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小时了,她才学会,拿着手机回她自己的病床研究。
因为要换衣服,31床便把帘子拉上,她男人也在帘子里帮忙。
换衣服的过程中,他们夫妻二人均听见余小玲诶了声,像是跟什么人打招呼。
没听见有人进来,只听到一阵窸窣声过后,余小玲趿着拖鞋离开的脚步声。
他们以为是甄本或者李石敏这些常来看望余小玲的朋友,见他们这边拉着帘子不方便进来,把余小玲给喊出去说事,就没往心里去。
可一直到八点半多主治医师过来查房,询问余小玲的去向,31床才惊觉余小玲已经离开了挺长一段时间。
学习使用手机时,他们跟余小玲交换了手机号码,便拨打她的电话,却发现振动声是从她枕头底下发出的。
他们担心出事,在查房医生离开后,便赶忙跟司华悦联系。
谁知司华悦远在大豪,根本就不清楚余小玲的去向。
听完31床的讲述,边杰不再逗留,疾步赶往监控室,让里面的值班人员将早上妇科病房的监控调出来。
时间前推到早上六点零五分,司华悦提着饭进病房,十分钟不到就离开了。
快进到七点零七分,一个跟司华悦穿戴打扮一模一样的女人低着头走过来,站在病房门口冲余小玲招了下手。
紧接着,余小玲出现在走廊,跟那个女人简短地说了几句话后,便跟着那女人走向电梯。
监控头的视角原因,看不清来者的脸,单从身材、发型和着装会让人误以为是司华悦。
但边杰却一眼就看出这人根本就不是司华悦。
因为司华悦比余小玲的身高略高一些,但此人却不及余小玲的身高。
监控画面切换到电梯轿厢、门诊大厅,一直到大门外,边杰发现余小玲脚步匆忙地跟随那个女人登上了一辆停在医院门口的银灰色轿车。
从余小玲的行迹可见,她并非是被人胁迫离开,而是自愿跟随那人走的。
关键一点是,余小玲似乎认得带她离开的那个年轻的女人。
都是短发,还跟司华悦穿着一样的衣服。
司华悦的着装看着普通,但却都是褚美琴亲自给买的,一套下来从来没有低于三万块钱的。
带余小玲离开的这个人甚至连鞋子都跟司华悦的一样。
边杰脑中闪过了“袁禾”的名字。
袁禾入住大豪,改了户籍和姓名跟随司俊姓这件事,边杰有所耳闻。
据他了解,袁禾在监狱服刑期间跟司华悦的关系就非常好。
当日,司华悦跟他在茶馆相亲时,之所以把他给放了鸽子,就是因为接了袁禾的求助电话。
这事司华悦在跟他恋爱那会儿当笑话解释过。
在还不知道有血缘关系时,她们两个人就亲如姐妹,现在应该关系更好才对。
难不成,余小玲并非失踪,而是袁禾带她出去办什么事,是他们这些人紧张过头了?
可看了眼走廊里的画面,边杰否定了这个假设。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进病房里探望?
从余小玲入院,袁禾从未来探望过,却偏偏选在一大早过来,还是选在司华悦离开以后。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要模仿司华悦的穿戴打扮?
巧合么?连鞋子也一样?!如果司华悦是袁木,倒还说得过去。
如果没问题,为什么始终低着头避开监控?
