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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个人静静……”觉录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温柔，但也带着不同以往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几名师兄弟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看着觉录像是突然丢了魂一样，一步一挪，呆呆傻傻走向藏书阁的方向。
直到觉录的身影消失，众人才敢开口说话。
“奶奶个熊哦！”三师兄不满道：“不就是说说这东西好不好吗？你看二师兄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邪呢！”
“我觉得老二有心思了，说不定是看了这心得之后，有所体会……”觉情想着觉录离开的样子，心底隐隐有一点担心。
五师姐小声道：“师兄对修炼的事情一直比较在意，这次说不定会有所突破吧。”
她说的只是最好的愿望，但是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若是突破那么简单，礼门也不会有如此多落魄之人。
“出了云千寒那一个小疯子就够了，如今可好，不怎么疯的也开始疯起来了！”三师兄哼唧一声，终究因为没有结果，也不愿在这院子里多呆一会儿，转身离去了。
云千寒修炼疯起来，其他的门可能并不清楚，但作为同门的师兄弟，七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废寝忘食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疯狂。
云千寒每一次炼丹总是力竭方结束，耗完最后一份心力，稍有恢复就立刻开始，还特意从五师姐那里求来几十枚辟谷丹，免去吃饭的麻烦，除了喝水和必要的休息，从不停歇。
足足在小屋里闷了29天，一动不动不出门。似乎这世界上除了修炼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让她分心，让她抬一抬眼皮。
大师姐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藏书阁的方向，又像是透过藏书阁看向后方的炼丹小屋，摇晃了两下手中的酒葫芦，扯出一个笑，继续喝酒。
修仙之纨绔女毒医
第231章 都是假的
云千寒此时已不记得失败，更不记得还有多久就是内门的考试，一心扑在炼丹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炼仙丹。
明日，就是内门考试。
是夜，炼丹小屋里依旧灯火通明。
云千寒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药鼎中，如今，用雷来提炼药草精华已经难不住她了，但融合始终是摆在她面前的一大难关。
忽然，小屋的门被打开，跌跌撞撞走进一个人，他步履轻浮，全不用力，像一个生着重病的人，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云千寒的肩膀。
“轰……”一炉正在融合的丹药就全部毁了，云千寒对此毫无察觉，嘴巴里嘟囔道：“是不是火力维持的不太稳定……还是比例……不对，这次的比例很好了，再试试火候吧……”
“八师妹，云千寒。”身旁的人呼唤了她一声，同时用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云千寒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惊讶道：“你……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不外乎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觉录被刚刚的炸炉弄得灰头土脸，再加上本就精神不济，不像往日一般精神抖擞。
“千寒，你听我说。”二师兄觉录再次开口，云千寒这才注意到他不仅身形不复以往的风流倜傥，连声音也变得分外沙哑，似乎渴了十几天的样子。
炼丹小屋里虽然没有食物，但水还是有不少，云千寒拿起身旁的粗瓷大碗，给觉录接了满满的一碗水后，递给对方道：“师兄，您先喝水润一润，有什么事情不急这一会儿。”
觉录也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嗓子不舒服极了，接过云千寒递来的水，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小口，最后像是从未喝过水一样，猛地向嗓子灌。
“顿顿顿……”小屋里寂静，觉录喝水极生猛，一口来不及咽下，又急吼吼地开始吞下下一口，全无往日的风度，水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滴在皱巴巴的衣服上。
云千寒此时已经发现二师兄和往日有一点不同，也不敢说什么，待他喝完一大碗水后，又去倒了一碗，摆在两人中间。
觉录摆了摆手拒绝了，凑到云千寒耳边，突然说道：“假的，师妹，都是假的！”
“什么假的？”云千寒有一点害怕，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皱眉问道：“师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觉录叹了一口气，眼泪就流了下来，只是他哭泣一点声音也没有，也不见抽泣，只是眼泪在往下掉，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师兄！”见他哭了，云千寒也慌张起来，忙站起身道：“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找师姐或者其他人，我……该怎么做？”
“不用，找他们也没用。”觉录道，一边流泪一边露出一个惨烈的微笑，像是绝望之人最后的叹息：“他们已经放弃修炼，等着轮回了，又知道什么呢？”
云千寒一时不知该进该退，最终狠下心，一屁股坐了下来，以往她还是个小纨绔时，就已知道如何去揣摩人心，二师兄如今看来，不过是心里憋得，想找一个人诉说。
“师兄，你说吧，我今天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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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长生者与世界
觉录咧了一下嘴，心中知道自己算是选对了人，礼门只有两个人修炼，若是小师妹是不肯听，那些等待死亡的人就是不配听。
他心底对和自己选了相同道路的人更加认可，即便此路不通又如何，人生短暂，何妨一试啊。
“师妹，听着，”觉录压低声音，快速地说道：“等待圆满是假的！”
“啊？”云千寒吃惊，这是一直流传下来的说法，谁也不曾怀疑过这句话的真伪，甚至礼门的其他六位，就在眼巴巴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让自己可以重获新生。
觉录一点也不奇怪云千寒的反应，换成其他人不把自己当疯子撵出去就已经算好的了，但他依旧坚定地说：“等待轮回圆满，带着记忆再次重生，以为自己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就可以比上一次更加优秀，实际上不过是痴心妄想。”
“或许头几年真的可以高人一等，甚至能够轻轻松松突破自己上辈子的瓶颈，但是，当他到达一点年龄后，就会暴露本质，再一次原地踏步，永远不可能成为永生者。”
云千寒听得认真，这说法她是第一次听说，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藏书阁看到的人物传说，确实如二师兄所说，到了一定阶段，就会再次停滞，于是认可地点点头。
