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两到了启龙殿,刚看见启武帝,便跪了下来。
苏剑锦大声状告:“皇上,凌世子带着赤龙卫闯进苏府,以搜查夺宝大盗为由,抢走了微臣府中的金银和地契,不仅如此,内人和小女还被他所伤,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话音刚落,杨氏就便跟着嚎嚎大哭,特意用受伤的手拿着帕子擦拭眼泪。
启武帝正看着密函。
哭声扰人,他蹙着眉头,耐着性子把密函看完了。
“皇上”苏剑锦见启武帝没理会自己的控诉,不由得有点慌。
“吵什么吵!”启武帝终于抬眸,瞪着他们夫妇。
苏剑锦心里打鼓,情况似乎不大妙。
他有此妙计,实际是宫里有人点拨了他,说这是圣上的意思,目的是为了将楚霁风拉下马。
杨氏偷看了苏剑锦一眼,用眼神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苏剑锦哪里想得明白,可箭在弦上,已然不得不发了。
“皇上,凌世子欺人太甚啊!”苏剑锦再次喊道,声音愤慨,“求皇上主持公道!”
第39章:各人心思
启武帝发出冷笑。
苏剑锦心惊不已,出了一背的冷汗。
“你府中有南梁的细作,霁风才带人去搜查捉拿,朕还没审你是不是通敌卖国,你竟然在这儿喊冤枉了?!”启武帝一掌拍在木案上,双目满是怒意。
苏剑锦瞪大眼睛,赶紧说道:“细作?微臣的确是冤枉啊!搞不好搞不好这是凌世子栽赃陷害!”
杨氏忙的点头附和:“苏家对皇上、对大启忠心耿耿!求皇上明鉴,莫要被小人蒙骗了呀!”
启武帝哼了一声:“把人押上来。”
安公公大声传了一遍话。
随后,就有禁卫军拖着一个四十上下的男子上殿。
男子已经被严刑逼供过,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已经是奄奄一息。
禁卫军将男子的凌乱头发拨开,苏剑锦立即认出是谁。
他悚然一惊,这不就是苏府的胡总管嘛,可是跟了他十多年了呀!
“怎么怎么是胡总管?”杨氏哆哆嗦嗦。
苏剑锦也在剧烈思考着,楚霁风一行人把暗室的箱子抬走后,他被怒气遮了眼睛,并没发现楚霁风走后,胡总管也不见了人影。
这才不过是短短一个多时辰,胡总管就受了这么多刑罚,赤龙司办事果然是快。
“苏剑锦,你可知道上一年大启那场仗为何会输给南梁?就是因为你府中藏着一个南梁细作!”启武帝怒吼,“此人是南梁细作的头儿,他在你府上潜伏多年,你竟然丝毫没有觉察!”
随后,启武帝扔出胡总管还没来得及烧毁的信笺,让苏剑锦看个清楚。
苏剑锦双手颤抖着,草草扫过一遍。
胡总管收集信息回南梁,与平时的字迹不大一样,但他跟随了苏剑锦多年,苏剑锦怎会认不出来。
他瞬间明白,楚霁风搬嫁妆是假,抓南梁细作才是真啊!
苏剑锦俯首:“皇上,微臣该死!可微臣并不知情啊!”
启武帝说道:“朕若不是看在你毫不知情,还会让你在这儿说嘴吗?!”
这会儿,羽林卫统领快步进来,神色匆匆。
“参见皇上!”赵昌德跪下行礼,“卑职刚刚收到消息,凌世子及凌世子妃在回府的路上遇袭!”
“什么?!”启武帝一下子站了起来,很是紧张,“那细作名册有没有被抢走?!”
一直瘫在地上的胡总管呼吸一滞,想知道结果如何。
赵统领说道:“二十多个刺客皆被凌世子斩杀,名册应该没有被抢。”
胡总管听了,喘不上气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启武帝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了盘算。
那是南梁的细作名册,不用多想,刺杀肯定是南梁人做的。
不得不说楚霁风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能耐非凡,若换了旁人,肯定已经死在南梁人剑下。
经此一次,启武帝对楚霁风暂缓了铲除的心思。
有利用价值的人,他自然要留着。
所以启武帝又装模作样的问道:“霁风没事儿吧?”