边杰拿出手机,给顾颐打了过去。
“什么事快说,我马上要去开会!”电话刚接通,顾颐连个喂都不说,直接催促。
“我们医院丢失了一名病人,刚看过监控,怀疑是病人有危险。”为了司华悦,边杰尽量将事态说得严重化。
“叫什么名?多大年龄?为什么你来报案?你的病人?病人的家属呢?”顾颐一叠声丢出一堆的问题。
“你先赶紧立案找人吧,再晚了恐怕会出人命的。”边杰担心说出余小玲的名字顾颐不会答应给立案。
结果,也不用他说名字了,“去辖区派出所报案!”顾颐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诶!”边杰气恼地再打,可顾颐直接拒接。
李市长侄子的事,在奉舜闹得沸沸扬扬的,边杰自然也听说了,而且他还知道这案子在顾颐手里。
他虽然不是警察,但从一些蛛丝马迹上,他多少也能猜到这案件是谁在操纵。
自然也就能明白顾颐烦躁的原因。
眼下,边杰是干着急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副主任医师,既不是余小玲的家属,又不是负责给她诊治的医生。
只是因为司华悦的关系,对余小玲格外关照些罢了。
如果他现在跑去派出所报案,名不正言不顺不说,还把医院给栽进去了。
现在刚过九点,司华悦骑过来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针对眼下这件事而言,时间可真的就是生命,谁也说不准会出现什么后果。
当初顾颐受伤躲在边杰的休息室“装死”,跟司华悦通话时,边杰偷听了两耳朵。
似乎是怀疑余小玲把袁木给害死的。这就是司华悦刚带余小玲来就诊的时候,他听这名字耳熟的原因。
如果真是余小玲害死了袁木,那袁禾的到来,肯定不会是探病,天晓得是不是来报仇的。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得做些什么。
第二百五十八章 是袁禾(2)
离开监控室,他一边快步往自己的休息室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该跟谁求助。
司华诚,不行,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在机场了。
记得当初跟司华悦刚开始接触时,司华悦就是为了见狱友的妈不想让褚美琴知道,才打电话向他求助让他帮忙撒谎的。
这事能让褚美琴自己查出来,也不能通过他的嘴泄露。
顾颐不帮,司华诚不能求,他的朋友里有能力找到余小玲的人除了这两个人,其他都不行。
进入休息室,反手关上门,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手机通讯录里调出“太上皇”。
第一遍没人接听,第二遍铃声刚起,对方就接了,“什么事快说,我马上要去开会!”
边杰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重拨了顾颐的电话,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通话对象,太上皇没错。
顺带确认下日期,五月二十五号,周二。
一般行政事业单位都会选择在周一和周五开会,这周二开的什么会?连部队上也选在这一天开会?!
“爸,我这边丢了一个病人。”边杰说。
“丢病人你找我干嘛?”
“这个病人现在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我想让你帮我找人。”
“那你还不去汇报给你们院领导,让他们赶紧报警找人?!我又不是警察。”那边传来吸溜喝水的声音。
“老边!”边杰一着急,也不喊爸了,“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
“不帮!”话筒里传来咚的一声放下茶杯的声音,显然对方因为边杰这声老边和要挟的口气而非常生气。
“行,你可别反悔,我去找顾老头帮忙。”
“等等,这病人是谁?”边福民一听不对,赶在他儿子挂电话前问。
“小悦的狱友!”边杰的音量低了三分。
“我真怀疑当初我和你妈生的孩子在医院里被人给掉包了!”老话长谈,边杰知道太上皇这是同意了。
“你去找老顾头,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媳妇吗?!笨!把丢的人的情况发给我。”
放下电话,边杰轻舒了口气,打开桌面的笔记本,输入个人账号和密码,切入妇科内部网,调出余小玲的入院档案。
由于余小玲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将户口落入当地派出所,入院档案里只有性别年龄等信息,没有她的照片。
他只得将手里现有的资料通过微信发给他老爹,微信后附言:一会儿小悦就过来了,我看看她手里有没有照片。
边福民给他回了个:照片我能查到,但你得管那丫头要!
这是变相在鼓励边杰跟司华悦多接触。
边杰有些无语,匆忙关了笔记本离开休息室,赶往余小玲的病房看看人有没有回来。
刚拐过走廊,他就见到急火火从电梯大堂里跑出来的司华悦。
这是飞过来的?
他赶忙招手,“小”半个月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再未喊过她的名字。
司华悦其实是抄近路赶来的,走马路太绕,还有红绿灯,只可惜了她的重机,剐蹭了两三次。
见到边杰,她隔着人群问了句:“找到人了吗?”
