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若是有一天有人说起来，也可以为云千寒遮掩一二，因为真要说起来，使用雷系灵气的人实在太少，整个药宗内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个，而此次前来剿匪的只有云千寒一人。
云姑娘，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之后的路就要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师姐，不好了，有山里的猛兽攻了过来。”
“怎么可能？”这是王师姐的第一反应，也无怪她如此，山里的猛兽一般不会打扰人，只有在极为饥饿的时候，才会来到人群聚居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冬季和春天。
那名弟子的神情有一点懊恼地说道：“是应帅，他在这儿设置了一个巨大的护山阵法，并在山下圈了一群猛兽，刚刚死去之后，阵法直接松了。这……”
剩下的事情不用说也能够猜到了，大体上就是阵法松动，猛兽们一直被圈养在一起，饥饿在所难免，如今得了自由，立刻冲上山来想要复仇。
“有多少猛兽？都是什么品阶的？”
“大约二三十头，没有什么品阶，不过是要围住这里，不让山上的人下，也不让周围的人上山。”
饶是王师姐好脾气，心中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人本事不怎么样，保命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他扶着额头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派两个弟子快点去收拾干净吧，不要伤到普通人。”
这弟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说：“师姐，已经派人过去了，可这些猛兽已经将一个人咬死了。”
王师姐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若是被咬死的是山上的土匪，这弟子绝不会过来说这些，她沉声问道：“是谁？好好的怎么会下山？”
那弟子凑上前去，俯身说道：“就是云师妹一直想要去救下的那个小哑巴。”
第422章 离开
当云千寒皱着眉头喝完汤药的时候，也接到了小哑巴已经离世的消息，她微微一愣似乎有一点不可置信，明明，明明一切已经说好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事情。
“千寒……”白昊有一点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可如今人已经离开，说什么似乎都显得有一点苍白无力。
“我没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云千寒有一点艰难地开口说道。
白昊思索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对云千寒说：“你一个人静一静也好，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跟我说。”
云千寒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些相处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地云千寒的脑中放映，一刻也不停歇，那孩子弱弱小小，总是沉默着，勉勉强强在夹缝中存活，明明自己已经打赢了应帅，明明马上就可以获得新生。
可偏偏，偏偏就是那样的不凑巧。
一切都化为了一场泡影。
云千寒抬头向上看了看，这是她迷茫时常有的动作，只是如今眼中不再是广阔的天空，而是一处临时借用的民宅之中，矮矮的棚顶上，土与木交错着，搭建成一个人类蜗居的场所。
以前云千寒从不怀疑自己修仙，总是一心向道，从来没有过犹豫，如今面对突然离去的小哑巴，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一点手足无措。
并非没有经历过死亡，例如自己的父亲、母亲、大哥，再例如进入药宗之后的二师兄，这些鲜活的人或直接、或间接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不同的是这些人都活出了自己的风采，活出了自己的选择，可小哑巴算什么呢？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从来没有下过山，从来没有接触过缤纷多彩的世界，只是因为一个名叫应帅的人的一己私欲，就葬送了他短暂的一生。
老天，真是不公！
“你还在吗？”不知过了多久，云千寒终于出声说道。
门外立刻传来了白昊的声音。“在呢，怎么了？”
这声音让云千寒安心了一点，“小哑巴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吧。”
门外沉默了一下，白昊有一点担心云千寒，但想到她手起刀落、毫不犹豫结果了应帅的场面，又找到了自己的底气。
“行，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
两人并肩行走在山路上，眼下秋意渐浓，山上的树木即便变色的时间晚一点，也开始染上或深或浅的黄色，红色，远远看去像一道彩霞披在了山间。
山中清肃，天高云淡，空气并不过于寒冷，也不过于炎热，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可眼下二人并没有心思来欣赏这样的美景，他们沉默着走向了那片寂地。
山上的猛兽已是饥饿的多时，在空地上只留下了一抹红色和几根碎骨，但是凭借着那熟悉的服饰，云千寒还是辨认出那就是小哑巴。
云千寒没有哭，只是握紧了拳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在屋子里一直不肯承认的事情，如今裸的摆在面前，让她不得不认清小哑巴已经离开的事实。
白昊感觉到了云千寒的悲哀，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安慰着她。
第423章 命
“我没事。”云千寒说，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不忍心看那么小的孩子即便离开后还不得安心，看着地上血迹一片狼藉的样子，心念一动道。
“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享过什么福，如今离开了，我们给他修一处漂亮的房子吧。”云千寒不忍心说出那一个字，就像不说那孩子就还依旧活着一样。
白昊对此也极为慎重，他本身修炼阵法，对于方位、风水自然很有研究，拿出了专属的罗盘，对着太阳和北极星的位置，算了又算，才选中一个方位。
“那个位置不错，前面有水，后面有山，他以后再活一次的时候，一定也会有靠山，再也不会像这辈子这样居无定所。”
云千寒点了点头，虽然对于这些风水选择并不精通，但相信白昊一定会给小哑巴选一个最适合他的位置。
毕竟都是修仙之人，挖出一块坟地来，对于二人而言不废吹灰之力，很快，一处可以安魂的地方就搭建好了，和周围的山林映衬，这一处人工的痕迹显得也颇为和谐。
“安息吧，下辈子投生一个好人家。”云千寒为这一座小小的坟又盖上了最后一抔土，送出了自己最衷心的祝愿。
白昊站在一旁，为小哑巴离开念了一段咒语，是驱散怨念之类的，云千寒只能听懂其中个别的几句话。
忙完了这一切，在回去的路上，云千寒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也是第一次开始思考修仙的意义，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
