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瞪着云千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云千寒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不知为何，她有一点过于放松，竟把以前留恋烟花柳巷的那一套说辞搬了出来。
故而有舔着脸上前说：“你知道我的心就可以，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么？”
“说一说也无妨，只是我这个人……是我不好。”白昊被她一哄，立刻败下阵来，开口说：“我不是把喜欢放在嘴边的人，你……不要嫌弃。”
云千寒眼睛亮晶晶，忙点点头，一只手捂住嘴巴偷笑，压住想继续调笑的欲望说：“好好好，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对了，你这次下山也是要行医救人吗？”
白昊听到这个话题，终于放松下来，摇摇头说：“不是，掌门接到楚州州府的求助，说有一伙盗匪长年盘踞在西面的神龙山上，今年发了水，怕秋天的时候匪盗下山。”
云千寒压低声音道：“那你们是要去……会不会有危险？”
白昊笑笑，将一双筷子递到云千寒手中，不慌不忙吃菜喝酒道：“不急，因为修仙者比较忌讳插手凡人的事情，所以我们只当做药宗的普通弟子先住下，等秋天的时候再行动。”
云千寒啪地一下把筷子狠狠地放下，不满地说：“为什么等秋天，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多救两个百姓不好吗？还是说药宗的弟子连几个盗寇宵小之辈都打不过了！”
白昊没想到云千寒的反应这么大，停下筷子，安慰道：“不是，是宗门自有宗门的考量，我和你保证，一定不会让百姓有性命之忧。”
云千寒有一点坐立难安，即便是白昊也无法安慰到她。
“不行！既然已经知道有这一伙人为非作歹，还晓得他们身在何处，不如直接……”灯光下，云千寒用筷子在自己的脖子处轻轻虚晃一下。
白昊忙摇摇头，拉住云千寒说：“千寒，信我。我不会让人因为这般可笑的理由丢了性命。”
“你们何时行动？”云千寒沉声问道，眼睛在烛火中闪耀。
“入秋，开始收稻子的时候。”白昊顿了一下，又低声说：“这件事你莫要与其他人说，免得人多口杂，走露了风声。”
“你怕走露风声干嘛还要和我说？”云千寒翻了一个白眼，诚然，心底也答应白昊不会说出去。
“我觉得你是信得过的人，自然就和你说了……”白昊直言道。
“我有个请求……”云千寒看着白昊露出笑容，接着又是一声能腻死人的“白哥哥”。
白昊反而果断，立刻道：“不行！”
“你还没问我是什么事情呢！”云千寒急了。
“你一叫我哥哥准没好事，”白昊冷哼一声，一口喝下一小杯酒，嘟囔道：“何况我还不知道你？定是想和我一同去剿匪，是也不是。”
这当真是肚子里的蛔虫，云千寒腹诽了一句，并没有应话，拿起酒杯给白昊斟满了酒。
第363章 条件
“好了，好了，我不去……”云千寒将酒杯递到白昊手边，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反问道：“我就算这么说，你当真以为我真的不会去吗？”
白昊有一点后悔，他就不应当放松警惕，随口将事情告诉云千寒，这主儿虽口风极严，却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转念一想云千寒的出身，倒也明白，这是拦不住了。
“你想去也不是不行……”白昊终于松了口风，反正这一次是自己带领着师兄弟们前往，只要不拖大家后腿，带一个人倒也无妨。
云千寒开心地看着白昊，眼睛里满是期望。
“不过，有一个条件……”白昊抬头看着云千寒，小姑娘连连点头，似乎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下来，他忍不住心软道：“你必须有五阶的能力，否则荡寇出不了力，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人。你答应吗？”
“就这？”云千寒听到条件后，立刻反问道。
