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自言自语地道:“可惜了,预料到了战场的位置,却没能预计到敌人的炮火这么猛烈,国内的这批黑色资金,还是逃掉了,虽然因为小苏的提醒,最后一道防线,防住了,但是金行动,却是失败了。”
没能揪出幕后那只吞金巨兽,在赵擎苍的心里,行动就意味着失败。
目前,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外管局下放的资金,在后面价格的平复中,大概率不会亏钱,反而能为国家赚到一大笔资金。
领导们有了交代,他后面所面对的场面,也不会特别难堪。
他不明白隐藏在迷雾中的那头吞金巨兽,借助着平仓盘和止损盘的力量,分明能继续杀穿国家资本的托单,为什么又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眼看着投入的资金,在瞬间暴亏70,那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天昏地暗。
以前就算是出于生死边缘,他也没这么紧张过。
这种骤然间的心理压力,在那一瞬间,真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让国家损失上百亿的资金,那他真是万死莫辞!
沉思中,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赵擎苍接通电话,只听一个带着沧桑的声音说道:“行动吧,该收尾了。”
赵擎苍听见这声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挂断电话,返回指挥室,看了眼大屏幕上满布的红点,将联络机开到所有频段,沉声道:“收网行动开始,所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该抓就抓,该审就审,有什么困难,立刻联合当地机构,迅速解决。”
无数回应,通过红点的移动,在屏幕上展开。
第九十六章 最长的一夜(十五)
“这一夜,总算是要过去了。”
赵擎苍回身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给燕鹏飞所带领的小队,打了个电话,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人还没找到吗?”
今夜的长陵,完全淹没在暴雨之中。
雨水洗去了所有痕迹,泥石流又阻拦了道路,燕鹏飞带领着小队漫山遍野的寻找,却依然毫无所获。
“没有路,找不到任何痕迹。”
燕鹏飞穿着雨衣,站在黑暗的暴雨中,回道:“逃走的石磊在长陵的边界处,被堵住了,其他的人不见踪影。”
“找!继续找。”赵擎苍沉声道,“那位艾弗利尔至关重要,这一场金行动,虽然剪除了国内的黑色资金通道,可幕后的机构,还有那一批出境的黑色资金,我们并没有围堵住,行动算不上成功。那个英国佬是我们目前所知,最接近幕后机构的人员,他若死了,线索就断了。”
他没说的是,如果一个外宾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长陵,很难对国际友人交代。
“我明白,老师!”
燕鹏飞望着前方无尽黑暗,听着耳边雷鸣之声,大声回应。
他挂断了电话,带领着队友沿着前方的道路继续寻找,是死是活,今夜必须要有个定论才行。
“老何,把猴子带过来,让他指路。”燕鹏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吼道。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点了点头,返回车上,将手铐烤着的猴子一把给揪了过来,怒声问道:“说,你那两个兄弟,往哪里逃了?”
“警官,我怎么可能知道?”
猴子被踢了一脚,浑身溅满泥水:“我就是一个跑腿的,老大有什么计划根本就不会告诉我。”
“你们不是号称结义三兄弟吗?”
燕鹏飞盯着他,冷冷地笑了一声:“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这可不是小事,进去了,恐怕你这一辈子都出不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也许还能给自己争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俩若是逃了,所有的事你都得一个人扛。他们俩人没有亲人,所以顾虑少,可以东躲XC的过一辈子,可你还有父母,还有妻儿,你想让他们看着你在牢里蹲一辈子?”
猴子默默地与燕鹏飞对视,不发一言。
就是因为他有父母,有妻儿,所以豪哥才把他扔在了长陵涉江大桥上,没让他跟过来。
经济案件,最多也就坐牢,可一旦摊上命案,那就是死罪了,他有父母要赡养,有妻儿要照顾,手上还不能沾血。
因为泥石流坍塌,路到这里就断了。
猴子也不知道他那两个兄弟和老大去了哪里,更不知道那个英国佬是不是还活着。
“不说,是吧?”燕鹏飞眼神一片冰冷,“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老大石磊已经被抓住了,正押往城内的相关机构,你不说的事情,到时候,他会替你说。还有那个英国佬的背景并不简单,若他死在你们三兄弟的手上,到时候有人报复,你的父母、妻儿难免会遭殃,如此何不现在就告诉我实情,让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猴子摇了摇头,大声说道:“说实话,我也很想告诉你他们的去向,可我确实是不知道,他们把我扔下就跑了,我本来就是个被大家舍弃的人,知道的实在有限,在刚刚来的路上,我知道的那些,都告诉你们了。”
猴子除了知道老大要除掉艾弗利尔以外,其它的事情,实在是知之有限。
他和林天豪,以及耗子、窑子,不过就是石磊养的打手和亲信而已,帝豪娱乐城的事情,他们熟悉。
可要是石磊与叶修国之间的事,就知道得很少了。
燕鹏飞死死地盯着猴子,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发现他说得话,确实不太像假话,不禁暗自轻叹了一声,十分无奈。
追到这里,一切的线索都断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这一队的任务,今晚,算是彻底失败了。
“通知大家,遍山遍野的找,大雨尽管能洗刷掉道路上的痕迹,可山野间,会留下脚印的,一切的线索,都不要放过。”燕鹏飞咬了咬牙,拿着手电筒,像远处的大雨滂沱的黑暗中行去,“老何,把猴子给押回去,通知工程队,天一亮就立刻到这里来清理泥石流,顺便探测一下,山崖下面,到底有没有被埋掉的人。”
尽管很希望那个英国佬还活着,可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让他明白,这种活着的概率,实在是太小。
长陵城内,华锋钢铁大门处。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冒雨从马路上转进,在凌晨5点40分左右,出现在大门位置。
值班的门卫从窗户探出头去,大声问道:“哪位?”
