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国皇宫,和欢宫。
诸葛纯儿没想到事儿如此顺利,没过几天她就被接进宫。
更让她欢喜的是,楚霁风竟然派八人轿子来接她,给足了她脸面。
她白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脸都气绿了。
笑了笑,她再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浅粉色的银纹绣百蝶度花宫装,映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比花娇,腰身盈盈一握,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听见宫女的通传声,她不由得扬起了笑意,赶紧小碎步走了出去。
因为是第一次见国主,所以诸葛纯儿行了个跪拜大礼。
“嗯,起吧。”
诸葛纯儿认得他的声音,声线低沉悦耳,还未见人,脸就先红了。
宫女将她扶起,她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楚霁风说话,才壮了胆子微微抬眸。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扎着同色的金丝腰带,黑发束起,以玉冠固定。
他悠悠然在软榻上坐下,容色一绝,那眼眸如明珠生辉,让诸葛纯儿感受到了几分醉意。
是的,单单瞧上他一眼,她便醉了,便沉溺其中了。
天知道,她是多么盼望能成为他的女人,而如今,她终于心想事成了。
“都退下吧。”楚霁风吩咐道。
宫人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的退下。
诸葛纯儿有点踌躇,想着该如何开场。
她明明已经练习过很多次,如今站到了他的面前,她反而把一切都忘记了。
没想到,楚霁风率先开了口:“去睡吧。”
诸葛纯儿趁机上前,声音娇柔:“臣妾伺候陛下安置吧。”
楚霁风眉头一簇,不悦说道:“朕是让你去睡,不是让你过来。”
诸葛纯儿怔了怔,不大明白楚霁风的意思:“陛下,臣妾臣妾今日刚进宫,理应理应伺候陛下。”
“朕对你没兴趣。”楚霁风直接说道,“你去床榻睡,朕就在这儿歇。”
诸葛纯儿脑袋一轰,此时她算是明白了,这是不打算宠幸她的意思!
她眼睛泛红,凝聚着泪珠,看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直接跪下:“陛下,不知臣妾哪里惹您不高兴了,臣妾请罪,愿意领罚。”
要是寻常男人见她如此,早就心疼过来搀扶了。
可楚霁风偏偏不受这一套,翻了个白眼,心想着诸葛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矫揉做作,要不是为了气一气宫外的女人,他早就起身走了。
“那你就跪着吧。”楚霁风懒得理会她,躺下后,便闭上眼睛开始歇息。
诸葛纯儿本来打算以退为进,哪曾想楚霁风真的让她跪着,她虽为庶女,但也没怎么受过处罚,因为父亲知道,女儿家身上留了疤痕会容易遭夫君嫌弃。
可地板坚硬冰凉,她跪了没一会,就疼得难受,而且发髻戴着一整套妃嫔头面,压得她脖子快要抬不起来。
她身子微微发抖,看着楚霁风安睡的侧颜,便想要起身歇一歇。
第494章:跪到天明
“朕还未叫你起来,你就敢起来了?”楚霁风忽然开口,只是眼睛还闭着。
诸葛纯儿脸上顿时滑下戚戚苦苦的泪珠,滴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抽泣声不断。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为何就惹得楚霁风惩罚她。
以前她也是如此,只要楚楚可怜哭上一哭,男人就会心疼她,就会将好东西都给了她,她以为楚霁风也会这样。
谁知道她又错了,楚霁风想要闭目歇息一会儿,却被她吵得心烦意乱,瞬间恼怒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面容冰冷:“闭嘴。”
诸葛纯儿精致的脸微微发白,双手无措着,眼睛依旧是红红的,默默流着泪。
她又以为楚霁风会叫自己起身,谁知他闭上了眼睛,又开始歇息,完全不搭理自己。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诸葛纯儿是不敢随意乱动了,只能苦兮兮的跪着。
一直到了天亮。
楚霁风还算给她留一点脸面,只喊了她的陪嫁宫女进来,把人扶起。
宫女素娟以为自家小姐得了恩宠,正高兴着,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诸葛纯儿跪在地上,连起都起不来。
素娟大惊,过去把人扶起,也不知道诸葛纯儿跪了多久,竟然连一点力气都没有,险些将自己也给绊倒。
楚霁风要回去更衣上朝,素娟把诸葛纯儿扶起坐下之后,就立即跪下,说道:“陛下,奴婢惶恐,奴婢愿意替娘娘受罚。”
楚霁风都是乐了,难怪这能成为主仆,都是一个德行。
他看着诸葛纯儿,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你们是从哪里学的手段?明明没错,反倒上赶着认错,是觉得朕会对你可怜一二吗?”
