晏之已经端坐在那里很久了。
“主公,这是神策军今年加进来的人,其中有五分之一,是曾经给世家当过家将的。”
张晏之沉声说道,将一本花名册交给高伯逸。
“我要建立新军,将这些人全部送到新军里面去,作为警告。下次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所谓的新军,其实只是一个“新兵训练营”!五军都督府的兵马虽多,却不够精锐。拉出去打仗的时候,会缺乏一锤定音的精兵!
这个新兵训练营,其实就是在五军中选拔精锐,用神策军的相关条例训练,成为常备军。他们除了服役年限更短外,跟神策军的差别很小。
高伯逸这么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世家对于兵权的渴望,一日强过一日。堵不如疏,给一个地方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
这个训练营,只是训练兵马,并不能调动兵马,连十个人以上的组织要出大营,都需要训练营的最高长官批准!
这些人训练好了以后,就会送到各地边军里面。看起来像是在为世家培养人才。但是,这些人,他们的服役年限,有着严格的限制!
没有个一二十年,想完全渗透到大军之中,很难很难。而这些时间,足够高伯逸做很多事情了。当然,世家也不是傻子,这样相当于是在帮世家培养战兵。
却也是在给国家培养后备精兵。
其间得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明白的,这取决于高伯逸和世家谁更努力,谁能更好的把握形势。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新兵训练营的事情,我让杨素去筹备了,你不必多问。”
高伯逸淡然说道。
张晏之拱手行礼,微微点头。
过了几秒,他将一本三国演义的书递给高伯逸,不动声色说道:“主公,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现在虽然周国未灭,不过似乎可以开始提前准备一下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什么事?”
高伯逸微微皱眉问道。
“霍尹之事!”张晏之斩钉截铁的说道,看上去甚至还带着几分狰狞!
废帝?
人嘛,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的。高伯逸现在就能行“霍尹之事”,随意废立皇帝,还需要准备什么呢?
那自然不是废帝的事情,而是废帝以后应该如何。
“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伯逸缓缓摇头说道。
“主公,切莫被美色所迷惑事成之后,所有的都是你的!”
张晏之急切说道。李祖娥和高伯逸之间那点破事,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
“如今周国未灭,人心不服。切不可操之过急,这件事,以后再说。”
“不过从现在开始,可以逐步造势了,这些东西你比我更熟,你看着办吧。”
高伯逸缓缓说道,他怕寒了张晏之的心,又补充了一句。
第1266章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有不见者,三十六年。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邺城尚书府的签押房里,放着一份今年最新抄写出来的邸报。第一页开始就写着这篇名为阿房宫的赋,还附有京畿大都督,楚王高伯逸的名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署名章。
尚书府里从主官到小吏,都被集中在签押房内,轮流传阅几分邸报,时不时的微微点头。
中,高伯逸提出了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理论,可谓是振聋发聩。
只不过,作为齐国的一个异姓王爷,写这样的章,写这样的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好像没什么不正常。
平淡无奇之下的动作,却是某些明眼人回味悠长。
尚书府不是独一份,这份邸报在短短几天内,就发到了邺城内每一个衙门,就发到了邺城周边郡县的府衙,县衙。至于造成了什么影响,暂时还看不出来。
邺北城的一处普通宅院里,春光明媚。新任户部尚书接替李德林的高熲,正拿着朝廷的邸报,读给正在学写字的高承广听。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政之人,必须时刻铭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臣子乃君王之剑,披荆斩棘,须知为剑之道。
君王之剑以智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
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
整篇念完,高熲陶醉的摇头晃脑,将邸报合上,望着一脸懵逼的高承广道:“你悟出什么来没有?”
不要说是四岁不到的高承广,就算是从街上抓个粗通字的成年人,只怕也会听得不明所以。
看着几乎完全没听懂的高承广,高熲叹息一声道:“刚刚为师念的那些,你完全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这是你爹写的章,而你爹,是一个很厉害,很值得别人尊敬的人,这就够了。”
是这样么?
高承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在云里雾里。
“告诉为师,你悟出什么了?”
高熲眯着眼睛问道,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高承广。
“我爹很厉害?”
“不,为师是想告诉你,有这样一个父亲,绝不可以有一个废物一样的儿子。从今日起,为师会更加严格的要求你,学学武。”
“哦好的,师父。”
高承广似乎有点不高兴,不过高熲平日里对自己很好,他又不跟母亲独孤伽罗住在一起,高伯逸来看他的时间也很少,所以高承广几乎是把高熲看成是自己的父亲一般。
“嗯。”
高熲欣慰的微微点头,感慨的叹息了一声。他翻开这份邸报,将高伯逸署名的那篇章又读了一遍,甚至默默背诵那篇阿房宫赋。
眼中不断有复杂的光芒闪动。
“要变天了啊。”
高熲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话被高承广听到了,他疑惑的问道:“师父,您刚刚在说什么?”
一个四岁孩子能懂什么?他哪里会明白,现在明媚的春日,也可能随时变成狂风暴雨交加的春雷。
高熲微微一笑道:“为师刚刚在说,今后你一定要自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自暴自弃。因为你的前程,很可能会很远大,路也很长。”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
楚王府的院子里,李沐檀拿着邸报,念给正在学写字的高承明听。几岁的孩子当然无法理解她念的那些东西。不过一向听话懂事的高承明,还是很认真的在听。
“刚刚娘念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李沐檀看着儿子问道。
或许在高伯逸眼中,李沐檀又温柔又贤惠,处处都为自己着想,把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自己的那些妾室,她也很大方,不会刻意去针对。算得上一位模范妻子。
不过对于高承明来说,李沐檀却不亚于是世上最恐怖的大魔王。只有高伯逸在家的时候,他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别的孩子在玩的时候,他在学习,别的孩子在学习的时候,他还是在学习!
什么快乐的童年,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母亲儿子想说,这章好长啊。”
高承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他猜测,自己肯定会被要求背诵。
“长吗?一点都不长啊。”
李沐檀随口便背诵了一大段,就好像这首阿房宫赋就是她写的一样。
高承明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李沐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一段一段的背,娘陪着你。你爹是个盖世英雄,世上最好,最完美的男人。我决不允许你丢他的脸!娘以后会更加严格的要求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是高伯逸的嫡长子,所有人都会看着你,把你跟你爹做比较。娘不求你超过你爹,但起码,你要看起来像个人样,不能让别人谈论你的时候,一脸鄙夷,知道么。”
高承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本来他还想说话,却看到母亲李沐檀眼中有泪水,最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句一句的背,背诵一句,娘就给你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
“好的,娘亲。”
明媚的春光下,高承明在李沐檀的辅导下学习,似乎变成了一幅画,定格在历史的间隙中。
夜深了,楚王府的卧房里,激情与喘息终于平静下来,归于沉寂。黑暗之中,高伯逸将李沐檀脸上沾满汗水的发丝捋到脖子后面,有些感慨的说道:“今天你很来劲啊。”
他总不能跟老婆说:你刚刚好骚啊。
那样太羞辱人了。
“阿郎那篇阿房宫赋,妾身看了,真是气壮山河。”
她翻了个身,趴在高伯逸身上,黑暗之中,一双大眼睛借着月光,柔情似水的看着高伯逸说道:“阿郎的心思,都在那篇章里了。”
“妾身从这份邸报里面,我看到了和过去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高伯逸好奇问道。
“王朝气象!”
李沐檀一字一字的说道。
高伯逸心头一震,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往往就是枕边人。要不怎么说枕头风很厉害呢。
“阿郎接下来,还会有动作吧?这篇邸报,感觉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确实如此。”
高伯逸将李沐檀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