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想吃,还想再见见好娘亲呢。
燕泓离开后,燕禹舔了舔嘴巴,仍是觉得饿,毕竟几块糕点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
小路子是真怕皇后惩罚,不敢送一点吃的过来。
半夜,燕禹好不容易睡着,肚子却疼了起来,人也醒了。
他以为是太饿了,就去灌了两杯冰凉的茶水,谁知道茶水下肚后,他胃部和腹部像是搅和成了一团,异常难受,噗的一声吐出口黑血来。
还未呼救,燕禹小小的身子就往下倒去。
幸好他手里抓着茶杯,跟着一块摔在了地上,惊醒了在外边守夜的小路子。
“二殿下?”小路子走了进来,看见燕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躺在地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迹,他当即惊得大喊。
顿时,武阳宫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樱珠和诸葛妍儿赶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给燕禹把脉。
樱珠只是简单披着一袭衣衫,明显是半夜起身匆匆赶来的,相反,诸葛妍儿倒是穿戴整齐,连发髻都没松开呢。
“皇后这么晚还没歇息吗?”樱珠一语中的,质问诸葛妍儿。
诸葛妍儿心里一惊,没想到会露出这么个破绽,故而急忙说道:“很快就是泓儿和禹儿的生辰了,所以我便想着给两个孩子做衣裳,一做,就这么晚了。”
樱珠面色缓了缓,没再管诸葛妍儿这话是真是假。
太医把完脉,就立即解开了燕禹的衣衫要施针。
樱珠虽然不对燕禹寄予厚望,但他到底是大燕皇族血脉,还是在意的。
“太医,二殿下如何了?”樱珠急声问道,“要紧吗?”
“当然要紧了,二殿下是中了毒,现在只吊着一口气了。”太医说道,“臣现在先给二殿下施针压制毒性,后续如何,还得看二殿下的造化。”
樱珠跄踉了一下,甚是惊讶:“怎么会中毒?!禹儿怎么会中毒?!”
太医管着救人,没空搭理别的事。
诸葛妍儿面色冷了冷,趁机说道:“本宫下令要二殿下反省,不准给他送吃的,究竟是谁忤逆了本宫的意思?!”
樱珠转而看着茶盏,要别的太医去查茶水里有没有毒。
武阳宫的宫人全跪在院子里,寒风掠过,身子颤颤巍巍,害怕极了。
接下来的,就是酷刑审问。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燕泓自然醒了。
他穿着单薄的寝衣,揉着眼睛,看见樱珠和诸葛妍儿都在,顿时清醒了。
宫人挨着板子,哭天喊地说着冤枉。
“姑姑!”燕泓走上前,不忍心看见宫人挨打,“他们都见血了,求姑姑轻饶他们吧!”
樱珠面色阴冷,看见燕泓的那一瞬间,脸色就柔和了下来,道:“泓儿有所不知,有人毒害了禹儿,我得审问出究竟是谁下毒。”
“弟弟中毒了?!”燕泓很是惊慌,要跑进去看看燕禹究竟如何。
恰在此时,有个宫人挨不住了,就说:“是大殿下!是大殿下偷偷拿了糕点去给二殿下吃,奴才不忍心二殿下饿肚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猛然间,众人的目光落在燕泓的身上。
燕泓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诸葛妍儿就一个耳光打下,他白嫩的小脸儿顿时出现了一个红掌印!
“你怎的如此歹毒?!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害!”诸葛妍儿骂完,就掩面痛哭起来。
燕泓忘记了疼,却觉得委屈,说道:“母后认为,是儿臣下毒害弟弟吗?!”
“那你说说,你是不是给禹儿送过糕点?”诸葛妍儿质问道。
“是”燕泓无奈承认,“但我,但我没有下毒害弟弟!”
“禹儿只吃过你送的糕点,现在出了事,与你脱不了干系!”诸葛妍儿说道,“泓儿,母后没想到你竟成了这样,你就算再怕弟弟抢了你的地位和宠爱,也不能下如此毒手啊,你还是个孩子啊。”
燕泓张着嘴巴,他到底还小,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他只能大喊:“我没做过!我不会毒害弟弟!”
若是好娘亲在,肯定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吧。
他好委屈,真的好委屈啊
诸葛妍儿还欲再说,却被樱珠打断:“够了!泓儿才刚五岁,又在宫里,就算会下毒,也得有毒药吧?你还未仔细问清楚,就动手打他了,你就是这样为人母的?”
