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宝以为楚霁风只是教训教训陈家,没想到过了两天后,朝中又出了事。
礼部尚书的儿子收受利益,侵占民田,强抢民女等事儿被赤龙司查出,立即就呈到了皇帝跟前。
听说皇帝震怒,礼部尚书赶紧进宫求情,他只有这么一个独子,所以多有宠溺,他能管好自身,却管不好儿子,只求皇帝看在他勤勤恳恳的份上,饶他儿子一条生路。
楚墨阳揉了揉额头,最后只是将礼部尚书革职,将他儿子流放两千里,并无再多的惩罚。
这算是网开一面,但礼部尚书还是因此病倒,奄奄一息了。
不光是礼部尚书,其他说过不能随意放楚霁风离开大启的官员,都遭遇到了或大或小的祸事,要么是遭人举报降职革职,要么是家中有人不安分吵得家宅不宁,那些人全都是焦头烂额,都自身难保了,也没法再紧咬着楚霁风不放了。
楚墨阳此时肯定知道这是楚霁风的手段,正疑惑着,袁哲那边就来说陈海和陈淑妃做过的事儿。
楚墨阳沉吟半响,而后看了眼袁哲,说道:“是大哥让你迟些告诉朕这些的吧?”
袁哲惊恐,立即跪了下来,拱手说道:“臣,该死!”
他是大启的臣子,赤龙司还是皇帝的爪牙,而如今他却听了旧主的命令。
“起来吧。”楚墨阳倒是没生气,他眸光淡淡的,看不起喜怒,“朕明白大哥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朕为难。”
作为一个皇帝,手底下的人不是一心一意的效忠自己,他是该生气惩处的。
然而,那人是楚霁风,是他的亲大哥,他曾经还想将这大启天下归还给大哥,又怎会心有怨愤呢。
不过陈家做出刺杀、谋害燕禹的事儿,就算那对父女死了,楚墨阳还是想清算这一笔账。
袁哲赶紧说道:“皇上,黎国主的意思是,那两个主谋死了就当做一笔勾销,不必再增添杀戮。淑妃是大皇子的生母,皇上还是要顾及大皇子的以后啊。”
楚墨阳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是了,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楚墨阳也不想楚铮有个罪人的生母。
既然大哥已经给他料理了,他便不追究了,但先前给淑妃拟好的谥号,他下令撤回,还让子孙后代不能再给陈淑妃追封。虽然陈淑妃没有沦为罪人身份,但作为皇子生母却没有追封谥号,紧接着楚墨阳又宽恕了宫女梨儿,放其出宫,已经算是打了陈淑妃一个大大的巴掌。
……
快要入冬,桑玉的伤势见好,苏尹月就赶紧操办婚事,免得再耽搁下去。
婚事定在十月二十八,因为是家奴的婚事,虽风光大办,却没有宴请多少人,也就亲近的那几家罢了。
秦家人都来了,只是秦暮闷闷不乐,手腕上的玉镯子还是没有摘下。
还有丞相夫人也带着顾梓柔前来祝贺,这让东明宇和常无影倍感荣幸,但他们知道,人家这是看在主子的份上才来的。
苏尹月作为操办婚礼的主人家,自然是忙碌得很,这边去看看桑玉和翠蔓可有装扮好,那边又去看两位新郎官来迎亲了没。
燕泓和燕禹第一次参加婚宴,看见如此热闹,也是非常高兴,跟着人堵在门口,不让新郎官进门。
楚霁风看着,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幸好在这之前,邱承和成肃都赶了回来,他只要吩咐一声,这两人就去把自己儿子给拎回来,完全不用自己动手。
“国主。”
楚霁风正想去教训教训儿子别捣蛋,就被人喊了一声,拦住了去路。
是秦暮。
她目光有点哀怨和愤怒,只是对上楚霁风的眼眸,什么情绪都不敢表露。
“有话快说。”楚霁风看在秦烨的份上,给了秦暮说话的机会。
秦暮咬咬牙,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才鼓起勇气说道:“四哥说,慕容公子是害了禹儿的人,这是不是误会?”
第673章 闲了就训儿子
楚霁风面容冷峻,说道:“你才见过他两次,这就为他说话了?”
