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可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苏尹月问道。
苏烟语立即发誓:“二姐姐,我可以发誓,我对你绝对忠心!现在苏家的名声毁了,父亲的官位也不稳当,他哪能替我谋算,我可不愿意嫁给山野村夫或者商贾之家!”
再过一年,她就要及笄了,她耽误不得了。
苏尹月听罢,眯了眯眼睛。
苏烟语向来自私,出卖苏剑锦倒不是不可能的。
“那你想要什么。”苏尹月先问了条件。
苏烟语欢喜不已,扬起了笑脸,道:“四妹妹尚能许给秦家,我便想要许给王侯之家。”
苏尹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是秦公子先看上了四妹妹,与我可没多大关系。你若是想借着我攀龙附凤,我可没这么大的能力。”
“你没有,可王爷有啊!”苏烟语急声说,“二姐姐,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四妹妹一直待我好,她情意真,可你以前对我如何,你自己没点数吗?你也敢与四妹妹相比?”苏尹月说话毫不客气,清冽的眼睛里充满了警告,“再说了,你今日能背叛自己的父亲,那来日也能背叛我,所以我不会真心待你,只会当这一次是交易。既然是交易,那你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斤两,别一心想嫁给王侯将相了。”
苏烟语听了这一席话,紧紧盯着苏尹月,因为愤怒,娇躯忍不住颤抖。
偏偏,她不敢与眼前人叫嚣反驳。
苏尹月说得没错,苏烟语是打算利用完了苏尹月就作罢,难不成她还要跟一个庶女将姐妹真心?然而苏尹月此时看穿了她,她就没法再拿这个说事了。
“那二姐姐直说了吧,能给我什么好处。”苏烟语问道。
苏尹月心想,若给苏烟语安排亲事,岂不是害了那男子一辈子?
故而,她说道:“我不会给你定亲事,但你出嫁之时,我能给你准备五万两的嫁妆。”
听见有五万两的嫁妆,苏烟语甚是欢喜,毕竟苏府的银子短缺,她来日出嫁恐怕连几千两的嫁妆都没有呢。
“如此也好。”苏烟语点点头,兴奋之色洋溢于脸。
苏尹月暗付,苏烟语和苏剑锦果真是两父女,一样的爱钱。
“不过,想要我这五万两嫁妆不是那么简单的,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得。”苏尹月说道。
苏烟语嘴角上翘,甚是得意:“那当然值得了,我先前去过父亲的书房,看见一张烧了一半的密函,得知了父亲究竟在何处养了死士。”
她虽嚣张跋扈,但不代表她就是傻子,当日见到,自然就知道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苏尹月表面清冷,但内心已经震惊。
楚霁风派人查过,可苏剑锦将消息瞒得滴水不漏,所以楚霁风一直没查出那死士养在何处。
没想到,苏剑锦防着别人,却没防住家贼,这消息竟然被苏烟语知道了。
苏烟语见她有了兴趣,便上前了一步,接着又说:“二姐姐,父亲养着这些死士,似乎是拿来对付你家王爷的呢,如能提前灭了那些死士,那你和王爷日后就少了一桩麻烦呀,这个消息值不值?”
苏尹月心想,苏烟语肯定不知道那些死士是启武帝的爪牙。
不过她一直与苏烟语不和,难保苏烟语此次是卖假消息,故意引她和楚霁风入局。
心思百转,苏尹月随后问道:“地点在哪?”
苏烟语说道:“二姐姐没有半点保证,就让我说出地点?我可没这么笨。”
“我给你立了字据,一旦被苏剑锦发现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苏尹月说道,“那你又可不可以保证,你给的地点是真的?”
苏烟语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小脾气的:“我自然不会骗你!”
“你不会骗我,但苏剑锦呢?他有可能故意将那密函留下,就是为了试探你。又或者是,拿你来做局。”苏尹月分析道,“我们合作,不光是你,我也要承担风险的。此事若成,我自不会食言,若不成,王爷自会找你算账。”
苏烟语没想到此事如此复杂,脸色微微泛白:“那不如不如就算了。”
苏尹月却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清冷:“三妹妹,你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只要王爷随便寻个借口抓你到赤龙司,你觉得自己还能保守这个秘密吗?到时候,我还能省一笔嫁妆钱呢。”
第149章:正式撕破脸
苏烟语又气又急看着苏尹月:“你无赖!又阴险!”