白昊后知后觉发现有点不对劲，五阶是这次前来剿匪师兄弟中比较优秀的境界了，怎么听云千寒的口气反而有一点不值一提了？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白昊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四阶，”云千寒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笑得猖狂，顿了一下道：“巅峰！”
白昊看了云千寒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神颇为复杂，怎么办，没想到自家的小姑娘不过短短三个月没见，修为居然又提升了不少。
不是说境界越高越难提升吗？怎么到了云千寒这里反而像是反着来，当初引气入体的时候前前后后后几个月，但一入门就像坐火箭。
境界几乎几天一个样地往上窜，一般人入门后也有一段平原期，但大多数都会在二三阶的时候停止，一步一个坎地向上爬。
她倒好，离开的时候还是四阶四段，三个月，只有三个月，就不声不响地四阶巅峰了。
云千寒看白昊呆头鹅的样子，以为对方并不相信，大大方方拉开袖子道：“我没骗你，你信你摸摸看，真的是四阶巅峰了！”
“我信！”白昊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你走的时候不还是五段吗？这里也没有洗炼阁，怎么还这么快？”
这倒是把云千寒问懵了，嘟嘟囔囔地说：“我怎么知道，每日在这里忙得要死要活，勉勉强强可以运行一个小周天，可境界……它就是涨，我有什么办法！”
境界就是涨，我也没办法……听听，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白昊看着委屈巴巴的云千寒，苦笑道：“那……五阶似乎难不住你，要不我们提升一点难度，六阶吧……”
“不行，不许赖皮！”云千寒冷哼一声，看着白昊说：“说谎可是要吞千针，白哥哥还是想好了再说哦。”
白昊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一点不放心说：“去也行，你一定把自己的武艺提升，到时候都是真刀真枪，刀剑无眼，莫要受伤。”
云千寒知道这是白昊答应带她一同前去，立刻又笑嘻嘻倒了一杯酒，拍了拍胸脯道：“放心，放心，绝不会拖后腿。”
“对了，白哥哥，你的境界，如何啦？”
白昊，手里的酒忽然不香了。
第364章 夜谈
“我进步比较缓慢，如今也不过前进了二段，五阶六段了。”白昊不情不愿说道，云千寒和他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认识到这种变化，莫名让白昊有一点心塞。
“也很不错了！”云千寒叹了一口气，自从修炼开始，白昊就始终走在她的前面，虽谈不上嫉妒，但也能勾起云千寒的胜负欲。
白昊摇摇头，倒了一杯酒给云千寒说：“比不了你，你的进步真快，差不断可以算是内门第一人了。”
“哪有？”云千寒接过酒杯放在一旁，立刻摇头道：“我同门那个叫武格格的，你还有印象吗？”
白昊应道：“知道，武试第一名，那时候真的是风头无两。”
“她比我厉害，明明比我小一岁，但已经五阶二段，而且平日里也不怎么努力……”
“五阶二段？”白昊也有一点吃惊。
“是啊，这段时间在外行走，怠于修炼，才一点进步没有，在内门的时候，我可比不过她。”云千寒想起武格格，脸上忍不住露出微笑。
可能是因为小孩子性格的原因，武格格什么也不想，自带一种通透玲珑，修炼起来丝毫不费力气，更不存在什么障碍心魔之类的玩意，连云千寒也有一点嫉妒。
白昊点点头，看云千寒并不喝酒，笑着问道：“怎么滴酒不沾了，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来着。”
云千寒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不喝了，喝酒……容易误事。”
“偶尔喝一喝也无妨，”白昊倒了一杯，没有送给云千寒，而是自饮说：“只是这南方的酒多了一份精巧，少了一份烈性，多少有一点不习惯。”
“你也喜欢烈酒？”云千寒虽不喝酒，但以前却是一个十足十的酒蒙子，常常与人烂醉在大街上，再由丫鬟仆人搀回家去。
“自然喜欢，”白昊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便对云千寒开口说：“我小的时候曾随大伯叔父一同进山打猎……”
“你也知道，咱们那里四季忙三季，只有冬季才得了空闲，可那日子正是刮北风的时候，再厚的衣服也挡不住，冻得人骨头都酥了，手指也动不得，脸也跟着僵。”
