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红玉的气愤不已不同,楼晓飒略微放心一点,但是还有一点不确定:“你是什么时候回老家?我记得我还见过你几次呢。”
红玉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是见过几次,你刚开始和小姐比试的时候……让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怕我和她互换身份,正好我也三年没回家了,就向小姐告了假。”
楼晓飒看着毫无心机的红玉,一时陷入了头疼,都说宠物和主人待久了,性格和主人会越来越像,难不成仆人也是吗?
他有点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告诉红玉已经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不要回开云府,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说,就多了一个人知道秘密,不说,那就是一条人命。
红玉见自己说完了之后,楼晓飒半天没有搭下茬,还以为他并不相信自己说的就是事实,忍不住补充道:“是真的,其实我之前就想回家来着,可小姐可信的人太少,我一直没敢动身。”
“所以,我在你眼里,算是可信的人?”楼晓飒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笑眯眯地问道。
红玉一点也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特别自信地说:“是啊,楼少爷是值得信任的,你的眼睛干净,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楼晓飒盯着红玉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眼神没有一点闪躲,心里知道,这大概就是红玉的真心话了。
难得被人夸奖一次,他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也不用一定要跟着你家小姐家人,自己找一个婆家不也挺好的吗?我记得你挺能攒钱。”
红玉叹了一口气,用一方手帕擦了擦筷子,才拿起来使用,苦笑着说道:“是挺能攒钱,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我爹娘拿去了。这次回去我也是彻底死心,断了自己以往对亲情的念想。”
“全拿去了?”楼晓飒也有一点吃惊,那云意大大咧咧,每天从指甲缝花出去的银子就不知道有多少,这……得是多狠心地父母,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红玉不动声色点点头,伸手从随身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卖身契”几个大字,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说道:“小姐是一个好人,只有偶尔的时候,发发小脾气,两年前就已经将我的卖身契给我了,许了我自由身。”
“那你怎么……”楼晓飒开始好奇眼前这个姑娘的经历了。
一般人拿到卖身契的第一件事就是逃离被奴役的命运,重获自由。毕竟没有人愿意当奴才,给人家做牛做马一辈子。
红玉笑了笑,小心地把自己的卖身契收了起来,藏到了整个小包袱的最深处,解释道:“我贪图小姐的金钱和美色呗!”
楼晓飒笑着看着她,知道这只是敷衍的话,但是也没有继续逼问,拿起茶壶给自己的茶碗沏满,顺便调侃了一句:“金钱我还能理解,美色?恕在下无法苟同。”
第144章 诉说秘密
“也不是什么大事,”红玉拿起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我一心想给自己攒一份嫁妆,回到村子里风风光光地嫁了,让以前看不起我的人好好瞧瞧。”
“可惜,这次回去,爹娘弟弟都不在,房子都塌了,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他们去关内过好日子去了,具体去哪里,一点消息也没问出来。”红玉强逼着自己笑,笑着笑着,眼圈却渐渐红了。
楼晓飒从未经历过底层的痛苦,更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父母,忍不住骂道:“他们也欺人太甚了,简直枉为人父,枉为人母!”
红玉用食指轻轻拭去眼泪,摇了摇头:“楼少爷不必如此动怒,不过是贫苦家中无吉事。我是苦命的根,从小苦惯了,这点事也不算什么。”
“那他们就不为你考虑一点点?”楼晓飒皱着眉头,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红玉低着头,若有若无地啜泣两声,哭得小心翼翼。
很快,红玉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是往日的美人模样,笑吟吟地看着楼晓飒:“让楼公子见笑了,以后,我怕是只能跟着小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若是被欺负了,还请您拔刀相助呢。”
一提起云意,楼晓飒才想起自己已经忘记要说的正事,他四下看了一圈,小客栈里零零星星坐着几位旅客,大多已经选择上楼歇息了。
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楼晓飒决定还是对这个姑娘说出一切,轻轻地说道:“小点声,带着你的东西跟我来吧。”
红玉虽然疑惑,但知道楼晓飒绝非坏人,因此还是跟了出去。
下过一场大雪的郊外,天空如洗,空气中带着丝丝寒意,一轮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像一只硕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黑色无垠的大地,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楼晓飒寻了一块空地,简单地和红玉说了一下云府突然遭受的变故,红玉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握着包袱的手紧了又紧。
“你……没事吧。”楼晓飒有一点担心,接连两场变故,真怕这如不禁风的姑娘就此倒下。
红玉摇摇头,像是解释给自己听一般:“我跟着小姐就是为了她的赏钱,整个开云府数她给下人赏钱给得最痛快,我……”
她看着楼晓飒,剩下的话已说不下去了,她皱着眉,有一点迷茫地问道:“少爷,您为何把这消息告诉我啊……”
楼晓飒不知如何是好,这世上还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吗?他看着红玉,轻声问道:“你难道那么想死吗?何况,可能并不会是死那样简单,你说不定受尽折磨……”
“不,”红玉打断了接下来的话,一把抓住了楼晓飒的胳膊。
楼晓飒一愣,说实话,除了他从未被一个女子如此亲密接触过,试图挣脱,却发现红玉这丫头手劲出奇地大,只能任由对方握着。
“你把这些告诉了我,你怎么办?我不过是一条贱命,你呢?”
