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命换命的治疗方法,还是得用上十条性命!
她在现代所收到的教育,她根本不会选择用上这样的法子救人,虽能救一人,但她同时等于杀了十人!
收敛神绪,苏尹月直接说道:“我会另想办法,但我就是不想用落阳草。”
崔青桁听罢,便确定她会使用落阳草,她不愿使用,怕是有什么苦衷。
他也不勉强,道:“如果一直寻不到办法,那苏姑娘只能一直留在梁国,替我施针续命了。”
苏尹月面色一僵,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阴霾。
袖子下,她的双手暗暗攥成拳头,“崔公子长得善良,其实心里比毒蛇还要毒,我家王爷迟早会发现骆云菀是假的,也迟早会找到我,到时候,梁国怕是有毁灭之灾吧?”
闻言,崔青桁笑了出声,他双眸迷离,却透着一抹犀利。
他靠在软枕上,慢声说道:“楚霁风的确是厉害的,但梁国与大启抗衡百年之久,不是楚霁风随便就能摧毁的。我此生艰难活着,甚是不痛快,若楚霁风真有这个能耐灭了梁国,杀死我的仇人,那我也是很欢喜的。”
只是后面一条,是下策。
他苟延残喘做幕僚,是想手刃仇人,而不是借别人之力。
“啧啧,是别人让你不痛快,你有仇就找他报啊,何须来难为我!”苏尹月是一肚子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没说过吗?”
崔青桁静默,柔和的光线洒下,他半张脸隐在淡淡的薄影中。
他忽然靠近,把苏尹月的容貌看清楚了不少:“苏姑娘在佛庙救过我一回,我当你是恩人的。若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我敢保证,你在大启过什么日子,你在这儿也能过什么日子。我现在虽未封王,但我敢说,凭着我的能耐,这一天不会太远。”
他知道,楚霁风也是身患重病多年,苏尹月却甘愿留在他身边,替楚霁风治病拔毒。
或许,想要她留下,就该给她名分和权势。
苏尹月吓了一跳,身体靠后,险些一巴掌打了过去。
白商又想要拔剑,她才忍住了。
这个时候,怂点总是没错的。
可崔青桁这个暗示的意思很明显,她能听得懂,只好说道:“你封不封王与我无关,你若把我当成恩人,就该把我送回去。”
崔青梅表情有点受伤:“为何?为何楚霁风那时候病重,你能留下照顾他,现在不能留下照顾我?”
白商也替自家主子抱不平,咬牙切齿道:“就是!你还怀着肚子,我家公子可肯收了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苏尹月被气得不轻,险些一口血吐出来了:“你们疯了吧,我与王爷都有孩子了,我们之间是你能插足的吗?你愿意收我,我还不愿意嫁你呢!有没有点逼数啊!”
崔青桁心头一凉,他别过头,眼睛泛红。
如今是秋日了,院子里的枫树叶子黄了,煞是好看。
然而他一直都看不见这等美景。
“你果然是看不起我这个瞎子。”崔青桁喃喃说道。
“崔青桁!”苏尹月双眉拧成了疙瘩,“你不过是看中我的医术,所以才想把我留下,你装什么深情呢?我不愿跟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不是看不起你!你可别自怨自艾的了!”
世上哪能有这么多的一见钟情。
崔青桁这人心机深沉,做事又极有目的性,他心里头应该只爱自己吧。
“我”崔青桁顿了顿,想要解释。
苏尹月没什么好脾气,又拿起了银针:“我给你施针后,你就赶紧走吧!别来跟我说话!”