秦暮垂眸,低声道:“国主不是我,又怎会明白我这些年的难处。”
“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开朗的姑娘。”楚霁风说着,耐着性子,“你有好的家世,好的样貌,不至于觉得自己只配嫁给一个心肠歹毒的老男人吧?”
秦暮愣了愣,没想到楚霁风会如此夸赞自己。
在她印象里,楚霁风只会对苏姐姐才会和颜悦色。
“我……”秦暮抿抿嘴,“我已经过二十了,不好再寻好的人家了。”
“不好找又如何?你是真想要嫁人,还是不想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你家人一心护着你,都不怕别人戳脊梁骨,你反倒先怕起来了?人生在世,你就只想着嫁人?”楚霁风说道。
秦暮又是怔住,下意识抓紧镯子。
她现在问问自己真正的内心,那都是在说,她并不是真想要嫁人,真的喜欢慕容澈,而是想着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到一个无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生活。
她只是想借着慕容澈,仅此而已。
秦暮想开了,眼睛也清明了起来,她福了福身子:“我明白了,多谢国主今日跟我说的这一番话。”
楚霁风嗯哼了一声,见秦暮明白了过来,这也算是不浪费他的口水吧。
秦暮心胸开阔起来,看见新郎官把新娘接了,就跟着去正堂。
新人要拜堂敬茶,坐在首位的自然是楚霁风夫妇。
苏尹月今日高兴,穿着芙蓉色的蜀锦罗裙,裙角点缀着精巧的绣芙蓉花,腕间戴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发髻亦是同样的翡翠发饰,并不老气,但也有种低调的奢华,没有抢过两位新娘子的风头。
常无影给楚霁风敬茶,险些要发表一大篇感言,最后还是楚霁风冷冷的打住:“好了,就你敬茶,别人不用敬茶?”
常无影憨憨一笑,赶紧给东明宇让了位置。
东明宇则是内敛许多,不过他对苏尹月真的是心怀感激,若不是苏尹月怀疑事儿有诈,查清楚事实,恐怕他今日都没法成亲,而是被打断双腿,丢到了野外自生自灭。
拜了堂,敬了茶,自然是要闹洞房,正堂的人一下子散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才是酒席,苏尹月累了一上午,这会儿已经疲倦得很,就回去小憩一会。
楚霁风没什么做的,看见两个儿子又想凑热闹,便闲着无事训斥了他们一番。
燕禹不敢吱声,无论楚霁风说什么,他都是不住的点头,认真承认错误,至于改不改,又是另一回事了。
燕泓则是不服,嘟囔了一句:“爹爹,今日是常叔叔和桑玉姐姐大喜的日子,我们只是想跟着热闹热闹,高兴高兴,为什么爹爹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爹爹自己不爱凑热闹,为什么也要我们不要凑热闹?难道爹爹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
听见儿子讲道理,跟自己表示抗议,楚霁风对着燕泓的面色倒是缓了缓。
这个大儿子还是有几分聪慧的,有他以前的几分样子。
“你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楚霁风语重心长的说道,“尽管我派了人跟着你们,但今日人多混乱,总有疏忽的时候,难道你们非要再次出事,让你们娘亲担忧伤心吗?”
楚霁风一说苏尹月,两孩子就立即内疚起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听话。
此时,宝若脚步匆匆的走进了风月阁,她今日是负责迎宾的,看样子,是来了重要的客人?
“国主。”宝若福了福身,才禀报道,“平阳公主来了,还带着闵王。”
楚霁风显然不知道这两货是谁,不耐烦的说道:“我正在训儿子,不接待什么阿猫阿狗。”
宝若嘴角抽了抽,提醒说道:“国主,平阳公主和闵王……是您的妹妹和弟弟。”
楚霁风拧眉,脑瓜子里是蹦出一句话,他是知道楚静娴的,可他何时又多了个弟弟?