楼晓飒有点意外,摸了摸自己的头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应该说罢了。”
“少爷!”红玉正色,松开手,退后了两步,未等楼晓飒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恩大德无以言表,若有来世,红玉定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第145章 一百零八
徐卿静静地等待这场雪停了之后,才从他临时的休息处出来,那是云意最常请他吃饭的地方,也是两人回忆最多的地方。
如今,这里被徐卿直接买了下来,停止营业,只作临时休息之用。谁也不敢说什么,只因,如今的徐家如日中天。
“徐爷,事情已经办好了。”玄衣铁骑走到徐卿身边,低声说道。
这次行动,玄衣铁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听从刘虎、徐卿,一部分留在帝都继续保护帝王,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大动作。
徐卿看了看窗外,雪已经停了,那么,楼家也应当没了。
从二楼的栏杆处望下去,只有几个少得可怜的行人,每一个都步履匆匆,不知奔向何方,像一只只疲于奔命的蚂蚁,忙忙碌碌。
“结果如何?”徐卿没有回身,吐出的话语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结成冰霜,一下一下,随着他吐字发音出现,语气和空气一样冷。
“楼家没有人说出楼晓飒的去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处理掉了。”玄衣铁骑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很平和,像今早吃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一样。
徐卿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进入自己的身体,那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残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握住栏杆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忽然明白了,这就是权力,他不是楼忠的对手,不是玄衣铁骑的对手,但当他借势而上,立刻无人可挡,喘息了一下,他问道:“一共都少人?”
“老幼妇孺,一共108口。”
“好,我知道了。”一百零八,一百零八,一百零八,徐卿在心中默默念了好几遍,将这个数字永远刻在了灵魂里。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权力的味道,第一次大开杀戒。
好一会儿,徐卿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下达下一道命令:“告诉贾逸和甄荣,我一会要商议每人负责的路线,今晚出发,希望他们二人可以配合。”
“是,徐爷。”玄衣铁骑领命而去。
徐卿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微笑,像欣赏最悦耳的音乐。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席卷整个关外。
与徐卿不同,刘虎对这件事情运筹帷幄更久,每一件事情都经过深思熟虑,和徐家为首的关外世家不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燕王。
如果说这依仗有什么不好?最大的变数,就是令狐书没有看住云意,让对方逃走了,不过刘虎虽为武将,但并不是莽夫,深知和燕王合作,终究利大于弊。
对于令狐书的失误,就好像没看见一般,在燕王面前,甚至提也未提,在他看来这都是略有点麻烦的小事情罢了。
直到他知道徐卿竟将云家仆人全数杀害,还不知道云意下落的时候,立刻坐不住了,若是没有云家人的下落,那燕王的目的遥遥无期,自己的种种期盼也会尽数落空。
怪只怪双方没有事先沟通,没告诉不能杀光,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刘虎恨不得立刻提刀剁了徐卿那崽子。
叹一口气,只能定了定心神,打下主意,一早去登门拜访燕王。
第146章 脾气不合的两人
燕王如今留在帝王曾住的别院里,整个别院装饰得富丽堂皇,猛一看和皇宫没有一点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别院修在了云府正北方的位置。
刘虎急匆匆走进来,忽然放慢了脚步,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他,狐疑地四处看了看,又什么也没有了。
大概这就是神仙们才有的手段吧,刘虎心生向往,一个新的想法在他的脑中初现雏形,若是自己可以系统、正规地修行,是不是可以成为永远的将军,甚至是那个位置?
但眼下很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徐卿杀死了云府所有的仆人,眼下一点线索也没有。叹了一口气,刘虎来到燕王门外。
平敞开阔的内庭里跪着一个人,那人所跪的地方干干净净,联想到这两日的大雪,显然这人已经不是第一天在这里了,但来来往往的仆人好像没有看见一样,从他的身旁走过。
从背影看,刘虎只觉有一点眼熟,努力思考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此人,燕王的一个仆人从门里走出来打帘子,打断了刘虎的思路:“刘将军,您里面请,燕王等着您啦。”
刘虎心下了然,估计刚刚在庭院里的那道目光就是燕王了,没忍住好奇,轻轻扭头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跪着的人竟然是令狐书。
“这……令狐公子……”刘虎忍不住出声,有自知失礼了,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默默跟着仆人去见燕王。
进了里屋,燕王已经等在那里,旁边伺候着一位小厮,拿着账本在对燕王说了几个数目,燕王闭着眼睛,一个呼吸的时间又睁开,对小厮说:“这账目不对,你去领板子重新算过。”
小厮不敢继续说什么,低头行礼告退,出门的时候,还小心将房门关上,动作规矩地就像拿尺子量过一般。
“刘将军,您过来了,请坐。”燕王语气淡淡地说道,既不热络也不冷漠。
刘虎很少和这类文绉绉的人交往,一时有一点不适应,挠了挠脑袋坐在燕王的下手位置,屁股还没坐稳就急吼吼地说道:“燕王爷,大事不好了,徐卿那小子做了一堆傻X事情。”
燕王狠狠地皱了下眉毛,他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懂规矩的人,而刘虎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张开就来了一句粗鄙之语。
深吸一口气,燕王勉强压下自己的火气,但难免有一点不高兴地说道:“有什么事情说就好了,不必如此慌慌张张,何况这里有你我二人,一文一武,正好可以…”
“这不是咱们搭配不搭配,一文一武能解决的事情!”刘虎一拍大腿,又骂了一句:“徐卿那小崽子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地,将云府奴仆尽数杀光了!”
燕王没有接下去,此时正忙着不停地调整呼吸,防止自己直接让刘虎滚出别院。刘虎也后知后觉发现有点不对,燕王似乎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刘虎心想,一定是被徐卿的行为气的,还好自己人粗心细,发现问题,他摆出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走过去拍了拍燕王的肩膀:“你不用太生气,大不了杀了姓徐的。”
自己真是太机智了,暗中给自己竖了大拇指。
第147章 血缘法宝
燕王的手握成了拳头,藏在袖子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心中念了好几遍:这是帝王的旨意,这是帝王的旨意,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我们一同为帝王办事,怎么可以轻易地喊打喊杀?”燕王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有一点烦躁地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