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风当然记得这桩事,脸色一沉:“那簪子掉了一颗宝石,秦家的工匠已经帮我镶嵌回去了,我跟她结仇,当然不是因为这一桩小事。”
“哦?她还做了什么要紧的事儿?”苏尹月起了兴趣。
楚霁风难得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她小时候贪玩,往我身上扔了泥巴,弄脏了我那件最好的衣裳!”
苏尹月:???
就这样?
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楚霁风,道:“就因为这事?”
“你不知道,那泥巴可脏可臭了!”楚霁风提起往事,又是怒了起来,“我洗了两次澡,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泥巴味。”
苏尹月嘴角抽了抽。
也难怪,楚霁风这人有严重洁癖,那泥巴洗了两天都去不到味道,那得是多大的人生阴影啊。
只是没想到,兄妹两人竟是因为这事儿反了目。
真是一言难尽。
楚霁风说起了这件事,又有起了心理作用,觉得身上脏兮兮的,便去浴房洗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
屋内的蜡烛灭了不少,有些昏暗。
苏尹月洗漱完,早已歇下。
她睡觉总是喜欢抱着个软枕,大概她梦见了什么好吃的,还吧唧了一下嘴巴。
这一下子就可不得了,楚霁风目光一凝,心头登时有些微痒。
在这个时候,与她同床共枕实在是难受至极啊。
苏尹月不知道的是,楚霁风每日都在算着她出月的日子。
到了三月,就是楚霁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可他没想到,凌王府要操办楚静娴的婚事,苏尹月也要帮忙一二,每日都是沾枕就睡,他若是毛手毛脚的,苏尹月就会发脾气将他一脚踹开,还会义正言辞训斥他一顿。
大意就是,她忙里忙外,他倒好,脑子里只想着那种事儿,根本不体谅她的辛苦。
足足说嘴了一个多时辰,他差点升天了。
楚霁风真正感受到,母老虎一词是怎么来的。
他不服气的嘟囔道:“府里有这么多人,你何必将这些事儿揽上身呢,你就因为这事儿来说我,这不占道理啊。”
反正他和楚静娴没什么兄妹之情,就让徐氏去忙活算了,他们夫妇干嘛要参与进去。
苏尹月挑眉:“要是婚宴寒碜了,你二弟心里会舒坦吗?”
“墨阳不会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但你也要做做样子,免得寒了他的心,楚静娴毕竟是他的亲妹妹。”苏尹月苦口婆心,“我可记得在梁国时,是谁救的我。”
这不仅是楚静娴的面子,更是楚墨阳的面子啊。
楚霁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道:“月儿,你不觉得你生了孩子之后,变得唠叨敏感了吗?”
苏尹月正在看着宴席菜单,闻言一愣,抬起头看着楚霁风。
她想了想近日说的做的,有时候还会莫名暴躁和忧郁
靠了,她是得了产后忧郁症了吗?
自己细细想了想,她这情况还算轻微的,只要及早治疗,很快就能调节过来。
“是了。”苏尹月点点头,正色说道,“我是为人母亲后,反而变得有点不像自己了,我得找回以前的自己!”
楚霁风一喜,以为苏尹月对那事儿有点兴趣了。
谁知道她下一句就说:“桑玉,准备一下,我今日就要去惠民馆坐诊!”
楚霁风屁股一歪,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是他大意了,以为这样一说,苏尹月会放下手里的事儿与自己恩爱恩爱,可她先想到的竟然是去坐诊看病!
他竟然比不上那些病人!
现在轮到他抑郁了。
苏尹月走后,楚霁风便阴沉着脸坐在桌案前,摆着一张想要杀个人泄愤的神色。
公看完了,密函看完了,媳妇也不搭理自己,他闲得慌。
季嬷嬷还是敢说一两句话的:“王爷,不如您去看看小公子?”
王爷再是这样,风月阁里的奴仆连说话都不敢了。
楚霁风才记得,哦,原来他还有两个儿子。
他立即起身,去了旁边的小院子,乳母正在哄着汉堡薯条睡午觉。
楚阎王一来,乳母们皆是惊了惊,赶紧行礼。
两孩子越长大,模样就像,楚霁风乍看一眼,险些认不出哪个是汉堡,哪个是薯条,幸好他们身上挂着不同的长命锁,他才能分辨得出来。
汉堡胆大一点,而薯条躺在摇篮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大概觉得他面容阴沉,哇的一声就哭了。
乳母想要来抱,但楚霁风抬手阻止,道:“本王来吧。”
他心里则是骂着,小子,好歹我是你爹,你能不能给点面子?