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实在吓人,白商此时也不敢说什么话了。
崔青桁本就为了治病而来,他只能又乖乖躺下,让苏尹月施针。
治疗完后,苏尹月便赶紧催促他走人,显然是很厌烦他。
崔青桁知道她没消气,是无法跟她说什么话的,只能默默地走了。
接下来几日,皆是如此,苏尹月对着他绝不会超过三句话,无非就是:脱衣服,躺下,好了穿衣服。
白商对此是又气又恼,扶着崔青桁走着,嘴里忍不住骂道:“公子,她是越来越嚣张了!依属下看,你不该对她如此宽容。”
崔青桁看着前方,走得很慢:“你不要为难她。”
白商吃惊:“公子,你该不会真的对她起了心思吧?虽说她的确长得好看,可问题她怀着怀着别人的孩子啊。”
“她给我施了几天的针,我觉得眼睛清明了不少,可见她当真是有能耐的,这就是她嚣张的资本。”崔青桁嘴角弯弯,心情愉悦,“我没对她起心思,但我也不想将她放回去。”
这种有用的人才,就该留着。
两人继续说着,离开了小道。
竹林后面,走出来了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若仔细看,他与刚才走过的崔青桁有几分相像,只是他长得普通粗粝些。
正是太宰府的大公子崔青俊。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清晖园若有所思:“都说二弟金屋藏娇,啧啧,还以为他铁树开花了,原来那小娘子是个大夫。哼,他想要治好自己的病?做梦去吧!”
第356章:大哥抢我的人
但要对那女大夫动手,崔青桁就不能留在太宰府。
崔青俊特意让人把他调开,才带人闯进清晖园。
清晖园的确是有几个护卫把守,但崔青俊有备而来,再加上出其不意,很快将崔青桁的人给收拾了。
剩下的蛮儿,也被捆绑了起来。
崔青俊大步跨进屋子,笑吟吟的,好不得意。
等看到了苏尹月,他微微一怔,眼里泛着精光。
苏尹月坐在那儿,梳着梁国最为流行的大十字髻,插着两支精致的珍珠金簪,一身是嫩黄色的蜀锦织就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双目宛若清泉,令人根本挪不开眼。
她抬眸看着崔青俊,心生警惕。
看着眼前男子与崔青桁有几分像,心里有了计较。
崔青俊是庶子,能力平平,只不过仗着自己是长子,姨娘又得父亲的宠爱,所以在朝中做了个三品官。
然而,崔青桁这个病秧子以前一直默默无闻,这两年却开始做了梁太后的幕僚,出了不少主意,让梁太后的权势更加稳固,崔家也日益繁盛。
崔青俊本想着崔青桁总有死的一天,但如今来了个女大夫给他治病,一切就很难说了。
“啧啧,倒是个美貌娇娘。”崔青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哟,还怀着孕呢,是老二的吗?”
闻言,苏尹月更加确定他就是崔青桁的大哥。
她神色淡漠,说道:“大公子真会说笑。”
崔青俊笑了起来:“是是是,老二病得厉害,能活着就不错了,根本不能人事,他怎么会有孩子呢。”
他招了招手,让侍卫提刀过来。
“我不想老二的病好起来,要怪,你就怪老二吧。”崔青俊凝视着苏尹月,眼里尽是杀意。
苏尹月单手微微托着下巴,牵扯了一下嘴角:“大公子杀了我,还会有别的大夫来给二公子治病,你杀得完吗?你一旦要了我的命,二公子也会发难,到时候大公子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吧?大公子做事如此鲁莽没谋算,难怪斗不过二公子呢。”
崔青俊瞬间被激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臭婆娘!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出言嘲讽我?!”
他拿过了侍卫的长剑,想要亲自动手。
苏尹月说不紧张害怕,是假的。
崔青俊大摇大摆的来了清晖园,肯定是把崔青桁支开了,她不能指望别人来救自己。
她面容镇定,笑了笑:“大公子,我又不是跟二公子有亲,我可以另投明主哦。”
崔青俊仰天大笑,鄙视的看着苏尹月:“我又没病,你来投靠,我还不乐意要你呢!”
“你没病,但太后娘娘却有头痛症。”苏尹月提示道。
对亏了以前楚霁风毫不忌讳,会在她面前看各路传来的消息,所以她对梁国的权贵还算有点了解。
梁太后因为把持朝政多年,经常为国事殚精竭虑,所以几年前就患有严重的头痛症。
一旦发作,连床都下不来,更别说上朝议事了。
崔太宰便一直广招天下神医,想要替梁太后治好头痛症,楚霁风也曾想安插大夫进去,只是首轮就被淘汰了。
崔青俊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靠近了两步,不打算跟苏尹月废话了。
而后他终于醒悟了过来,瞪大眼睛,又惊又喜:“你能治好姑母的头痛症?”
