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金管局的发言成为了市场笑柄。
整个港城,多头会完全溃败,空头肆无忌惮地收割,会重创港城经济,引发真正的金融风暴。
“不应该啊!”
易钢抬眼看着室内屏幕上,股市、债市、期市多头依然气势如虹的逼空走势,按下心里的焦躁,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若是对方知道我们已经无牌可打的话,此刻早该发起反击和猛攻了。”
“可目前股市、债市、期市上,空头依然在败退,只有死守,没有反击!”
许多想法,迅速在易钢心头闪过,他摒弃那种计划失败,濒临悬崖的恐惧之后,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对手跟他一样,都是虚张声势,都是试探。
想明白了根源,易钢握住的拳头松开,甩了甩满手心的汗水,镇定地站起身,问道:“咱们金管局,还有多少本币储备?”
“不到800亿!”金管局局长,财政司副司长的耿老回答。
易钢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老耿你知道华银港城控股,目前还有多少本币储备吗?最大限度,能拿出多少?”
耿老迟疑了下,说道:“这得先问问张行长。”
说着,他也不等属下联系了,直接拿过电话,就给张行长打了过去,问清楚之后,才说道:“本币储备,跟咱们局里差不多。”
“这就足够了!”易钢听见最终的数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耿老一时没明白,问道:“易主任,你说足够了,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释放了1000亿的流动性,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如今手里就剩这点东西,能改变什么?”
“800亿不能改变什么,但若再加上华银港城控股的800亿,就足以改变局面了。”易钢说道,“给华银港城控股留足300亿的本币储备应急,其余的500亿加上局里的800亿本币,全部释放出去。”
耿老以及金管局所有领导,听见易钢这话,都是骇然一惊。
耿老急声道:“易主任,你这是在掀我们整个港城金管局的老底啊,这些资金一旦释放出去,如果像这次一样没有凑效,那我们可就全完了,整个港城的金融交易市场,也会顷刻间,全部完蛋。”
“不这么做,难道就有解决的办法了吗?”易钢盯着耿老,“眼看港币流动性在外资疯狂涌入下,迅速收紧,我们若依旧纹丝不动,那这些外资,就该彻底瞧清楚我们的底牌了,到时候就是坐以待毙,连一丝扭转形势的机会都没了。”
“现在趁他们心中还有犹豫,不明我们真正的本币储备到底有多少,或可还有迷惑对手,寻求胜机的机会。”
“易主任,你这是在赌啊!”耿老眉头皱起。
易钢点头道:“是,是在赌,但如此局面下,不赌,各位还有其它招吗?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是在赌,可对手不也是吗?”
“这个时候,谁退缩,谁就是将手里的财富和投入资金,拱手交给对手。”
“我们是堂堂大国啊,难道在金融市场上,就这么甘愿认输,将国资手里巨额资金,将整个港城偌大的财富,拱手送给这些恶意做空的华尔街豺狼虎豹?”
耿老被说得哑口无言,但他摆了摆手,还是坚决拒绝道:“易主任,你说的这计划,风险太大,搞不好,还得搭上一个华银港城控股,我不同意,我们主动退缩,让点利出来,让他们安然撤退,不做困兽之斗,不就能安然揭过这次汇率危机了吗?”