乳母连忙教了他抱孩子的手法,暗附楚霁风今日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来哄孩子。
楚霁风学得很快,抱起了薯条有模有样。
第415章:皇帝病重了
谁知薯条哭得更加厉害,根本收不住声。
楚霁风还没来得及哄,就发现自己胸前湿了一片
他嘴角抽了抽,头皮发麻,这是什么?
季嬷嬷亦是惊住,支支吾吾的说道:“王王爷,二公子尿尿了。”
她看着楚霁风长大,自然知道他有严重洁癖。
此时此刻,楚霁风的面色极为难看,似乎是想要将自己亲儿子一把掐死。
薯条竟然尿在他身上了!
他一颗慈父之心瞬间没了。
“王爷!请息怒!”季嬷嬷说着,就上前抱过了薯条,“二公子还小,请王爷饶恕他吧。”
楚霁风阴冷着脸,最后哼了一声,道:“他是本王的亲儿子,难道本王还会一把掐死他吗?”
季嬷嬷不敢说,看着他的神色,明显就是会的呀。
薯条回到了季嬷嬷的怀里,立即就不哭了,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楚霁风更加生怒,这当真是他亲儿子吗?这是来讨债的吧?
他过去捏了捏薯条的小脸蛋:“迟早要跟你算账。”
不行了,他再晚点沐浴,他会立即死亡。
经历此次后,楚霁风对抱孩子就有点心有余悸,如果真忍不住要抱孩子,他一定会命人先检查好孩子有没有用好尿布。
苏尹月忙碌了一天回来,她刚回岗位,大半天就给几十个病人看了诊,心情很是愉悦,什么产后抑郁症,瞬间治好了。
可没想到如今就轮到楚霁风来控诉,说薯条尿了他一身,他委屈至极。
苏尹月哭笑不得,楚霁风没抱过孩子几次,一次就尿了,没想到薯条这么不给楚霁风面子。
“家里有乳母和季嬷嬷他们看着孩子,你可以去赤龙司办差啊。”苏尹月说道。
楚霁风撇撇嘴,最后才说了原因:“若是我们都出去了,那孩子只会觉得自己没爹娘,我们怎么也要留一个在府中。”
他向来尊重苏尹月,她出月子想出去干活,他自然不会拦着。
那孩子就由他来看管好了。
苏尹月怔了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你可是九珠亲王呐,在家看孩子,不是折煞你的才华了吗?”
放在她那个时代,没本事的男人都不一定愿意照看孩子呢。
楚霁风目光清明,道:“现在夏家翻不起什么风浪,朝中有顾丞相照看安稳得很,我没什么事儿做。你之前养胎和坐月子在府里呆了很长时间,我总不能现在还要你在府中看孩子吧?”
她说过要将惠民馆开遍大启,他不能食言啊。
苏尹月心里暖暖的,道:“多谢夫君啦。”
孩子是他们两人的,她虽疼爱孩子,但不会困身于这王府大院中,只懂得相夫教子,楚霁风这样为她,她是衷心感谢的。
季嬷嬷是颇有微词的,毕竟她的行为不同于这儿的女子。
可楚霁风还是支持理解自己,她是有多幸运,才能来到这儿与楚霁风结为夫妻啊。
“那今晚”楚霁风目光灼灼,带着请求。
苏尹月脸色一红,有些害羞,最终是点点头。
当晚,楚霁风特意让下人都退下,别往正屋来。
屋里燃着沉香,楚霁风穿着单薄的浅红色丝绸寝衣,坐在软榻上,领口微微敞开。
若是仔细看,能看见他那健硕的胸肌。
门啪嗒一声响,他便知道是苏尹月沐浴回来了。
她穿着同色寝衣,因刚刚沐浴完,肌肤晶莹剔透,眸若秋水,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芙蓉花。
楚霁风呼吸有些停滞,抿了抿嘴角,将她拉扯过来。
长长青丝垂落在塌上,她身上飘着玫瑰花香,他一阵意乱情迷。
“月儿”他轻轻念着她的名字。
他差不多做了一年的和尚,今日终于能开开荤了,说不高兴是假的。
烛火摇曳,迷人心神,苏尹月下意识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刚亲了一吻,还未进行下一步,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大声喊道:“王爷!出事了!”