她一直悉心教导燕泓,自然相信燕泓的为人。
他们兄弟感情很好,燕泓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诸葛妍儿则说:“国师,禹儿现在生死未卜,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公道而已,您就算偏爱泓儿,也不能这样袒护啊。”
樱珠冷笑:“你会在意禹儿吗?你要是在意,怎会让他反省饿着肚子?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猫哭老鼠假慈悲吗?”
诸葛妍儿心虚不已,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国师这是什么话,禹儿是我的儿子,我自然在意。”
第478章:患难兄弟
旁人不知道,但樱珠怎会不知道呢。
诸葛妍儿根本不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对孩子们也不甚关心,还有几分嫌弃之象!
樱珠是个明白人,转而吩咐侍卫去将搜查一下燕泓的宫殿。
随后就找出了包糕点的帕子,太医一查,上面果然沾了砒霜!
燕泓一愣一愣的,这是他今日所用的帕子,他哪知道为何沾了毒。
“姑姑,不是我”燕泓出声,“我也不知道帕子为何会沾了毒。”
“我知道,泓儿的帕子是事先被人下了毒。”樱珠说道,“因为那凶手知道,泓儿与弟弟感情深,知道弟弟饿肚子,肯定会给弟弟送吃的。”
燕泓转而明白,原来自己是遭人算计了,那人还算得特别精准呢!
樱珠眼皮一掀,盯着诸葛妍儿:“皇后,你说是吧?”
诸葛妍儿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她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国师说得是啊,没想到竟有人如此歹毒,想借用泓儿毒害禹儿!”她表现得愤愤不平。
樱珠看着她装起来,心里更为恼怒,武阳宫内都是她和皇后挑选的宫人,恰巧今日皇后还要罚燕禹饿肚子,樱珠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这是诸葛妍儿做的手脚!
真是该死,自己连个蛋儿都生不出来,竟然敢害皇嗣!
她摸了摸燕泓的头,道:“泓儿,你进去陪着弟弟吧。”
中了砒霜,燕禹怕是难熬过今晚。
燕泓红着眼睛,点点头,没看诸葛妍儿一眼,便跑了进去。
之前还念着母后能多给他们兄弟一点关爱,可母后今日这一巴掌,已经将他推到了千里之外。
樱珠唤了诸葛妍儿到了偏殿。
门口有金吾卫守着。
“国师”诸葛妍儿怕得很,还未说完话,樱珠就一个转身,狠狠往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力气极大,诸葛妍儿脑袋偏了过去,嗡嗡作响,跌坐在地上,险些没反应过来。
她是诸葛家的嫡小姐啊,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打她的人是樱珠,就连她父亲也得毕恭毕敬的,不敢得罪,所以诸葛妍儿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樱珠垂眸盯着她:“本座念着你不易,便没有给陛下挑选妃子,想让你先给陛下生下一儿半女巩固了地位。没想到,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座的?”
“国师,冤枉啊。”事到如今,诸葛妍儿只能矢口否认。
毕竟只有一条有毒的帕子做证据,经手之人她早就解决了,樱珠并不能抓到她的把柄。
“本座知道查下去也揪不出你的把柄,但在本座这儿,本座想要废后,想要杀你,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更不需要讲什么规矩!”樱珠冷声说,“东海岛如何,在这儿更是如何!”
诸葛妍儿白了脸色,她没有半点皇后的样子,爬过去,摇着头哭喊道:“樱珠大人,我知错了,我知错了还请樱珠大人看在父亲的份上,饶过我吧。”
她最明白不过,自己说白了就是樱珠找来的后娘,现在伤害到了燕禹,樱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诸葛家还有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完全可以替代了她的位置。
就算不在诸葛家找人,还有其他家族,樱珠总能找到称心如意的。
樱珠一脚将她踢开,很是厌恶:“你倒是聪明,利用泓儿来毒害禹儿,想来个一箭双雕,你平日在宫里专横跋扈,没有一点皇后的样子,本座都懒得跟你计较,可是如今,你竟然敢算计到泓儿的头上去,本座就不能容你!”
禹儿不成器,但终归是皇室血脉。
而泓儿已经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他若背上了谋害弟弟的罪名,不仅名胜有损,还会让孩子蒙上一层阴影!