梁太后素来更加喜欢崔青桁,对他很是一般,他若进献有功,日后肯定扶摇直上!
“二公子的病如此棘手,我都能稳住病情,大公子觉得呢?”苏尹月说道。
崔青俊想了想老二近日来的变化,的确是有精神了不少,看来眼前这娇娘子是有几分能耐。
他客气了不少,忘了之前说过的话:“这位娘子有眼光,你投靠我,可比投靠崔青桁好多了!”
苏尹月顺势点点头:“是的,我一眼就看出大公子的不凡。二公子为人自私,将我囚禁在这里,并不肯让我进宫给太后娘娘医治,就以这点而言,大公子就比他有孝心多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此计是奏效了。
“那是!”崔青俊被吹捧得很是上头,“我向来孝敬姑母!”
他想着,若苏尹月真的有能耐,让姑母的头痛症得到缓解,他就向姑母告崔青桁一状。
他知道自己拖不了崔青桁多久,便要苏尹月赶紧起身,随他进宫。
收拾一番,苏尹月已经被安置在马车中,手边是药箱和玄金笼子。
她寻了个借口,不让崔青俊与自己同坐一辆马车,亏得此人智商比崔青桁差远了,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
苏尹月趁着此时,赶紧打开药箱调配药粉。
在清晖园时,蛮儿时时刻刻都跟着自己,她根本没有机会调配。
若她拿着药材捣鼓了一番,蛮儿又会将那些药材和药粉让哑女们试一试,她就更加不敢随意调配了。
太宰府前去梁国皇宫的路程有好一段,街上仅是人声鼎沸声。
百姓看见是太宰府的马车,前头又是崔青俊骑马开路,纷纷避让,不敢接近。
苏尹月终于调配好了麻痹散,打算拿来防身之用。
马车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大哥不坐马车,反而骑马,这是为何?马车上的是谁呀?竟然让大哥骑马。”有一把温润的声音响起。
苏尹月悚然一惊,竟是崔青桁!
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出来,若被崔青桁抓回去,她以后想要出来见见太阳估计都难了。
想着,她一双凤眸里尽是晦暗与深沉,将麻痹散涂抹在银针上。
她看过密报,知道梁都里头有几个赤龙司的暗桩,她可以趁乱逃出去。
崔青俊是个怂包,看见崔青桁的马车堵着自己,又见白商众护卫气势凶猛,他结结巴巴说道:“嘿嘿,我觉得马车上闷,才要骑马透透气呢。”
他从来只敢在暗地里耍小手段,因为崔青桁比他心机阴沉,护卫也比他的人要厉害,他根本不敢与崔青桁在明面上对着干。
崔青桁挑着帘子,瞥了眼自己大哥,说道:“也是,毕竟马车上有个小娘子,大哥觉得闷是正常的。但大哥私自带我的人出来,如今该还给我了吧?”
第357章:一脚踹了崔青桁
崔青俊攥紧了缰绳,有些惊怕,但他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大夫,能讨一下姑母欢心,他并不想放过!
他咬咬牙,说道:“那小娘子已经说了投靠我,她就是我的人了,不能还给二弟了!”
崔青桁面无表情:“大哥是确定要跟我抢人了?确定不还吗?”
“什么抢人?她是大夫,我是要将她带进宫给姑母看诊的,我可不像你,将这么好的大夫私藏着,一点都不知道孝敬姑母!”崔青俊微微抬头,在大街上嚷嚷着。
百姓看着热闹,却不敢多言半句。
在梁国里,没人敢说崔氏什么坏话,他们兄弟相争,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崔青桁轻哼了一声:“大哥要寻死,我也不好阻拦。”
这话一出,白商已经明白主子的意思。
他立即拔刀,寒光一闪,便飞跃过去,一剑刺中崔青俊的胸口!
崔青俊只懂得三脚猫功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这一剑,是刺中了心脉!
护卫们看着崔青俊倒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出手。
白商落在地上,说道:“我家公子一直懒得跟你计较,你倒好,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抢人!”
崔青俊已然摔在地上,血染红了衣衫,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就断了气息。
白商还不解气,踢了尸体两脚。
苏尹月挑起了点帘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