见她点头，觉录的心情更加坚定，声音也渐渐放开：“说得好听罢了，什么圆满，什么轮回，不就是等死吗？心魔不除，就算是再来一百次又有什么用？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敢面对内心深处的缺点，不敢承认自己弱点。”
云千寒没有吱声，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听着，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她好像知道二师兄要做什么了。
“小师妹，真的，那些书你也不必看了，”觉录和云千寒说开，自己的心情也渐渐变好，带着洒脱肆意道：“说不定那句，君子善假于物也，也是一句屁话！不过是忽悠人。”
屁话这种词从三师兄嘴里出来，云千寒丝毫不会觉得意外，但是从二师兄嘴里出来，就莫名有一点喜剧效果，只是如今，云千寒真的笑不出来。
“师兄……”云千寒迟疑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继续问道：“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不问还好，一问觉录便又有一点激动，拿起两人中间的粗瓷喝水道：“是发现了一点，但是我不想带着记忆离开了。我发现……”
他咽了咽口水，停顿了一下，又下定决心说道：“我发现，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假的，你我说不定也是假的，我感觉我似乎摸到了长生者的门槛，我知道有个东西在哪里，可是……我达不到。”
就像看着琉璃里面的东西，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你可以清晰地说出琉璃里面物体的形状，但永远也无法拿出来把玩。
云千寒在引气入体的时候经历过那种绝望，很清楚觉录的痛苦，但这种事情没法劝说，一时间，两人之间空余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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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云千寒恭送二师兄
“算了，不说这些了。”觉录讪笑了一下，似乎放下了很多事情，又似乎突然将新的事情背在了肩上，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这哪里像是一个正常人？云千寒不知道如何安慰，但还是忍不住出声道：“师兄！”
觉录止步，看着云千寒一眼，面无表情思索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药鼎道：“你也不必劝我什么，当然啦，你好好修炼，今日和你说的可能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胡思乱想，那条路走的人太多，估计就是最正确的，不要被我几句话误导了。”
云千寒知道他说的是君子善假于物也那句话，依言点了点头道：“师兄，那都是小事，你这晚是要回去休息吗？”
觉录看看天色道：“是啊，这么晚了，是该回去了。”
他将药鼎递给云千寒，这药鼎不同屋里那黑黑的可以吸收灵气的药鼎，不仅更大，上面雕刻的花纹也更精美，一只凤凰在盘在药鼎身侧，红彤彤、亮堂堂，煞是好看。
“喏，这是答应你的赌约，你进了内门之后就拿去用吧。”
“我进不去，师兄还是把这药鼎收起来，等我进了内门之后，再给我也不迟。”
“进不去也无妨，就当我暂时寄放在你那里。”
“师兄……”云千寒正色，她不能收下这个药鼎，不收有点不甘，便问道：“师兄可还有什么心愿？若是我能做到，定当在所不辞。”
觉录一听这话就笑了，立刻反问道：“我若叫你立刻烧了那藏书阁，你也去烧吗？”
云千寒呼吸一凝，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道：“烧。”
“呵呵……”觉录笑出了声，听不出有几分是真心，他伸手拍了拍云千寒的肩膀：“和你说笑的，若真有那个需要，我自己动手就好了。”
“师兄，我说的是真的，哪怕你现在让我烧，我也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云千寒盯着觉录，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那就等你……等你……”觉录沉吟一声，继续道：“等你看它不顺眼的时候，就烧了吧。”
礼门都是平房，藏书阁是礼门唯一的二楼，也是最高的建筑物，更何况每一层都比普通的房间高上二米，正正当当立在院子的正中央，即便是云千寒的小炼丹房也可以在夜色中看清那模糊的影子。
云千寒和觉录在那里相遇，在那里交流体悟，也是在那里讨要药鼎、打赌。
二楼的藏书阁从不见阳光，但回想起来的时候，云千寒却不觉得那里昏暗。
“师兄，你……”云千寒隐隐约约知道觉录要干什么，但她不忍心劝说。
师兄修行的苦，只怕比她所经历的还要难压数倍。师兄自己的决断，自己的选择，她更没有权力干预。
“我心意已决，能有一个说话的人也挺好。说完了，我就舒服了。”觉录又恢复了以往的二师兄的样子，像刚刚那个发了疯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晚上这山风凉，你也早点回去吧，我走了。”觉录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千寒恭送二师兄！”云千寒立在风里，有点哽咽，久久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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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大梦四百年
云千寒告别二师兄后，难得给自己放了一个假，狠狠地睡了一觉，其实从某种角度说，她只是想用睡眠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再不去想。
第二日便是众人期盼已久的内门考试，有的人临阵磨枪，有的人胸有成竹，还有的人兢兢战战，只是谁也没想到，内门考试让众人吃惊的第一件事不是又有了什么惊才绝艳的表现，而是第一天，礼门的二师兄居然自杀了。
自杀的方式还非常高调，觉录在藏书阁转了一圈，布下阵法后，自行上了二楼，将要破晓的时候，将阵法启动，地火腾空，缠绕着这栋耗了觉录几百年的建筑。
最先醒来的是礼门的师兄弟们，云千寒里的位置比较偏僻，赶过去的时候，大火已经势不可挡，其他六位则站在藏书阁下，一动不动。
“二师兄！”云千寒心中焦急，本能地想要灭火救人，同时暗暗自责，为什么刚刚不多劝说两句，劝说两句……或许会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
大师姐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千寒，别去。”
云千寒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咬着嘴唇说道：“可是，师姐，二师兄还在里面。”
大师姐见她不再往里冲，便松开了手，橙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觉情的脸忽明忽暗，轻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觉情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吗？千寒，我比觉录提前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