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摇了摇头,回道:“目前还没有,不过发现了一些疑点,需要一个财务水平比较高的人帮我分析一下,你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吗?”
第四十九章 财务分析
“你忘记我以前是在哪里毕业了吗?”
顾云汐笑了笑,说道:“我身边的朋友,证券金融行业的不多,可要说财务高手,却不少,连我妈都是财务高材生。”
“行,云汐姐,我这就过来找你。”苏越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顾云汐顿了顿,沉声问道:“你要分析的是什么财务内容,我好给你找一个对口的财务高手。”
“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前后三年的财务数据。”
苏越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就想证实一下那家公司的营收和利润变化缘由,是不是跟我猜测的一样。”
“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
顾云汐低语了一句,心里已经想好了人选,沉声道:“阿越,你直接去依云咖啡馆等我,我把笔记本电脑带上,一会就过来。”
苏越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直接让师傅把车开到了依云咖啡馆位置。
来到咖啡馆,苏越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顾云汐才提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位气质静的美女走了进来。
苏越招了招手,俩人看见他,这才微笑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想喝什么?”苏越微笑地问道。
顾云汐将电脑放在桌上,也不客气,随口道:“一杯摩卡,嗯再加一盘水果沙拉吧。”
她说着,偏头看向身边朋友,问道:“小雅,你呢?”
“我,我要一杯冰镇柠檬茶就可以了。”沈小雅腼腆地笑了笑,“我喝不惯咖啡,总觉得苦涩涩的。”
苏越点了点头,叫来服务员,点了餐。
这时,已经打开电脑的顾云汐沉声问道:“阿越,你想证实的那家上市公司,到底是哪一家?”
“丰隆管业!”苏越吐出这四个字。
顾云汐插上无线网卡,然后打开股票交易软件,输入这四个字,界面上便弹出来这家公司相关的各种信息。
“云汐姐,这位姐姐是”苏越看了一眼沈小雅,问道。
“哦忘记介绍了。”顾云汐抬起头,有些尴尬,向苏越介绍道,“这位沈小雅姐姐,是我的闺蜜,目前在咱们长陵市财政局工作,毕业于南华财经大学会计专业,以前的爱好,就是喜欢扒这些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一心想找出哪家是财务造假的公司,然后披露出来,在咱们金融行业,扬名立万。”
沈小雅脸色微红,轻轻掐了一下顾云汐。
“我只是对财务分析,有些心得,但说不上高手。”沈小雅看着苏越,淡淡说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还难说。”
“没关系,先看看再说。”苏越微笑地道。
“阿越,你要找的是丰隆管业财务报告里的哪一部分?”顾云汐问道,“上市公司的财报,只有半年报和年报才会披露详细的经营数据,若你要找的东西太细,恐怕单从财报上,是找不出来的,必须得去实地考察。”
“从公司的注册地址上看,这家公司就在我们南华省QY市,离我们长陵并不是很远,两三百公里的距离,去来也就最多两天时间。”
“我要找的东西不会很细,从财报上应该能够看出来。”
苏越想了想,继续道:“若是真从财报上找不出来,那我再去一趟,也无妨。”
“嗯,我先让小雅帮你看一下这家公司最近三年营收和利润变化的缘由,然后再从异常的数据里面,找你需要的东西。”顾云汐淡淡说了一句。
然后将丰隆管业最近三年的年度报告和半年度报告全部下载了下来。
她将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沈小雅面前,轻笑道:“小雅,该你发挥的时候,找出这家公司的财务漏洞,说不定你还真能完成以前的梦想,在金融界扬名。”
沈小雅将面前的电脑摆正,然后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才开始安静地一页一页翻看财务报告。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冰茶和水果沙拉。
顾云汐轻轻地将冰茶放在沈小雅旁边,却发现她完全沉浸在财务数据分析之中,不时在空白档上打字,计算,根本没注意到周边的一切,隔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喝一口。
“呼终于看完了。”
接近两个小时以后,沈小雅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
苏越让服务员给她换了一杯冰茶。
沉吟了片刻,才问道:“沈姐姐,丰隆管业近两年营收和利润大增,是什么缘由?”
“从财报上看,丰隆管业这两年在国内的市场占有率,并没有提高,行业现状从它年报的自我总结中可以看出,与前几年并没有差别,所以营收和利润的增长,肯定不是来自于市场需求量的激增。”
“对比第一年的财务报告,这家公司营收和利润增长的主要来源,是因为公司这两年签了三家比较大的销售货商,那三家销售货商吞下了丰隆管业差不多40的产品。”
“通过丰隆管业每一份财报上的净利率走势来看,这三家销售货商对于丰隆管业真可谓十分慷慨。”
“它们不但吃下了40的产品,而且还为丰隆管业贡献了80的利润。”
“能造成这种现状,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销售商家自愿牺牲自己的利益,用销售链上的利润,来养肥生产厂家。”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以大商家的身份拿货,出的价格,却是零售的市场价?”顾云汐明白过来之后,不禁暗自咂舌,“甘愿将销售链的利润拱手让给生产厂家,这不符合常理啊。”
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
以市场价大批量拿货,这三家销售商,若真想将手里的货物销售出去,不亏钱,根本不可能。
“是不是关联交易?”苏越突然问道。
上市公司中,许多公司为了业绩和财报数据好看,从而提升公司股价,时常会注册一大堆空壳公司,然后佯装成公司的客户,与母公司签订合同,做出自买自卖的行径,这就是所谓的关联交易。
沈小雅将三家销售商的企业信息查了一遍,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关联交易,是真真切切的销售商家。”
“这不可能!”苏越沉声道,“这种模式,它们怎么赚钱?”