诸葛纯儿膝盖疼,脚又麻,整个人混混沌沌。
但听到了楚霁风的话,她便清醒了过来,忍不住问道:“陛下,臣妾不懂,臣妾不懂陛下为何这样对臣妾。”
明明是派了轿子抬她进宫的,为何要这样对她!?
楚霁风冷冷的盯着她:“你当朕不知道你诸葛家打的是什么算盘?姐姐不成了,就送个妹妹进来,倒是让朕大开眼界。”
“可是”诸葛纯儿甚是委屈,表着自己的心意,“臣妾对陛下是真心的,臣妾心里有陛下。”
楚霁风眯了眯眼睛,干脆又坐了下来,道:“既然你真心,那你倒不如说说看,朕还没大病之前,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姐姐的?”
诸葛纯儿一愣,没想到楚霁风如此厌弃她五姐。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很是愤怒,看来她今日的受的苦,都是拜诸葛妍儿所赐!
不过这也是一个顶好的机会,她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臣妾不知道,只是知道陛下当年与姐姐没什么纠葛,后来不知怎的,姐姐就怀上了陛下的孩子,随后就嫁给陛下了。”
楚霁风听了,眸光暗沉如。
不过他知道诸葛纯儿说的不是真话,那日他在武阳宫听到了诸葛妍儿说的话,原本他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可奇怪的是樱珠又急又气,还将诸葛妍儿打了。
多年来,他一直不曾怀疑过什么,可那日之后仔细想想,诸葛妍儿似乎真没怎么善待过他的儿子。
趁着诸葛妍儿例行检查身体,他反手就将医女收买了,前日才知道,诸葛妍儿的身体是从来没生过孩子的,不仅如此,她先前还找医女要来了一碗避子汤。
啧啧,真没想到啊,还能有此操作,直接给他安排了个妻子,给孩子安排了个母亲。
而这个母亲呢,还与自己亲大哥有一腿,这诸葛家的人,真是恶心死他了。
就算这诸葛纯儿长得再美貌,他也没任何想法,这女人刚才一席话,意思不就是说自己的五姐是勾引了他,怀上了孩子才能成为他的正妻嘛。
果然还是个心机女表。
“那朕以前是看不上她的吗?”楚霁风问道。
诸葛纯儿又心机女表了一次:“臣妾那时候还小,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知道五姐那时候已经许了人家,后来怀了陛下的孩子,所以婚事才作废了。”
楚霁风不得不佩服起了诸葛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单手支颐,慢声问道:“朕在东海岛的时候怎么听说,泓儿他们并不是皇后所生的?”
诸葛纯儿惊了惊,眼里闪过一抹慌张。
东海岛的权力中心就那么几个人,樱珠早就放了话,又将一切安排妥当,根本无人敢透露半句。
可今日,楚霁风为何这样说?究竟是谁说漏了嘴?!
她尽管觉得诸葛妍儿捡了大便宜,虽是愤愤不平,但还是明白这事绝不能让楚霁风有所怀疑,故而说道:“臣妾当年亲眼看到五姐怀孕,这是子虚乌有的传言。”
楚霁风心中冷笑,没多余的神色。
看来他们是沆瀣一气,他是无法从这其中套取到什么消息的了。
也不知道孩子的亲娘在哪,是不是被杀了,若是寻到了,他又该如何安置她?苏尹月会与她和平相处吗?
应该会吧,那可是泓儿他们的亲娘,若她没死,自己总不能不管吧?
可恶,他怎么又想到了苏尹月,也不知道她收到了他夜宿和欢宫会如何?
思及此,他面色缓了缓,没有多留离开了和欢宫。
诸葛纯儿看见人离开了,再也绷不住,将桌案上的鎏金香炉扫在地上,气得浑身颤抖。
她低低喘气,死盯着自己跪了一晚的地方,说道:“陛下竟然竟然让我跪了一夜,跪了一夜!”