宝若见他的模样,只能又说:“闵王的生母是沈氏,国主可记得?皇上登基后,封他为闵王,让他留在京城住到成年再去封地。”
这时候楚霁风就完全想起来了,原来是沈姨娘生的儿子,好像是叫楚震轩,这名字还是他定下来的。
不过他和这两人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他和楚静娴向来不对付,而楚震轩嘛,他离开大启的时候,楚震轩才刚学会走,他对其哪有什么兄弟之情。
故而他摆摆手:“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招待他们,让他们吃好喝好。”
“可是……他们想要见一见国主,正在偏厅里等着呢。”宝若无奈说道,感觉在楚霁风手底下当差真是太难了,完全是折磨。
“我今日可没有这个闲工夫。”楚霁风说罢,便转身想要进屋。
但他随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两儿子。
儿子还年幼,总不能给他们树立坏榜样吧?要是以后他们也六亲不认可怎么是好?
“你们也去见见长辈。”楚霁风还是决定了前去一见。
宝若这才松了口气,若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向楚静娴开口。
楚静娴和楚震轩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了,看见楚霁风的身影,两人立即站起身,很是恭敬。
楚霁风一眼扫过去,楚静娴还如几年前差不多,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温婉仁慈。
至于楚震轩,比燕泓他们大了差不多两岁,但身量却比燕泓他们高不了多少,脸上也没几两肉,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毫无皇族的贵气。
“大哥安好!”楚静娴先行了礼,随后看了眼楚震轩。
楚震轩吓了一跳,有点笨拙的跟着行礼,声音磕磕碰碰:“大哥……大哥哥安好。”
楚霁风随意嗯了一声,指了指自己两个儿子,“这是泓儿,这是禹儿,你们给两位长辈请安吧。”
他们兄弟对楚静娴这位长辈是没异议的,但是……楚震轩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却要喊一声小叔叔,那感觉真是奇怪极了。
看见楚霁风的儿子给自己请安,楚静娴都毛骨悚然,怕得要命,更何况是楚震轩。
楚震轩一个没稳住,双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身子都有点颤抖。?
第674章 歪曲事实
燕泓和燕禹也是吓住了,后退了一步。
“小叔叔,你怎么了?”燕泓问道。
说着,就要上去扶人。
楚震轩忙说不用,就要自己起来,却还是跄踉了一下,那模样真是滑稽。
楚静娴又是瞪了楚震轩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失策,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幸好楚霁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脸色淡淡的,低垂着眼眸,看不出喜怒。
见完了长辈,楚霁风也不让儿子留在这里了。
楚静娴看着孩子的背影,眸光柔和几分,说道:“大哥哥,泓儿和禹儿真是乖巧,不像我家里的那两个,就是个磨人精。”
“有话直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楚霁风直接道。
楚静娴一僵,手攥紧了帕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霁风多年后回来,还是如以前一样,并不待见她。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大哥,母后的身子越发不好,可是皇上就是不让她回宫休养,我希望……希望大哥能说一句,皇上必定会听你的。”
“徐氏?原来她还没死啊。”楚霁风下意识说道。
楚静娴的手抖了抖,心里有些怨愤,但在楚霁风面前,还是不敢吐出半个字来。
楚霁风瞥了眼楚静娴,后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香的碧螺春,慢声说:“此事我管不着,你来求我没用。”
楚静娴急了,道:“大哥,你怎么会管不着呢,母后被迫留在清水寺修行,不也是因为你吗?大哥,上一年母后被毒物咬到了,用了许多药都不见好,身子是越发虚弱了,她若继续留在清水寺那个地方,我真怕她会扛不住。”
她提到了这事儿,楚霁风算是有点印象了。
那毒物正是小可爱,是苏尹月让它去咬的。
苏尹月对慕晴织能有宽容,一是因为慕晴织摆了个乌龙,促成了他们夫妇相认的好事,二是那件事本就是徐氏在作妖,慕晴织是被利用了。
对徐氏,就没有宽容可言了。
楚墨阳就是知道徐氏做了什么,所以才狠了心,不让徐氏回宫。
楚霁风冷了脸,对着楚静娴的态度更差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你的母亲,又不是我母亲。楚静娴,你该庆幸我现在有点善心仁慈不杀生,不然你母亲早就下黄泉了。”
楚静娴噎住,她自然是知道楚霁风的脾性,两人好歹是在同一府上住了十多年呢。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被他记恨,便是有点怕了。
无奈,只好看了眼楚震轩。
楚震轩知道自己逃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