“我们便喝酒，一来可以暖暖身子，二来也是无奈，若是带水不过半日就结冰，喝也喝不得，麻烦得很。”
云千寒第一次听白昊讲他小时候的故事，她记得白昊卖身为奴的时候说过，自己是一个孤儿，想来那是一段难忘的伤心事，所以从不开口提起。
没想到这小子也是有人疼，有人稀罕的人，想着第一次见面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云千寒莫名有一点心疼。
“喝了酒，身子暖了，胆子也大了。有一次，我大伯直接摸到了一只熊的洞里，还招呼我们一同进去躲风寒，一伙人傻乎乎往里走，多亏了我二叔机敏，及时发现了不对，趁着熊冬眠未醒……”
白昊的声音低沉，带有极强的感染力，不一会儿就将云千寒带入到了那个冬夜。
屋内，烛光摇曳。屋外，少男少女的影子正在说说笑笑。
第365章 闹事
白昊来了此处，但离秋收的时节还有一段日子，便带着灵药峰的几名师兄弟在安楠坊也开了堂口，位置和药九的不过隔了两步，往来倒也方便。
云千寒能看见白昊，心情跟着变好，日日笑得牙不见眼。武格格没少怼她，可有白昊在，云千寒丝毫不在乎，依旧笑得牙不见眼。
“仙人，救我啊……”
安楠坊外突然传出一声惊呼，一个老人在一男一女的挟持下进了屋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子，只是那女子低着头，不大情愿进这屋子，更看不清表情。
“何人在此喧哗？”段向阳冷喝一声，直接站了出来。
他日日同修仙者相处，身上也沾染了几分高贵的气息，站在那轻轻一拂衣袖，就让闹事的人停了一瞬。
但来者不善，这一男一女显然不肯罢休，加上方才的沉默好像怕了对方，心下更是气恼自己没有骨气，女人便先扯着嗓门说：“怎么？你们是仙人，就不许我们普通人喊冤了？”
段向阳见惯了无理取闹的市井小民，由着女人大嗓门吵闹，并不应声。
“我公公本就没有几个钱，听说来这看病可以免费才过来，可你们安楠坊呢？生生要走了老爷子的棺材本啊！”女人大声哭诉，扯着嗓子干嚎，又伸手拉了拉自己的丈夫。
那男人眼睛一转，心下一横，跟着应声道：“对，我家本就贫寒，父亲看病足足花了五两银子，乡亲们，五两银子啊，那可是我们家二年的收入！如今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仙人，您发发慈悲，将诊费退给我们吧……”
云千寒也听到外门的吵闹，处理好手中的病人后，出门一探究竟，不巧，那老人正是云千寒第一日看诊的那位老者。
因为是第一位，云千寒记得清楚：老人是典型的体内湿气重，开的药方也是普通人就可支付得起的桂枝汤。
她站在外围，看着这夫妇不停闹着。
但药宗的名号早就在楚州打响，未等段向阳说什么，围观的病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这夫妻二人。
“沈二白话，你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简直丢咱们楚州人的面子，谁不知道药宗从来不要什么钱财，都是免费看诊！”
“就是，人家都免费了，哪里还有什么看诊费，还是说你家老爷子病了，你连带他看病都不肯？”
“这老沈家我听说过，一摊子烂事，天天撅屁股找便宜，这是不知道怎么脑袋犯抽，找到仙人这里来了。”
“真不要脸！我呸！”
那沈二见惯了被人唾骂的场景，被一群人围攻依旧不慌不忙，脸也没红一下，反而来了底气，提高声音道：“怎么？怎么？我把我爹都带来了，还能空口白牙污蔑人不成？”
沈二的老婆配合做戏，立刻拔尖了嗓子哭嚎道：“我是命苦的人啊！药宗仗着家大业大，一句话也不让我们普通人说了，哎呦，怕是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我家中苦命的孩子啊……”
周围人义愤填膺，对此也毫无办法，沈二夫妇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赖死了的样子。
段向阳看二人闹得差不多了，直接开口问：“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第366章 熟人
“什么叫……”那妇人还想继续，被沈二一把拉住，剩下的话也一道吞回了肚子。
沈二笑道：“仙人，我们来也没什么，就是想要回看诊的五两银子，您开开恩，把银子换给我们，您看，这药我都如数带过来了。”
说着，他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