“你在想什么？”白昊发现云千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云千寒有一点歉意地笑了笑，“我在想，应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父母如何，他又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地步。我杀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你杀他没有错，若是他不死以后还会死更多的人……”
“我知道，”云千寒看得和白昊一样远，或许当时整个药宗弟子里只有自己能狠得下心来动手，白昊虽然有这份判断，但是碍于在同宗弟子前的脸面，不好直接动手。
“说到底应帅也是一条命啊，就这样直接结束了他的一生，我，是不是有一点过于狂妄了？”
“不要想太多，你说过你不后悔。”
“嗯，不后悔。”云千寒知道莫说是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就是给自己一百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也是相同的结果，她会毫不犹豫的向前。
“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一点迷茫，你说，人的命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白昊活得并不轻松，如今和云千寒出来算是难得的休息，两人慢慢的走在山间，远远看去，男才女貌十分般配。
云千寒并没有继续追问，依旧一个人在那里沉思着。
脚踩在陈年的树枝上，偶尔会发出清脆的折断声，白昊思索了一下回答说：“我认为命就是命，人活着就是命，人死了就是命没了，至于这一段路走的是平坦顺畅还是坎坷崎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究会回归到那统一的归途。”
云千寒点点头，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命是束缚住人的牢笼，是难以超脱的，是遏制灵魂的枷锁，人的一生都在追寻打破它，并在那一天化蛹为蝶。”
第424章 内部的敌意
两人之间的气氛颇为愉快，敞开心扉畅所欲言，即便走得再慢一些，回去的路也不会延长，一个时辰，两人就回到了临时驻扎的地点。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快点过来帮忙！”王师姐远远看见两人就忙着摆手，嗓门比刚上山的时候高了不止一个八度。
“怎么样？身体恢复了吗？”眼下急缺人手，但是王师姐并没有拉云千寒这样的病号充当苦力的意思，待她走进之后，立刻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没事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不过是灵气用尽了罢了，只要休息一会儿，及时补充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云千寒笑着说道。
药宗的弟子们或多或少都懂得一点医术，王师姐也不例外，她还是不放心的伸手搭了一下云千寒的脉搏，感到脉象平稳有力，这才放下心来。
“行，恢复的差不多就行，可千万不要落下什么伤。”王师姐十分热络地对云千寒说道。
“师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看着师兄师姐们在忙碌，云千寒也不好意思在那里干呆着。
听到这话，王师姐忙摇了摇头笑着说：“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何况还有这些男弟子，哪里用得上你这个女孩。”
云千寒不是傻子，发现除了王师姐的目光依旧真挚之外，其他药宗的弟子原神也在偷偷的瞄向这里，但却没有多少善意，不敢做太久的停留。
其中的是是非非并不难猜测，云千寒本以为最大的恶意来自于被他杀害的村民的亲属，不想却是来自于这群药宗弟子们。
“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云千寒历来有话直说。
“不，你没有做错什么。”王师姐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推桑了云千寒两下，笑着说：“你想太多了，当时的情况那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不过是因为没有实力没办法罢了，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你，否则应帅若是逃走了，不一定会伤害多少无辜的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真要是做出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经验，还有一份不尽人情的冷漠。
心中的温情早已被她秘密的封死，云千寒最重要的人不过那三五个，若是白昊的第一个宗门任务就失败，怎么能向一直器重他的师父交代。
白昊若是不能斩断那一份温柔，那就由她来做，让她来承受这个伤害。
“行了师姐，何必说的这么好听。”一名男弟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耳力目力比普通人强悍了不是一星半点，王师姐的话看似只是对云千寒一个人说，实际上也是在警醒其他人。
当时的情况云千寒的选择就是最正确的。
王师姐的目光冷了下来，重复了那名男弟子的话反问道：“说得好听吗？云千寒做的可是要比我说得更好听。”
那名男弟子显然不认同王师姐的话，冷笑了一声反驳说：“若是那也算做得好的话，这里就没有人做得差了。”
云千寒心想，此次的事情也算是了结了，虽然也有遗憾，可也无法改变，是时候该离开了。
第425章 静一静
“你是什么意思？”白昊极为不满的看着那名男弟子，显然已经真的生气了，“若是觉得她那是做得不对，上前阻拦就是了，还是说你只有马后炮的本领。”
那名男弟子并没有这份勇气，若是真的有直面应帅的勇气，想来也不会活到现在，如今面对白昊的质问，气势立刻弱了下去，不自在的看了二人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云姑娘！”王师姐倒是有一点过意不去，上前拉住云千寒的手对她说：“他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也不明白这里的是非对错，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明明是对方的错，反而强行要云千寒原谅，若是不原谅，倒显得她过于小气。
“无妨，反正剿匪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这次你们灵药峰算是第一大功臣，我的事也算完成了。”云千寒的眼神淡漠地扫过这群弟子，心中有一点嘲讽。
“你们都是高高在上，善良过人，只有我是无恶不作的魔头，我想这么想的也不是刚刚一个人，这样也好，话不投机半句多，各位，云某自此告辞了。”
王师姐有一点着急，明白这次行动成功，关键还在于云千寒的最后一剑，论功行赏的时候，怎么肯放她离开。
“云姑娘，我师弟就是有一点着急，才这样口不择言，其实他并没有恶意。我们也是明日一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