素娟同样是心疼,急忙说道:“娘娘疼吗?奴婢去请医女过来吧。”
诸葛纯儿一把把人拉扯住,摇头说:“不成,要是医女过来了,瞧见我的膝盖跪伤了,知道我并没有侍寝,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那我的脸就要丢尽了!五姐岂不是要得意死!”
她是个要强的人,已经受了辱,她就不能把脸面也丢了。
楚霁风只喊着了素娟进来,瞧着就是不想将此事宣扬出去的,那她就顺势而为,让众人以为自己已经侍寝了。
素娟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第495章:继续作妖
楚霁风当然不会让别人知道他没宠幸诸葛纯儿,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消息快点传到了如意庄。
下朝之后,他干脆不去内阁议事,反而静静等候如意庄那边再来消息。
等呀等,午膳时间都到了,还是没消息来。
他终于按捺不住,喊了邱承进来:“消息是没传到如意庄去吗?”
“传了。”邱承回答道,“昨晚就传了呢,属下去打探过,南梁公主知道陛下夜宿和欢宫,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歇息了呢。早上还有别的消息传去,南梁公主听了,早点反倒吃了不少呢。”
楚霁风听了觉得奇怪,苏尹月难道不该是气愤吗?不该是又派人来找他吗?她怎么还能吃得下!
不试还好,一试之后,反倒是他自己先难受了起来。
苏尹月如此不在意,像是心里没他似的。
脸色越来越差,楚霁风说道:“你去让嬷嬷再点拨一下,她可能没听清楚。”
邱承有点服气,他记着苏尹月救自己的恩情,故而说道:“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呀?是诚心要打南梁公主的脸吗?属下今日就算会得罪陛下,也得说这一句了,那南梁公主是个硬脾气的,您小心太过火了,反倒会让南梁公主悔婚呢。”
楚霁风觉得自己有理,傲娇的微微仰头:“你懂什么。”
他一是为了试探,二是给苏尹月一点小惩罚。
可这跟他预料中的不一样啊,她似乎不大在意了呀。
邱承翻白眼,无奈说道:“属下懂了,陛下是不想让南梁公主进宫吧?您心里还惦记着凌王妃,所以想为了她守身如玉?”
他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楚霁风懒得跟他解释,说道:“你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了,赶紧去传消息!”
邱承嘟囔道:“属下晓得了,不过陛下此番这样做,怕是更加伤南梁公主的心,更让南梁那边下不来台。”
主子做事虽然有时候嚣张,但大多时候还是很稳妥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了,非要作妖。
楚霁风狠狠瞪他:“朕将你留在身边,免了你做奴隶,是想要让你尽心尽力办事,而不是来给朕添堵!莫非你想回去东海岛做奴隶去吗?”
邱承浑身一颤,自然不敢再顶嘴,应声道:“属下立即去办!”
接着,鞋底抹油,赶紧跑了。
用午膳的时候,南将军又来了禀报消息,说楚霁风往和欢宫赏赐了不少东西,宫人都纷纷议论,说德妃昨晚将楚霁风伺候得很好。
南将军站在那儿,面容扬起了怒气,说道:“公主,这黎国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苏尹月筷子一顿,看着绣花屏风后的身影,脸上清冷无比,道:“知道了,南将军且先下去吧。”
“公主?”南将军拧眉,昨个儿不是还很硬脾气的吗?今日怎么蔫蔫的,似乎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南将军怕她年纪小不懂事,又再开口劝说道:“公主,如今外头都在传着南梁上赶着将公主送来联姻,是为了讨好黎国,人人都在轻看您呢。就算您这一次忍了,以后进了宫,就没有多少人尊敬您了。”
苏尹月本来吃得好好地,南将军非要来说楚霁风与别人的恩爱事,已经让她没了胃口。
她也搞不懂楚霁风失忆之后为何会变成种马男,一个诸葛妍儿不够,还来个妹妹诸葛纯儿,她想想都嫌脏了。
不过,人会变月会圆,何况楚霁风还失忆了有好几年了,思想发生了变化也是正常的,她稍稍想通之后,心里就会好过点。
尽管还是会伤心难过,但她是现代思想,又不是非要抱着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若老公变成了渣男,一脚踢开不就行了,何必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