“老耿,这些华尔街的资本,若真像你说的那么温和,他们还会发动对港城的全面做空计划吗?”易钢呵呵笑了一声,“逮到一个致命弱点,他们若不洗劫足够的财富,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一退,咱们内部的致命弱点就会暴露。”
“那……”
耿老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最终只能轻叹了一声,说道:“风险实在太大啊,我们承受不起。”
“一旦溃败,任由对方洗劫财富,在亚洲掀起金融风暴,我们更承受不起。”易钢说道,“时不我待,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耿老若有顾虑,我跟厉司长商量吧。”
说着,易钢便不再看他,从身旁秘书手里接过电话,给财政司厉司长打了过去。
简单地说明了此刻危急的情况,厉司长听完之后,倒没有耿老那么多顾虑,说道:“易主任是央行指派的行动总指挥,你觉得合适,我自然愿意全力配合,你说得对,我们港城,面对恶意做空的豺狼虎豹,绝不能后退、畏缩半步。”
“不然以后人家更会欺负到咱们头上来,而且会欺负得越来越狠。”
“打得一拳开,才能免得百拳来。”
“金管局的资金耗尽了,还有我们财政司,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汇率稳住,这是金融之本,是港城经济的根基。”
易钢将厉司长最后一段话,开了扩音。
随后,挂断电话之后,整个金管局内部会议室,所有人尽皆一片沉默,落针可闻。
一分钟以后,电话铃响起,刘见水领导的汇市交易团队,在外资凶猛攻击下,再度溃败,汇率防线崩溃。
“还需要我说什么吗?”易钢环顾了众人一眼。
耿老的脸上阴晴不定,站了起来,沉声道:“执行吧,再度向市场释放1300亿的港币流动性!”
重生之金融猎手
第五百六十七章 汇市决战(五)
决策从金管局内部迅速发出,华银港城控股的张行长在接到厉司长的电话之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无条件执行。
维护港币的汇率稳定性,是重中之重,也是华银港城控股成立的初衷之一。
下午1点35分,在港币汇率再一次下破769之时。
金管局终于赌上了最后的本币储备,公开向市场各金融机构,投入了1300亿的流动性,并同时表示局里本币储备非常充足,金管局完全可以保证港币的汇率稳定性,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一日之中,金管局两次共计投放2300亿的港币流动性,远远超出了西泽的情报预计。
同时,也打乱了整个外资体系对于金管局本币储备的真实测算。
“2300亿啊!”金融中心,外资交易指挥室,西泽在看见金管局再一次大规模释放港币流动性的新闻之后,拳头紧握,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办公桌上,“他们哪来这么多的本币储备,情报与真实情况,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此刻,整个空头,差不多2000亿的资金,压在港城金融市场上。
这些资金,正在被多头不断围攻,许多都已临近止损线、爆仓线,只是大家听信了他西泽的话,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苦熬死守,等待转机罢了。
而今,他所承诺的转机,最后翻盘的希望。
在金管局毫不犹豫地释放1300亿港币流动性下,正在飞速湮灭。
“怎么办?”面对金管局的镇定自若,面对空头即将全线溃败的局面,西泽心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迟疑,“差不多2000亿的资金啊,合计300多亿美金的投入,难道就这么惨淡收场,斩仓出局?”
他手里还握着师兄乔治·布鲁斯创立的亚当基金30亿美金,不是没有弹药。
然而,这笔钱,在此刻这样的局面下。
他根本就下不了决心将之全部赌在港城的这片金融战场上,因为万一失败,他将彻底身败名裂,再无颜返回纽约。
更为重要的,是在无法确定港城金管局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本币储备的情况下。
他就算投入资金,也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港城金管局手里还有超过1000亿的本币储备,那他继续投入资金,豪赌下去,最终依然改变不了被多头杀崩,全面爆仓的结局。
可是,就此认输,坐以待毙!
西泽心中,又满是愤恨和不甘,一时间,只觉压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西泽先生……”
眼见形势已经非常危急,鲍里斯脸色难看地道:“大家都等着你的指令,多头进逼得太猛,我们扛不了多久,必须做出应对!”
普特莱姆也急声说道:“是啊,西泽,此时不能犹豫,我们必须做出应对。”
西泽看了俩人一眼,没说话。
“如今想撤已经来不及了。”鲍里斯察觉到西泽的犹豫,咬了咬牙,说道,“我们持仓太重,在多头连续逼空的情况下,再回补多头头寸,只会加速大家爆仓的时间,此刻市场上这些进逼的多头,不会容忍我们大规模回补多头头寸,安稳撤退的。”
“他们的目的,是想彻底打爆我们,实现资金的全面收割。”
“西泽,这是生死之局啊,我们没有其它路走!”