苏尹月笑了笑:“当然了,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好说话的呢。”
这笑意沁人心骨,冷飕飕的。
苏烟语不由得想起旁人说的赤龙司有多恐怖,身子微微发抖,道:“那我信你这一回,你若是不兑现承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只要你的消息是真的,我自然会兑现。”苏尹月说道。
苏烟语虽是半信半疑,可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附在苏尹月的耳边说了地点。
回到凌王府,苏尹月直奔到了正屋。
楚霁风正闭目养神,瞧见她回来了,拧着眉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她的额头上的虚汗:“事情办得不顺利?”
“苏剑锦见了金子哪有不答应的。”苏尹月说道,“是苏烟语知道了苏剑锦在哪里养死士,她将消息卖给了我。”
闻言,楚霁风面色亦是一变。
这可是个极为有价值的消息啊。
赤龙司在他的掌控之下,已经不算是启武帝的爪牙了,所以启武帝才要培养大批死士替他办一些肮脏事儿。
如能摧毁灭口,启武帝多年的心血就会毁于一旦,实力大损。
楚霁风给倒了杯热茶,说道:“你慢慢说。”
苏尹月吹了吹沫子,抿了一口,把方才的事儿说了一遍,而后又问:“你怎么看?”
“地点是在淮水,只要去查证一下,就能知道真假。”楚霁风说道。
“淮水地方不小吧,想要寻找出切确地点得花费点功夫。”
“这个不难,徐家在淮水有些地位和名望。”楚霁风说道。
苏尹月怔了怔:“徐家?这不大妥当吧?你忘了徐青远的事儿了?”
徐家没找上门来,不代表人家不记恨,楚霁风用徐家来办事,大有可能会让徐家反咬自己一口呢。
楚霁风神秘一笑:“徐家能用,你过阵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苏尹月见他有了安排,懒得追问,她反倒担心启武帝知道了罗氏的死之后,会找自己算账。
没过两日,楚霁风便公布了楚宏瑞的死讯,随意在摆了个灵堂走走过场。
京城众人一看,楚霁风将楚宏瑞的后事办得如此寒碜,就知道怎么回事,连上门祭拜都省了。
启武帝得知消息之时,正与丽阳吃着午膳。
“说什么?楚宏瑞死了?!”启武帝将筷子砸在桌上,脸上是惊怒交加的神色,“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死得如此悄无声息?!”
安公公说道:“老奴问过,好像是这两天的事。而且看凌王府的意思,明日就要出殡了。”
“明日?楚霁风还真是个混账!”启武帝狠狠骂道。
就算楚宏瑞退了王位,好歹是他父亲,棺木还没放足七日呢,怎能仓促出殡!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觉得不对劲。
丽阳有些惊恐,细声劝道:“皇上,您消消气。听说凌王向来如此,您不必与他计较。”
美人如此温柔,启武帝的怒火稍稍消退。
他拍了拍丽阳的手背,温声说:“朕还有公务要处理,晚点再来陪你。”
丽阳起身恭送启武帝,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待启武帝离开后,她倾城的面容上尽是冰冷:“去传消息吧。”
宫女应声退下。
启武帝回了御书房,立即召见了统领赵昌德。
“楚宏瑞死了,你为何没有收到消息?”启武帝怒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罗氏不该立即禀报此事吗?”
赵昌德亦是刚刚才知道人死了,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道:“皇上息怒,罗氏近日传出的消息中,只说过凌王府一切正常。”
启武帝眯了眯眼睛,已然觉察到不对劲。
他曾与楚宏瑞有过那种交易,再加上楚霁风近些年权势越发厉害,他自然心虚。如今楚宏瑞忽然死了,启武帝一颗心悬了起来,没有放下过。
“不可能一切正常!”启武帝嘶声力竭,攥紧了拳头,“罗氏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去查查!”