边杰回了句:“没有。”
司华悦抱着一线希望跑进余小玲的病房,里面只有31床的女人在焦急地往楼下观望。
见到司华悦进来,她忙往司华悦身后看了眼,没有。
对余小玲能自行返回这事,司华悦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见到31床的表情,她心一紧。
“小玲出去时没带手机?”她看了眼余小玲的病床,问。
“没有,她的手机放在枕头底下。”31床回:“我没动,不过是我帮她设置的密码。”
司华悦走过去,从枕下摸出手机,问:“多少?”
“123456。”31床补充了句:“我怕她忘了,就输入了个好记的,让她回头自己改。”
司华悦输入密码,屏幕亮了。
画面停在照相功能,一张在拍摄时,被余小玲的手指遮住了半拉摄像头的照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虽然只看到了半张脸,但司华悦一眼便认出,画面中的人是袁禾!
果然是她把人给带走了!司华悦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不住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袁禾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做出伤害余小玲的事。
更何况袁木是否真的死于余小玲之手,连余小玲自己都不确定。
在走廊里被病人家属拦下询问手术时间的边杰,终于得以摆脱,匆忙赶进来。
进来后恰好见到司华悦手机里的照片,“这人是谁?”
司华悦眼睁一线,心情沉重地回了句:“袁禾。”
边杰嗯了声,察觉到司华悦情绪不对,他低声说:“走吧,去我那边,我有事对你说。”
司华悦点点头,收起手机,对31床女人道了声谢,让她打电话把她丈夫喊回来,不用在医院里空找了。
她很确定余小玲已经被带出了医院,她不敢想袁禾会对余小玲做些什么。
如果对打,余小玲不是袁禾的对手,因为她在监狱里的时候,手把手教给袁禾一些武功。
但余小玲,她只是给她一些日常用品,并未与她有过深交。
说白了,她在监狱里的时候,对余小玲一直是出于一种可怜才与她走动。
可自从袁木事情后,她发现余小玲是一个坚韧的女人,尤其在得知她亲人的情况后,她感觉命运对这个女人太不公平了。
她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双手给她带来些心灵上的慰藉,生活上的帮助。
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尤其不能因为袁木的事受到伤害,因为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但究其因,她也是为了保护袁禾。可袁禾岂会信?她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啊。
她在心里哀叹了声,跟随边杰走向他的休息室。
“我看了监控,袁禾是七点零七分过来的,身上穿着”
看了眼司华悦的穿戴,发现她已经换过了衣服,边杰续道:“穿着和你昨天一样的衣服和鞋子。”
司华悦颓然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她突然感觉那么累。
“你手里有没有余小玲的照片?给我一张。”
边杰不忍地看着眼前的司华悦,曾经那个不服输、不怕死,朝气蓬勃的女孩,如今竟然被世事磋磨成这般模样。
“有。”翻开手机,司华悦将她、仲安妮和余小玲的合影通过微信发给边杰。
这还是昨天刚照的。
因为当时得知余小玲三天后就可以出院了,仲安妮恰好过来送饭,三个人一高兴,想着留个纪念,便照了这张照片。
这是司华悦手里唯一的一张余小玲的照片。
她希望她没事,她也希望袁禾不要伤害到余小玲,那样的话,她不知自己该站在她们俩哪一边。
边杰将照片存到手机,然后转发给太上皇。
没一会儿,太上皇回了句:三个女孩,只有这丫头最耐看。
边杰知道太上皇嘴里的“这丫头”指的就是司华悦。
司华悦不知道边杰把照片发给谁了,或许是顾颐吧?她想,因为他们俩是发小。
“我让我爸帮忙找人,放心,他一定能找得到。”边杰说。
司华悦点了下头。
没问边杰他父亲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或许也是警察吧,她现在最不放心的是余小玲的安危。
边杰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着司华悦在休息室里等消息。