“港城金管局的本币储备,不可能达到3000亿以上的量级,这在以前从未有过,也许我们拼死反击,还有机会。”
“我们不是还有亚当基金这个盟友吗?”
“我们米澜多还能提供差不多20亿美金的最后资金额度,普特莱姆我相信也能向道富银行纽约总行那边,再申请一些额度,不如最后赌一把,再聚拢资金,带动跟风做多港币的散户们,吃下这1300亿港币。”
“就像你说的那样,港币汇率这条战线。”
“是我们目前唯一占据优势,唯一能够扭转局面,解救沉压在股市、债市、期市上这差不多2000亿资金的契机。”
“这可是300亿美金啊,一旦爆仓亏损,无论是你、我还是普特莱姆,都承受不起。”
西泽知道鲍里斯身后的米澜多,在此次港城做空计划中,已经算是重仓介入,赌上了大部分资金,一旦失败,不止鲍里斯命运未卜,恐怕米澜多这家基金公司,也是凶多吉少,难以在贝来徳内部生存。
眼见鲍里斯神色决绝,已经准备压上一切。
西泽回过神,沉默了一会,说道:“鲍里斯先生,如此危局之下,还愿意站在我们这一方的资本,会越来越少,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像巴黎投资银行一样扛不住压力的空头回补。”
“我们就算努力筹措了资金,拼命全力吃下金管局释放的这1300亿港币。”
“恐怕也很难扭转局势。”
鲍里斯见西泽有些灰心丧气,不由怒道:“那西泽先生是准备就此任由形势恶化,任由大家一块爆仓,亏得一干二净吗?”
西泽咬了咬牙,说道:“鲍里斯先生能够绝然地压上自己和米澜多的未来命运,我西泽又怎么可能连这点胆气都没有?虽然成功的希望渺茫,但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被逼至绝路,除了压上所有资金,舍命一赌,没有其它退路。”
“对手也不会给我们其它退路,让我们止损出局!”
说完,西泽眼神锐利地又望着普特莱姆,沉声道:“普特莱姆先生,你觉得呢?”
普特莱姆沉默良久,见俩人的样子,也终是在心里下了决心,说道:“既无其它路走,那我们就只有拼命一搏了,但凡还有一丝希望,汇市这条战线,我们就不能放弃。”
“好!”西泽眼神如刀,心里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给远在纽约的师兄乔治·布鲁斯打了一个电话:“师兄,再帮我撑2个小时,我还是不信港城金管局手里的本币储备,能比情报预计,多出一倍以上。”
“西泽,你这是在赌,是严重的赌徒心理!”
乔治·布鲁斯吃惊地道:“港城金管局的那群家伙,不是冒进之辈,他们能一口气释放2300亿的港币额度,手里不会没牌,你这么做……不但会搭进去更多的资金,而且极大可能还是无法扭转局面的。”
“听我的,撤退吧!”
“亏了钱,咱们修养几年,一样可以卷土重来。”
西泽苦笑了一声,无奈地道:“师兄,被困在港城金融市场中的,不是我一个人,也不是只有我执掌的基金,还有许多盟友,许多相信我,信任我的朋友,我们足足有2000亿港币被对手锁死在盘面上啊!”
“此刻,对手连续逼空,已经将我们逼至绝境。”
“如果我这时候放弃,下达指令撤退,将是彻底崩盘,完全被多头屠杀的局面。”
“就算我不能撬动金管局的本币储备,那也必须拼一把,将局势,拉回多空平衡的形态,这样我们才有撤退的机会。”
西泽此刻心里的压力极大,但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得这么做。
不然,就是将整个美资投入的300亿美金,拱手送给狙击的多头阵营,白白便宜了对手。
乔治·布鲁斯想了想西泽所面临的困境。
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西泽,我尽全力,再帮你拖延两个小时,让你集中资金,能够将局面拉回多空平衡之中。”
“多谢师兄!”西泽感激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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