车窗摇下,华锋钢铁财务科科长赵明亮冷冷地盯了门卫一眼,说道:“把门开了,我去财务科有急事。”
“哟原来是赵科长啊!”
门卫有些吃惊:“这才五点多钟,赵科长怎么来得这么早?”
“看好你的门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赵科长瞪了门卫一眼,车窗关闭,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迅速驾车离去。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赵科长开了灯,然后才开始慌张的寻找件。
在电脑上,修改财务数据,把一切的错账、漏账,能改的则改,不能改的,全部推到财务会计周行书的身上。
睡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接到自己在长陵经侦队一位朋友的电话。
说是今晚有行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行动,但希望他能小心一些,他左思右想,心里十分不安,也就开车直接到了公司。
希望在天亮以前,修正一切数据,撇清自己的关系。
跟赵科长相同的一幕,在长陵许多部门和地方,都在上演,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早在监视之中。
当他们在办公室里忙碌的时候,彻夜未眠的相关监察部门人员。
已经疾步从楼下,赶往他们的办公地点,布控好了一切,就等着抓个现行。
第九十七章 最长的一夜(十六)
长陵中心医院,安静的病房之中。
苏越手依然紧握着鼠标,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交易界面,伦敦金和美元指数,已经恢复了平静,交投逐渐变得正常。
他的账户,在美指和金子价格恢复中,用盈利一路加仓。
至此,账户总资金已经从底线40万美金,暴增到400万多万美金,比之原来的资金,还多了两倍有余。
眼看着交投趋于平淡,而时间已经来到收盘前十几分钟。
苏越开始对账户进行平仓,将盈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资金,金融交易中,只要没有平仓,所有的盈亏,都只是一串数字,市场随时都能收回去。
“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
平掉所有持仓之后,苏越松开鼠标,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厉害啊,险些就着了道,这么暴力的操作,就算后世,也非常少见。”
若不是燕鹏飞那个电话,此刻,也许他已经爆仓了。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应该挺过来了吧?”苏越暗自说道,“最后一刻,对方还是忍住没有继续往下杀,这一局大家半斤八两,算是平手吧!”
国家资本没有爆仓,反而在最终价格恢复中,大赚了一笔。
而幕后的神秘资本,借助这一波凶猛的操作,杀崩了除国家资本以外,所有的狙击对手,成功转移了资金,然而,经此一役,神秘资本留在国内的资金通道,也被国家相关部门连根拔起。
所以,互有损失之下,谁也算不上赢。
苏越借助着国家资本托底的契机,从凶险的交锋之中,给自己刨出一口吃食,也算是刀锋舔血,火中取栗。
这第一桶金,来得甚为凶险。
一时之间,竟让他生不起任何激动、兴奋的心情。
苏越关闭电脑,回头看着病床上熟睡的妹妹,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还是稳扎稳打吧,既然积累了原始的资本,就没必要再这么犯险了。”
窗外的雨声依旧,天依然阴沉得可怕。
此时,韩家。
韩复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眉头紧皱,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合同,那份合同是关于韩氏地产拟收购长陵一家小开发商的合同。
收购案子,已经经过董事会同意了,可收购的资金,却被他私自投入了鸿远基金。
然而,就在刚才,他一位相熟的朋友告诉他,天业投资已经出事了,鸿远基金净值,在瞬间归零。
投资者投入的所有资金,都不知去向。
挪用集团的专用资金,致使收购方案无法执行,就算他是集团的总经理,未来的韩氏地产接班人,这一次,也难逃责任和惩罚。
“挥泪斩马谡吗?”
韩复霖看了眼桌上的合同副本,苦笑了一声,心里十分不甘。
“复霖,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韩夫人穿着睡衣,出现在书房门口,“天已经很冷了,多注意身体。”
她说着,便从卧室给丈夫拿了一件暖和的外套披上。
瞅见书桌上的合同副本,韩夫人诧异地说道:“上一次开会,收购方案不是已经敲定了吗?你怎么还在研究?”
这几年,为了韩氏地产的发展,丈夫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所以,当老爷子最后决定将集团总经理的位置,留给丈夫的时候,韩家其他几房,也都没什么话说。
“安雅,月彤好些了吗?”韩复霖疲惫的问。
昨晚,他从电影院将女儿接回来之后,韩月彤就发了烧,一直到半夜,打了退烧针才好一些,此刻应该刚睡过去不久。
“好多了,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
林安雅回答:“应该是晚上去看电影的时候,受了凉,退了烧,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只是有些耽误学习。”
“没事就好!”韩复霖淡淡地点了点头。
注意到丈夫的神色不对,林安雅问道:“怎么啦,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
“收购隆兴公司的款项,被我挪用投入了一家基金,如今基金净值归零,投入的钱,恐怕一分都收不回来了。”韩复霖叹息了一声,说道,“都怪我贪心啊,酿成了如此大错,老爷子应该要学诸葛亮挥泪斩马谡了。”
林安雅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又顷刻间镇定了下来。
“5000万的专项收购资金,你都投进去了?”
韩复霖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至于那么傻,投入了2000万左右,余下2000多万,只是资金亏空太大,集团的资金链,目前又紧张,实在挪不出钱来填了,这事想瞒也瞒不住。”
接到电话之后,韩复霖起床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除了跟老爷子摊牌,承认错误,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填补这个资金缺口。
林安雅想了想,说道:“我找我哥那边想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也就只能放弃你现在的位置,主动认错辞职,离开集团了。”
一旦跟老爷子摊牌,就意味着他们这一脉就此失去继承人的身份,以后韩氏地产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