“关联交易,财务数据中,会出现致命的漏洞,因为无论母公司怎么绕,钱总得从母公司出去,然后再通过货款或者应收账款的形式收回来,出去的钱,可以名为投资,回来的钱可以收归营收和利润。”
“但无论怎么变,这个资金流动的圈,是没法改变的。”
“从财务数据上看,丰隆管业近两年与那三家销售商之间,只有货物流出和货款进账,也就是说资金是单向流进,相应的,丰隆管业没有等同的投资款项支出,这能说明丰隆管业与那三家销售商之间,不是关联交易。”
沈小雅表达完自己的观点之后,眼里也出现一片迷茫。
正如顾云汐所说的那样,那三家销售商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
顾云汐想了想,犹豫道:“有没有可能这三家销售商大批量接货,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苏越听见这话,眼睛一亮。
脑海中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突然开始顺畅起来。
第五十章 实地探查(求收藏、推荐)
他呼吸稍显急促,觉得自己抓到了关键的东西。
顾云汐见苏越神色有异,急忙问道:“怎么啦,阿越,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苏越理了理脑海中的思路,沉声道:“云汐姐这一句话,让我想通了许多关键的地方,不过一切的猜测,都还有待验证。我决定明天亲自去一趟庆阳,实地了解一下这三家销售商的货物流向,以及丰隆管业的经营情况。”
“嗯,可以!”顾云汐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地问道,“阿越,我一直不明白,这丰隆管业,跟天业投资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何紧抓着这家公司不放?”
“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云汐姐吧!”苏越淡淡地回了一句。
目前他心里还有许多谜团未解开。
就算把鸿远基金重仓丰隆管业股票的事说了,俩人在这里瞎猜,也解决不了什么。
“行,我等你的消息。”顾云汐笑看着他,问道,“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你是跟我们一起吃饭,还是自己回去吃?”
苏越微笑道:“两位姐姐今天帮了我大忙,自然是应该请你们吃饭。”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云汐笑道,“你最近在沪铜上赚了不少钱,应该也不差这一顿饭钱吧?”
她说完,不等苏越回应。
就偏头看向沈小雅,问道:“小雅,你想吃什么?”
沈小雅迟疑了一会,淡淡地说道:“云汐,你决定吧,我随意就好。”
顾云汐对于沈小雅这没主见的性子,倒也习以为常,笑了笑,说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馆,味道、环境都挺不错的,要不就那里吧?”
“好!”苏越和沈小雅俩人异口同声地答。
“那就这么定了,走吧!”顾云汐站起来,将电脑收好。
苏越借着顾云汐收拾的空档,走到吧台结了账,随后三人便一同来到顾云汐所说的那家私房菜馆。
菜馆的味道和环境,确实像顾云汐说的那样,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吃过了饭以后,苏越到医院陪了妹妹一会,然后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苏越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长陵客运站,赶了一趟去往庆阳最早的班车。
到了庆阳之后。
苏越按照那三家销售商的公司注册地址,一一找了过去。
他装作一个高中毕业,正在寻找兼职的学生,与销售商家的人员攀谈了一阵,了解清楚了公司重要的合作对象确实是丰隆管业和凌峰管业之后,才离开。
三家销售商的业务和合作对象,都如出一辙。
此时,苏越心里对于自己先前的猜测,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他在庆阳逗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又来到丰隆管业的工厂继续探查了一遍,才赶下午的班车返回长陵。
“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
苏越坐在回长陵的车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物,仔细梳理脑海中的思路:“天业投资果真是利用凌峰管业这颗棋子,以那三家销售商为跳板,向丰隆管业直接输送利润,从而通过股市来提升鸿远基金的业绩。”
“谁能想到,这赔本赚吆喝的生意,也有人做?”
苏越自嘲地笑了笑,暗道:“估计连丰隆管业的老板,都没想到,这世间还会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天业投资通过凌峰管业,间接购买丰隆管业的大批量产品。
然后以高买低卖的形式,将产品利润,全部输送到丰隆管业,这样丰隆管业的业绩爆发,股价自然就蹭蹭上涨了。
鸿远基金在丰隆管业这支票上坐庄,净值怎么可能不高涨。
只是这种操盘的方法,最终获取的利润,大部分流进了上市公司老板的口袋,小部分流进了鸿远基金投资者的口袋。
天业投资本身,不但一分钱没赚到,还亏损了不少。
这种大公无私的行径,真是违背了证券投资公司的所有原则,不但不符合逻辑,而且还显得十分诡异。
“天业投资公司的老板,到底想要干嘛呢?”
苏越理清了鸿远基金的操盘手法之后,心里的疑惑更深:“钱多了没处烧,还是想成为世间大善人?”
赔本赚吆喝,把自己腰包里的钱,掏出去填补上市公司和投资者。
这样智障的做法,苏越从未见过。
“作为既得利益者,丰隆管业的老板和天业投资的幕后机构,有什么关联吗?要是钱是由左手到右手的形式,就容易理解了。”苏越想到此处,眼睛一亮,刚才的疑惑,突然间,就变得明朗起来,“投资者这边的利益割舍原因,仔细想想,应该就跟做生意一样,先让利给投资者,然后再从投资者手里,募集更多的资金。”
“到那时募集的资金,达到天业投资幕后机构的心理预期,狐狸尾巴自然就会露出来了。”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一招,前世天业投资成功了,基金账户里的四个多亿资金,不翼而飞,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三家控股公司,拉上华锋钢铁,从华农银行贷出来2个亿。”
苏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继续想道:“还有急于求成的投资部,已经准备在股市中撤出资金的鸿远基金,这些钱天业投资应该已经在谋划最后一步了吧?还有那云桥外贸,天业投资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