赵昌德退下后,启武帝依旧无法平静,呼吸粗重。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就算楚宏瑞死了,也不能说明什么。
安公公端上参茶,道:“皇上喝口参茶吧,楚宏瑞先前就中过风,身子骨不好,忽然病逝也是正常的。”
启武帝端着茶盏,因为双手颤抖,那杯子发出了轻微抖动的声音,他冒着虚汗,精神有些恍惚:“你不懂,楚宏瑞忽然死了太可疑了,他只有活着,朕才能安心。”
安公公道:“皇上是天子,万人之上,无人敢对您不敬的,皇上大可放心。”
启武帝缓了口气,喝了口参茶,总算稍稍镇定:“是,朕是大启的皇帝,有谁敢对朕不敬,朕就杀谁!”
赵昌德很快回来复命。
启武帝眼睛有些浑浊,紧紧盯着赵昌德:“如何?”
赵昌德低着头,艰难说道:“凌王府的人说,罗氏知道楚宏瑞病死,就一头撞死殉情了。”
“假话!胡说八道!”启武帝站起身,用力拍打着桌面,“肯定是楚霁风察觉到她的身份,杀人灭口了!亏他还想出了殉情这样的借口!”
上头的天子如此震怒,赵昌德出了一身冷汗。
罗氏是他们花费不少心思才安插凌王府的,如今她还没找到启武帝想要的东西就死了,以后再想在凌王府安插耳目恐怕就难了。
“皇上,凌王说了这么个借口,我们也无可奈何啊。”赵昌德说道。
启武帝恼怒得来回踱步。
楚宏瑞死了,那金牌会不会落在楚霁风手里了?
罗氏忽然被人识破身份,又是为何?
启武帝灵光一闪,立即让安公公把那份名单拿上来。
他细细看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皇上?”赵昌德不解。
当初启武帝得了这份名单,不是高兴得很吗?
启武帝还说了,既然是楚霁风拿住了这些官员的把柄,就让楚霁风来了结他们,给他一个下马威,好让他以后别再动这些歪心思。
启武帝雷霆大怒,一把将桌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楚霁风!你胆敢算计到朕的头上来!”
第150章:臣有小脾气
赵昌德大气也不敢喘,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初那名单呈上来之时,赵昌德便提过让启武帝谨慎一点,可启武帝看见楚霁风为那些官员求情,启武帝反而更加肯定名单的真实性。
殊不知,这是楚霁风故意而为。
启武帝因气急攻心,不由得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安公公只能劝道:“皇上保重龙体啊。”
启武帝依旧在剧烈思考着。
偷出名单的是苏尹月,究竟是楚霁风拿她来做局,还是他与苏尹月早已合谋?
武帝以前当了二十年的太子,一直是顺风顺水,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
无论如何苏尹月是不是被利用了,他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苏落芙呢?”启武帝问道。
他既知道苏尹月最在意苏落芙这个妹妹,就得好好利用,随便找个借口处罚苏落芙,苏尹月定然会着急得很。
安公公道他的心思,禀报道:“皇上,苏四xiao姐今日正好没进宫伴读,听说是刚与秦公子定亲了,所以有些杂事要办。”
“与秦家定亲了?”启武帝怔了怔,而后很快明白过来,又是一掌拍在桌案上,“你们果真是一伙的!竟然竟然联合起来算计朕!”
秦老将军是个护短的,他若寻借口处罚苏落芙,秦老将军岂会袖手旁观,楚霁风这一步棋倒是下得极好啊!
启武帝身子忍不住颤抖,在这一瞬间仿若苍老了十岁一般:“先帝驾崩时,朕若是斩草除根,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养虎为患了!”
可他为太子之时,楚霁风已经成了赤龙司督主,还对他多有辅佐,遮掩丑事。所以启武帝才坚信楚霁风不知道多年前的事情,他有心讨伐梁国,一统天下,故而将楚霁风这个人才留下。
启武帝还未做下决定,便有太监进来通传:“皇上,凌王求见。”
御书房里的几人神色惊变。
启武帝虽是气恼,但心里也是发虚,他甚至于有些怕见到楚霁风。
可楚霁风那一抹红色已经站在门口,他不得不宣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