“凌世子已经被送回凌王府,听说伤势严重。”
启武帝点点头:“小安子,既然霁风重伤,你和赵统领带着太医去一趟。”
“赵统领。”启武帝又是开口,“如今霁风重伤,肯定无法安排清扫南梁细作一事,你拿回名册,立即带人捉拿!”
赵昌德拱手:“卑职遵命。”
两人领命退下。
苏剑锦和杨氏还跪在地上。
他前后一想,就知道启武帝刚才为何没有问罪楚霁风。
南梁以前只是个小国,近些年来越发强大,成为大启的心腹大患,边境经常起战事。
为了收集消息,南梁派出了不少细作潜伏在大启,启武帝尤为痛恨,一直想要把南梁细作都揪出来。
可楚霁风将证据和头目送进了宫,唯独留下了名册,可见其用心。
启武帝若在这个时候降罪,楚霁风肯定不会交出名册。
“苏剑锦,你刚才告什么来着?”启武帝记性似乎不大好。
“微臣”苏剑锦顿了顿,“微臣是来请罪的,并不是来告什么状。”
杨氏不知道朝政上的事儿,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苏剑锦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只好把话吞回去。
“你府中出了这种事儿,得革职查办!”启武帝说道。
“皇上,微臣是清清白白的!绝无叛逆之心!”苏剑锦赶紧磕头。
启武帝坐了下来,盯了他半响,忽然问道:“先前苏尹月在朕面前哭诉,说你没给她备嫁妆,朕也传口谕了,你可将她的嫁妆补上了?”
苏剑锦一个激灵,很快明白启武帝的意思。
楚霁风向来心思多,又不肯吃亏,苏剑锦用石头当做嫁妆送过去,他肯定记恨着,大有可能不肯交出名册。
“微臣已经送去了一部分,明日明日再送去剩余的。”苏剑锦想推搪过去。
他用来做局的金银财宝已经不是个小数目,如今被楚霁风吞了,他没法告状就罢了,若还要让他补上原有的嫁妆,自己还不如不活了!
谁知道启武帝铁了心,下令道:“拖了那么多天,还要拖到明天?赶紧出宫把嫁妆送过去!”
苏剑锦欲哭无泪,这次他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楚霁风出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府。
听雪堂内。
“太好了!”凌王妃因为激动,胸脯剧烈起伏着,“听说他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真是让我出了一口恶气!”
“母妃,那他此次能死吗?”楚静娴压低了声音。
有前车之鉴,她不敢太大声说这些话。
凌王妃抿了口茶,慢声说道:“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等会儿过去看看,好好看看他还能不能活。”
继子受了伤,危在旦夕,她作为嫡母前去探望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来季嬷嬷不会赶人。
楚静娴点点头,又双手合一,喃喃念叨:“佛祖菩萨,你们可不要显灵,让那个短命鬼快快死了才好。”
凌王妃只觉得楚静娴沉不住气。
但她心里何尝不是有同样的盼望。
“母妃,那个短命鬼一死,我们就能收拾苏尹月了!”说这话的时候,楚静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凌王妃冷笑道:“就算楚霁风活了下来,我也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收拾苏尹月!”
第40章:统领要搜屋
话虽如此,凌王妃还得立即赶去出云阁,听说罗氏和沈氏都跑过去来了,她自然不能落后。
此时已是傍晚,母女两人赶到之时,正看见醉醺醺的凌王被人搀扶着回来。
凌王妃早已习以为常,天塌了都阻碍不了他喝酒呢。
罗氏赶紧过去扶着:“快,给王爷煮一碗醒酒汤来。”
大着肚子的沈氏在旁边指点江山:“洗一条热毛巾来,给王爷敷敷。”
出云阁里只有三个奴仆,还得照看着楚霁风,哪里忙得过来。
季嬷嬷冷冷说道:“既要冲茶,又要煮醒酒汤,还要什么热毛巾,那老奴是不用管自家主子了?”
罗氏和沈氏对视了一眼,自然不敢做声。
凌王妃笑了笑:“季嬷嬷,你这儿不够人手早说啊,本王妃立即调派几个丫头过来,那你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季嬷嬷说道:“多谢王妃好意了,若两位姨娘的要求少一些,那肯定忙得过来。王爷醉了酒,不如先扶着人回去吧。还有沈姨娘,你大着肚子,见不得血腥,留在这儿没用。”
直接开口赶人,也就季嬷嬷敢。
凌王妃扫了一眼:“不急,我们关心风儿的伤,还未知道他是否平安,哪能离开?听说是尹月给风儿治疗伤口,那嬷嬷就叫她出来回话吧?”