诸葛妍儿彻底慌了神,不住磕头:“樱珠大人,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实际上,我是很疼爱那两孩子的呀。”
樱珠抬起手,已经起了杀心。
这一次是燕禹中毒,难保下一次就是燕泓了。
燕泓是复国的希望,是天赐给大燕的孩子,绝不能出事。
此时,金一猛地敲门,说道:“樱珠大人,二殿下吐了一回,人醒了!”
樱珠怔了怔,没有再管诸葛妍儿,赶紧去了寝殿那边要瞧瞧怎么回事。
殿内虽有呕吐物的难闻味道,却还有燕禹虚弱的声音:“哥哥,你你别哭,你哭得好丑。”
太医已经给燕禹摸完了脉搏,直呼神奇:“二殿下没事了,二殿下体内的砒霜之毒解开了!”
燕泓听到弟弟死里逃生,哭得更加厉害,他扑上去抓住燕禹的手:“呜呜,弟弟,我以后都不给你送糕点吃了,以后都不了。”
燕禹糊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听到自己没吃的,立时很紧张:“这可不行,下次我再受罚,岂不是要饿死了。”
燕泓擦了擦眼泪:“那我下次送你的吃食,我自己要吃上一口,确定没事了才让你吃。”
樱珠听着一阵感动,这就是她教养出来的孩子啊。
她走上前,问太医道:“二殿下的毒怎么解了?”
这种时候,太医也不敢随意揽上功名,只模糊说道:“臣也不知道,只是给二殿下施了针,二殿下就将毒物吐出来了,二殿下现在还虚弱着,养上几天应该就好了。”
若他揽上了功名,吹嘘自己的医术有多厉害,日后却再解不开这砒霜之毒可怎么办才好?
尽管如此,樱珠还是很高兴,眼角的皱纹加深,说道:“全靠你救护有功,赏!”
太医忙的谢恩。
燕禹平安无事渡过一劫,樱珠的怒气稍稍消散。
她本想处置了诸葛妍儿,但诸葛正浩进了宫替女儿求情,樱珠也不能不顾及诸葛家的面子。
毕竟他们是从东海岛来的,若在这个时候闹得人心分离,反而不利于复国大计。
故而,樱珠最后也没处置诸葛妍儿,只是将武阳宫都换上自己的人,免得诸葛妍儿再做手脚。
楚霁风回宫之后听闻了此事,也难掩怒气,去看了看燕禹,人已经能跳能走。
可燕禹一瞧见楚霁风,就哎哟哎哟躺回了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父皇来了呀,儿臣没力气,不能起身给父皇请安了。”
第479章:再次离家出走
楚霁风看见儿子还有心思装模作样,便知道他定然是无碍了。
他在旁边坐下来,目光淡淡的:“既然没力气,就躺着吧。”
“多谢父皇。”燕禹的声音软绵绵的。
两孩子的相貌一样,只是一个眼睛里透着精光,另一个眼睛里总是沉稳一些,所以楚霁风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认出哪个打哪个。
燕泓此次大概受到了陷害打击,眼里的光芒少了许多,本来就沉稳的性子了,现在变得更不像一个孩子了。
他招呼着燕泓过来,问道:“听说你母后打你了?”
燕泓一怔,而后就摇摇头,没有承认。
燕禹可是知道,他当然不会让自己哥哥委屈,方才还没力气,现在就龙精虎猛的跳起来,说道:“是啊!父皇,你是没看见,哥哥的脸颊都被打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呢!”
楚霁风眸光一沉,仔细瞧瞧燕泓的脸蛋儿,似乎还有点掌印痕迹。
不悦之色很是明显。
燕泓回头说道:“弟弟,你不要乱说话。”
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本来就不好,他不想离间他们的感情。
“我这不是乱说话,我这是说真的!”燕禹哼了哼,他可从未没试过如此诚实呢。
楚霁风有些粗糙的手摸了摸燕泓的脸蛋,问道:“疼吗?”
燕泓下意识摇摇头:“母后只是担心弟弟,所以才会打了我,不过父皇放心,母后打得很轻,我不疼。”
燕禹简直要翻白眼,真是恨铁不成钢啊,他哥哥这怂包!
他下了床,抱住了楚霁风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