是常无影这混货喊着。
楚霁风眼眸怒火燃烧,他迟早要将常无影给剁了!
苏尹月恢复了点神志,赶紧将楚霁风推开,怎么好像有一种被人抓女干的感觉?
“要是事儿不严重,你就永远待在赤龙司,别再回来了!”楚霁风说道。
常无影欲哭无泪,赶紧解释道:“王爷,是皇上突发疾病吐血,眼看就不行了,所以属下禀报。”
不然的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打扰楚霁风办事啊。
楚霁风和苏尹月对视了一眼,皆是惊诧。
两人二话不说,立即唤人进来更衣进宫。
因为楚逸奇忽然病重,需要召集朝中重臣,所以侧宫门是敞开的。
他们夫妇来到乾龙殿时,顾丞相和六部尚书都差不多到了。
里头,则是夏皇后和太子楚甫,以及沐贵妃等几个妃嫔庶子。
楚逸奇今晚用过膳后,就感觉身子不大舒服,可他没有传召太医,后来在批阅奏折的时候,直接就吐血昏迷了。
太医令一来把脉,就说楚逸奇气血亏损得厉害,身子早就垮了,怕是凶多吉少。
“王爷!”顾丞相满脸担忧,迎了上来,却是对苏尹月继续说道,“凌王妃医术精湛,你给皇上诊脉瞧瞧吧?”
楚逸奇最近脸色是差了点,但群臣都没想到,皇帝说不行就不行了呀。
苏尹月点点头,提着药箱进去。
夏皇后瞧见苏尹月进来了,面色一僵,道:“凌王妃不是宫里的太医,怎能给皇上诊脉治疗呢?”
沐贵妃和夏皇后早已针锋相对,便说:“凌王妃的医术精湛,早已传遍了大启,皇后不想让凌王妃出手医治,难道是想皇上少一分希望吗?也不知道皇后安的是什么心!”
夏皇后面如菜色,这个姓沐的婆娘以前对自己恭恭敬敬,一朝得志,就语无伦次了!
她说道:“凌王妃先是养胎,后又坐了一个月的月子,本宫是怕凌王妃医术生疏,无法做准确的诊治罢了。本宫是以皇上的龙体为先,贵妃别给本宫乱安帽子了,本宫可承受不起!”
两个女人吵闹不止,苏尹月都觉得她们呱噪,故而就说:“你们要么出去,要么就闭嘴,别影响我把脉!”
第416章:好事被打断
夏皇后端着皇后的款儿,瞬间震怒:“凌王妃,你敢?!你凭什么敢命令本宫!”
沐贵妃心有不悦,可她没什么家世,自然不敢说什么得罪凌王府。
此时,楚霁风已经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她们:“就凭本王,两位还有意见吗?”
他往寝殿一伫,就好像有一股寒气涌了进来,众人身子抖了抖,瞬间不敢再说什么。
殿内安静下来,苏尹月才好专心看诊。
夏皇后偷偷瞥了眼苏尹月,听说苏尹月动了胎气难产,没想到她还是如此命大。
而且,别的妇人出月子后,身材和脸蛋还是难免反肥胖浮肿,苏尹月倒好,那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生育过。
嫉妒死人了。
夏皇后再看楚霁风,心里翻起了恨意。
就是因为他,现在夏家四分五裂,不成气候了,而且还断送了为官之路,夏家在京城根本立不住脚了。
她二弟夏庭鸣身体有残缺,就带着媳妇回宁州,但在半路媳妇就卷了他的钱财跑了,夏庭鸣伤心不已,险些一头撞死。
至于三弟夏庭春还扛得住事,不能为官了,他便专心打理几个庄子,勉强带着夏家人度日。
而四弟夏庭敬与妻子和离,又分家得了许少钱财,就本性毕露,流连烟花之地,还因为几个青楼女子,跟其他公子哥儿的奴仆打了起来,事儿又是闹得不小。
剩下的几个全死了,自然是不必说了。
夏皇后拳头紧握,想当初他们夏家迁来京城是整整齐齐的,才不过一年光景,竟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
这都是楚霁风给逼的!
她看向龙榻上的楚逸奇,目光透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