季嬷嬷心中恼火。
她家世子妃刚忙完,好不容易得空歇一下,才没空来应付他们。
“世子未脱险,世子妃自然不能走开,王爷和王妃既然想知道世子的情况如何,就不如在这儿等等吧。”
季嬷嬷见赶不走人,干脆把他们晾在这儿。
楚静娴一怒,喊住了季嬷嬷:“苏大嫂嫂出来回话,不是还有别的奴婢照看着吗?我瞧她就是目无尊长,借口推脱!”
季嬷嬷正想回话,便有奴才匆匆跑了进来:“王爷,王妃,宫宫里来人了!”
凌王本来还是混混沌沌的,听到通报,瞬间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
“快!快扶本王出去!”
凌王妃扶着凌王,一众人刚出去,就看见安公公和赵昌德进了正屋,压根没想见凌王这个王府主子。
顿时,凌王面如菜色。
季嬷嬷已然快步走回去正屋。
“王爷,我们也进去看看吧。”凌王妃想知道宫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王点点头,顾不上自己那点面子。
正屋虽分了前厅后室,面积不小,但一窝蜂涌入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有点拥挤。
苏尹月半躺在罗汉床上,还迷迷糊糊着,隔着纱帘看见外头黑压压的一群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见过世子妃。”安公公在外边看见帘子后的人影,声音恭敬,“皇上知道世子爷遇袭,特意赐了上好的愈伤膏和灵芝人参等物,还让太医过来给世子爷看看伤势呢。”
苏尹月顿了顿,才知道来人是谁。
眼神示意,香桃将帘子挂起。
苏尹月便出来谢恩,让季嬷嬷接过了赏赐。
“我已经给世子处理过伤口了,不必再看,免得扰了世子。”
安公公又说:“那就让太医把把脉,好回了皇上吧?”
皇帝就是想知道楚霁风伤势如何,死了没有,所以苏尹月并没拒绝。
太医进去内室诊脉。
苏尹月闻到了一股酒味,看了看,才发现边上还有凌王等人。
她拧着眉头说道:“父王一身酒气,怎么不回去醒醒酒?世子伤势重,熏不得酒气。”
楚霁风有洁癖,屋子里常年熏着香。
现在凌王的酒气都把屋子熏臭了,楚霁风醒来肯定会不高兴,苏尹月这话虽冲,却是在救凌王。
可凌王哪里想到这些,她一个儿媳,竟在外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这不是隔着的吗?你哪能那么多费话!”凌王冷哼道。
赵昌德无意掺和凌王府里的事儿,他只担心名册的下落。
他插嘴说道:“太医,世子什么时候能醒?”
太医已经诊过脉,答道:“世子脉象呈油尽灯枯之状,身上外伤不少,不好说啊”
还有可能一下子就嗝屁了呢。
真是奇怪,他以前给楚霁风诊脉,断言他活不过三月,哪曾想苏尹月嫁进来冲一下喜,人就醒了。
赵昌德看向常无影:“皇上要看名册,还请常侍卫拿出来,好让本统领进宫复命。”
常无影把球踢开:“世子爷可没有将名册交给我啊。”
他知道在哪儿,就想看看苏尹月如何选择。
赵昌德眼眸深了几分,道:“此物重要,也不知道世子何时才能醒过来,那只能搜一下了。”
还未下令,就苏尹月就变了脸色:“这是世子的地方,哪轮到你们来搜,要是世子伤势加重,是不是你赔命?!”
她气势凛然,丝毫不弱于赵昌德。
赵昌德身形魁梧,面带戾气,一发怒,模样便可怕得很:“这是皇命,世子妃也阻挠?!”
苏尹月堵在那儿并不让路:“我不是违逆皇命,而是想让大统领等等,世子醒来后,不就能知道名册在哪儿了吗?”
安公公也是着急,劝道:“世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呢,世子妃,咱家动作放轻一点,不会吵到世子的。”
“不行,世子不喜欢别人翻他的东西,他醒来后我该如何交代?”苏尹月油盐不进。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